第507章 攝魂之術
“既然都是敵人,何必擔憂?”鐘唯唯笑道:“有李尚這件事,東嶺想必很長一段日子都會不安生。
東嶺皇帝雖然未必因此怪罪李尚,但這段日子都不會重用他了,他受了這麽重的傷,還有那麽多人虎視眈眈等着取他性命,他也要避風頭的。”
也就是說,她可以安心的繼續規劃、建設未來的西京城了。
東嶺人來的這段日子,工程被停下來,害她總覺得少了點什麽。
“只希望陛下知道了這裏的事,不會太過怪罪我自作主張,膽大妄為。”
鐘唯唯匆匆別過許翰,馬不停蹄地又去了工地上,巡視一圈之後,再急急忙忙趕回芳茗館去,主持當天的茶道考試。
遙遠的東嶺京城安京,最大最興隆的妓館。
一身華服的何蓑衣坐在雅間裏,笑眯眯地往懷裏美人的嘴裏喂酒,和身邊一個腦滿腸肥的華服太監說道:“您答應我的那種藥,大概什麽時候才能到手?”
太監使勁親了一口懷中的美人,呵呵笑道:“恐怕有點難啊,那種藥只有宮中還有兩份,太後娘娘給了真堇帝姬做嫁妝,是要跟着真堇帝姬出嫁的。”
何蓑衣眼裏閃過一絲不耐煩,耐着性子道:“再難也得想辦法啊,我這裏等着救命呢。”
太監道:“是了,咱家知道。”
他色眯眯地看了侍立在一旁的夏栀一眼,伸手去摸夏栀的臉:“把他給我,我便立刻去做這件事。”
夏栀吓得眼淚汪汪,驚恐地往何蓑衣身後躲,唯恐何蓑衣腦子一發熱,就把他給了這個死太監,畢竟那是可以救鐘唯唯命的解藥啊!
“滾下去。”何蓑衣打發走夏栀,淡淡一笑,道:“像他這樣粗笨不愛幹淨,還會頂嘴的人,哪裏配得上伺候張公公?我另給您挑了幾個好的。”
他輕輕拍手,四個年輕漂亮的小倌兒含笑走進來,圍住張太監,拿出各種手段拼命讨好。
張太監高興起來,推開懷中的美人,摟住其中一個小倌兒就親了上去。
何蓑衣垂下睫毛,掩去眼中的厭惡不屑,狀似無意地道:“聽說最近那位逆太子的餘孽又起來搞事了?”
張太監不以為意:“并不是什麽逆太子的餘孽,而是郦國人搗的鬼,他們眼紅嫉妒大司茶茶道高明,所以想要趁機害死大司茶,以便在明年的鬥茶大會贏了東嶺。”
“可是大司茶安然無恙啊,人家一直都是針對的颛臾王幼子……而且聽說這次的交流會上,大司茶還輸給那個鐘唯唯了。”
“怎麽可能輸?大司茶那是兵不厭詐。”
“有這個必要嗎?聽說陛下為此大發雷霆,雖然沒有懲罰大司茶,卻拒絕了颛臾王的懇請,沒有給颛臾王府派太醫。颛臾王是要失寵了嗎?”
“不好說啊。真堇帝姬和颛臾王幼子交好,太後娘娘寵她,說不定什麽時候又好了。”
“據說真堇帝姬又拒絕了梵周太子的求親,坊間傳言,她即将去郦國和親,不知這事兒是真是假?”
“十有八九是真的,上次真堇帝姬就随駕去了望川……她這也不是第一次和郦國皇帝見面了。
幾年前,郦國皇帝就曾經來過東嶺,與今上、颛臾王幼子相識相交,真堇帝姬那時候就很喜歡他,纏着要嫁,只是沒成。”
被灌醉了的張太監趴在桌上,大着舌頭,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出來。
何蓑衣滿意地讓小倌兒們退下去:“去外頭領賞,聽見我叫你們再進來。”
房裏所有人都退了下去,何蓑衣厭惡地擡起張太監的頭,強迫張太監看着自己的眼睛,低聲說道:
“答應我,你會去把那種藥找出來,無論代價,一定會把它找出來交給我。”
随着他沙啞低沉的嗓音,他的眼睛越來越黑,淡淡的甜香味兒在屋裏漸漸彌漫開來。
張太監神魂颠倒,陷入他的目光之中不能自拔,喃喃地道:“我會去把那種藥找出來,無論代價,一定會把它找出來交給您。”
何蓑衣仍然不放心,再次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舉動,終于,張太監體力不支,暈死過去。
何蓑衣把他扶起放到床上,輕輕拍手,幾個小倌兒依次而入,乖巧地垂手立在他面前,靜聽吩咐。
何蓑衣将手放到盆子中,清洗了一遍又一遍:“你們伺候好他,明天早上,我要看到他全須全尾地走出這座樓,平平安安回到宮裏去。若是他少了一根汗毛,我便拿你們的手指來抵,明白麽?”
小倌兒們齊齊答應,畢恭畢敬地送他出去。
走出妓館,何蓑衣一直挺拔的腰背陡然彎了下去,他将手握成拳頭,放在唇邊,堵住了劇烈的咳嗽聲。
夏栀心疼地上來攙扶他,低聲安慰:“初次使用攝魂之術,是不能用力太猛的,不然會遭到反噬,爺您太急了些。”
何蓑衣默然不語,李藥師曾經說過,若是這一年內找不齊那四種藥,鐘唯唯便會毒入骨髓,此生纏綿病榻,再無真正恢複的那一天。
如今已是十月下旬,眼看這一年時光就要過去,怎能讓他不急?
原本早就安排好一切,算着時間過來拿藥,再趕回去,重華負責尋找的那一味藥也到了。
給李藥師配好,恰好趕在年底讓鐘唯唯服下,一切剛好。
但是姓張的這個死太監着實可惡,竟敢出爾反爾。
這樣的情況下,他不使用這平生最恨的攝魂之術,又能如何?
何蓑衣躺倒在客棧的床上,只來得及交待夏栀一句:“明天早起就去妓館外面盯着,務必保證張太監平安回去。”然後眼前一黑,昏睡過去。
夏栀悶悶地應了,在他床前一直守着,不時摸摸他的額頭,給他擦去冷汗。
四更時分,有貓頭鷹的叫聲在窗外響起,夏栀吓了一跳,緊張地确認何蓑衣是熟睡的之後,急急忙忙走了出去。
長廊陰影處站着一個人,見他來了就低聲道:“少主今天用了攝魂術啦?”
夏栀不情願地點頭:“是的,溫長老。”
☆、513
溫長老把一粒丸藥交給夏栀:“不要擔心,第一次使用攝魂之術,都會不舒服的,你把這個化在水裏喂給少主,他服用之後就會輕松很多。”
夏栀拿着那顆丸藥翻來覆去地捏,總覺得裏頭是什麽不幹淨的東西,會害了何蓑衣。
溫長老皺起眉頭,不高興地道:“怎麽着?你覺得我會害少主?
我跟你講,這個攝魂術是會上瘾的,用了第一次就會用第二次,少主才接觸這個,未免失了分寸,不用藥保着,會留下病根,嚴重的會發瘋。”
夏栀吓得一抖:“哪能呢?并不是這樣的,我只是在想,少主不喜歡用這些東西,若是被他知道我給他喂了這個,鐵定會殺了我。”
溫長老低聲斥責:“傻了嗎?為什麽要讓他知道這個?我不會告訴他,你自己不說,他怎會知曉?快回去吧,別讓少主醒來找不到人。”
夏栀把藥藏起,快步跑了回去。
溫長老眼看着那道門被緊緊關上,一點亮光都不透了,這才轉身往更陰暗處行去。
一個人從陰暗處走出來,和他并肩而行,低聲問道:“藥丸交給夏栀了?他沒有疑心什麽吧?”
溫長老淡淡地道:“我和他說,這個能緩解少主因為使用攝魂術而引起的不适應,他就答應了。”
那個人輕笑一聲:“但願服了藥之後,少主能把心思放回到殿裏的事務上來,真正成為昆侖殿主,你我也算是完成老殿主的托付了。”
溫長老“嗯”了一聲,和那個人轉過一道拐角,很快消失在安京縱橫交錯的街道上。
陽光透過窗棂,落在何蓑衣的眼皮上,他微微動了動眼珠子,長長的睫毛翕動了兩下,醒了過來。
夏栀驚喜地道:“爺,您醒啦?”
“唔。”何蓑衣将手擋住陽光,低聲問道:“張太監呢?”
“一切安好,剛才已經進宮去了,我一直看着他平安進了宮,一切如常,才回來的。”
夏栀轉身去弄自己買來的早飯,“給您買了豆漿和油糍,您洗把臉趁熱吃。”
豆漿裏放了溫長老拿來的藥,他也不知道該不該給何蓑衣吃。
但是想來,溫長老一直都盼望何蓑衣能回去主持殿務,一定不會害了何蓑衣吧。
夏栀滿懷心事地攪動着豆漿:“給您加了糖,不冷不熱,正好喝。”
“你辛苦了,過了這段日子,我便給你自由,你愛怎麽都可以,想娶媳婦成家立業也行,想跟着我也行,都有得你。”
何蓑衣在桌前坐下來,端起豆漿要喝。
夏栀緊張地盯着他,生怕他嘗出味道來。
“噗……”何蓑衣猛地将豆漿吐了出來,皺着眉頭放下碗。
夏栀吓得臉色煞白,站起身來就要承認錯誤,只聽何蓑衣抱怨道:“為什麽這樣的甜?甜得齁人!”
他怕何蓑衣嘗出藥味,所以放了太多的糖……夏栀由來松了一口氣,端起豆漿:“我另外給您換一碗。”
他把那碗豆漿倒進了痰盂裏去,舀了清水将碗洗了一遍又一遍。
何蓑衣等得不耐煩:“你做什麽拖拖拉拉的,趕緊弄來吃了,另外還有事。”
“這就好了,這就好了。”
夏栀洗幹淨了碗,另外倒了一碗幹淨的豆漿遞過去:“您嘗嘗這個如何?”
何蓑衣狐疑地掃了他一眼:“你臉色不大好看,怎麽了?”
夏栀慘笑着道:“大概是因為我守了爺一夜,沒睡覺的緣故吧。”
何蓑衣心裏有事,沒有往下深究,急急忙忙用過了早飯,就領着夏栀再次去了街上。
鐘唯唯後期還會用到很多藥,有些藥只在東嶺才有,他得趁這個機會,盡量多的找到一些藥并帶回去。
皇宮中,張太監威風凜凜地帶着手下的宮人嬷嬷,一起捧着賬冊和鑰匙,準備開庫清點各種珍貴的藥材,順便将答應何蓑衣的那種藥悄悄置換出來。
将要行到庫房附近,迎面走來一隊宮人,為首的兩個宮裝麗人。
一人通身富貴,身材嬌小玲珑,膚白貌美,眼角一點紅痣,一雙長眉飛起入鬓,臉上還帶着可愛的嬰兒肥,看上去格外嬌俏可愛,正是真堇帝姬。
另一人年約四十許,同樣的長眉妙目,唇角兩道深深的法令紋,神色冷漠嚴厲,穿着純白色、繡着繁複暗紋宮裝,梳着高髻,玉釵上的流蘇長長地垂下來,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動,一絲不亂。
正是東嶺那位在聖女宮擔任聖女的謙陽帝姬。
張太監看到這兩個人,原本不可一世的神色突地變了,低頭彎腰讓到道旁,畢恭畢敬地行禮下去:“給兩位殿下請安。”
真堇帝姬親切地笑着讓他起來:“是張大伴,你忙什麽呢?”
張太監笑得滿臉褶子,壓低了聲音道:“這不是颛臾王妃來求藥,太後娘娘讓清點一下藥庫,給颛臾王府送些去麽?”
真堇帝姬聽說是為了李尚,比他還要着急:“趕緊去,趕緊去,別耽誤了我三哥的病。你告訴他,這幾日皇兄正在氣頭上,我不方便出宮,過幾天我就去看他。”
“是,老奴記住啦,殿下就放心吧。”張太監笑着再次彎下腰去:“恭送兩位殿下。”
真堇帝姬要走,卻見那位謙陽帝姬冷冷地道:“且慢。你擡起頭來。”
張太監心裏發毛,擡起頭臉、低眉垂眼,任由她打量不停。
謙陽帝姬道:“擡起眼來看着我。”
這位聖女帝姬,出了名的難纏,在聖女宮中慣愛刁難刻薄人。
偶爾回一趟安京,總是弄得雞飛狗跳的,但凡是她看不順眼,或是不小心得罪了她的人,都沒有什麽好下場。
張太監可憐兮兮地向真堇帝姬求助:“殿下……”
他是東嶺太後的心腹,陪伴新帝和真堇帝姬長大,情分非同尋常。
真堇帝姬立刻幫他說話:“姑姑,張大伴是個老實人,您別吓唬他。”
謙陽帝姬冷冰冰地道:“誰說我吓唬他了?我看上去就那麽閑得沒事兒做,需要莫名其妙吓唬一個太監?”
☆、514
真堇帝姬有些委屈:“姑姑,我并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
謙陽帝姬火氣十足:“走開些,別耽誤我做正事,這個人,我要帶走。”
張太監吓得跪倒在地:“不知老奴犯了什麽錯?還請殿下明示,老奴一定改過來。”
謙陽帝姬壓根就懶得理睬他,輕蔑地擡一擡下巴:“把他帶走,不許走漏消息。”
兩個同樣全身素白的中年婦人上前,一左一右抓住張太監的手臂,把他拖走。
張太監凄惶地道:“殿下,殿下,老奴冤枉,您一定要救老奴啊。”
真堇帝姬急得很:“姑姑,姑姑,張大伴真的是個老好人,他可忠心了……”
謙陽帝姬理也不理她,高高仰着頭,狠狠撞了她一下,從她面前走了過去。
真堇帝姬眼裏閃着淚花,使勁跺了一下腳,往太後的宮裏跑去。
如此這般地把話說給太後知道,只是歪纏:“我不管,她憑什麽回來就抓咱們的人?一定是替那個人出氣!她從前就很喜歡那個人的。”
真堇帝姬說的那個人,指的就是東嶺那位被趕下去的前太子。
太後姓宋,長得慈眉善目的,聽到女兒抱怨也只是微笑:
“胡說八道,聖女宮地位超然,那個人是你父皇的親生兒子,你皇兄也是你父皇的親生兒子,只要對她尊崇,是誰都一樣。你姑姑這樣做,必然有她的道理。”
真堇帝姬哭了起來:“我當初說要嫁給那個人,你們攔着不讓。我這次說要嫁過去,皇兄原本已經答應了的,現在又改口說要再想想。
如今随便一個人就敢當着我的面抓走張大伴,你們還都不管,你們對我一點都不好,不然怎麽忍心這樣氣我……”
宋太後被她哭得沒辦法,同時張太監也的确和其他宮人不一樣,便讓人去打聽是怎麽回事。
然而謙陽帝姬一點面子都沒給她這個太後,派去詢問事由的宮人被罵得灰頭土臉,什麽都沒問到就被趕了出去。
宋太後被氣壞了,就讓人給她兒子傳信:“恐怕只有陛下的面子她才給,我這個老不死的老太婆和你妹妹在她眼裏一文不值。”
東嶺皇帝李澹苦笑一回,讓手下的首領大太監去問,問了回來,十分驚訝:
“說是張大伴被昆侖殿的人下了心魔,謙陽姑姑是想幫他解除心魔,并弄清楚這是怎麽回事。”
涉及到昆侖殿,宋太後和真堇帝姬都懵了,不敢再多話,由着謙陽帝姬去查,這一查,就查了好幾天。
安京是溫暖濕潤的氣候,雖然已是初冬,卻并不怎麽寒冷,因此街上還是人來人往,十分熱鬧。
離內城最近的地方,有一家雲岫茶館,這裏更是熱鬧非凡。
只因這裏靠近內城,有許多有權勢的人在此出入,那些要尋人辦事的通常都會在這裏堵人,所以雲岫茶館人滿為患。
何蓑衣已經在這裏盤桓三天之久了,為的就是等待張太監。
一壺茶喝得見了底,送上來的糕點也冷了,夏栀小跑着進來,臉色十分難看:“張太監出事了。”
何蓑衣放在桌上的手指微不可見地動了一下,随即又恢複平靜,淡淡起身,将茶錢放在桌上,不急不慌地帶着夏栀走出了茶館。
他剛離開茶館沒多久,就見一隊禦林軍沖入雲岫茶館,翻箱倒櫃、抓人核對口音和關牒,然後把一堆他們認為有問題的人推搡着帶走。
“出事了!”夏栀害怕得臉色發白,一定是張太監那裏出了事,把他們供出來了。
何蓑衣冷靜地握一握他的手,沉聲道:“不要怕,有我在,我會護得你周全。”
夏栀勉強定了定神,跟在何蓑衣身後一直往前走,幾次忍不住想要往前跑,都被何蓑衣緊緊拉着。
主仆二人不急不忙地走回客棧,不急不忙地結了賬,拿着包裹走出去,在街上兜了一圈,住進了另一家客棧。
這家客棧不同凡響,乃是宋太後的娘家人開的,沒人敢輕易來查。
安置妥當後,夏栀才敢對何蓑衣說起剛才的事。
他奉了何蓑衣之命去內城外頭守張太監,好不容易看到張太監身邊的小宦官出來,他原本立刻就要迎上去的。
但是看到那個小宦官雖然衣着整潔,人卻和霜打了似的沒精神,就多長了個心眼,躲起來偷偷觀察,沒過去搭讪。
像這樣的小宦官,是不能輕易出宮門的,除非是有差事在身,或者是跟着張太監這樣的人才能出門,更不可能在宮門外一直這樣站着。
偏偏這個小宦官就是哪兒都不去,就這樣一直站在宮門外發呆,時不時地還擡起手擦一下眼睛,俨然是在哭的樣子。
夏栀就覺得不對勁了,換了個角度仔細觀察,赫然發現附近有不少人明裏暗裏盯着這個小宦官,他就覺得不對勁了,準備溜走。
就在這時候,一個人走過去狠狠打了那個小宦官一嘴巴,低聲罵了幾句,小宦官不敢哭,使勁擦眼淚,站得更直了。
“我就覺着,張太監一定出了大事,我記得這個小宦官曾經和我誇口,自己是張太監的義子,可得寵了,我看着張太監對他的确也是不錯,若不是張太監出了大事,沒人敢這麽欺負他。”
夏栀小心翼翼地問何蓑衣:“會不會,張太監已經死了?”
何蓑衣許久沒有言語,不論死或是沒死,通過張太監這條路尋藥是不行了。
躲過這陣風頭,還得另尋他途才行。
要從哪裏下手呢?
他冥思苦想,始終不得要領,總不能潛入東嶺皇宮,直接去翻宋太後的藥庫吧。
“篤篤篤”有人敲響了門,何蓑衣和夏栀都緊張起來。
夏栀摸出一把刀,慢吞吞往門口走去,只聽外面有人低聲說道:“是我。”
是溫長老的聲音。
夏栀松一口氣,看向何蓑衣,何蓑衣微微點頭,這才開了門:“您怎麽來了?”
溫長老走進來,先掃視了一遍屋子裏的光景,再将目光落到何蓑衣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