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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2章 你真好看

西翠宮中,呂純手裏端着一杯酒,嫌棄地把卧在一旁的鹿趕走:“臭死了,讓你們好好給它洗洗,你們怎麽洗的?臭死了,快打開門窗透氣。”

白嬷嬷連忙示意宮人把鹿牽出去,自己在呂純身邊跪坐下來,低聲道:“娘娘,雖是果酒,多飲傷身,您還是不要喝了吧?”

呂純冷笑:“你覺得我是借酒澆愁?”

白嬷嬷不好明說她就是,讪讪地道:“雖說她回來了,但她日子肯定不會那麽好過就是了,咱們等着看熱鬧好了。長陽宮這些日子膽子養壯了,哪裏舍得輕易拱手相讓?”

呂純把酒杯放下,淡淡地道:“長陽宮胡紫芝,長着一張老實人的臉,心卻是七巧玲珑心,你指望她出頭?恐怕不能了。”

白嬷嬷愁道:“那要怎麽辦才好?”

呂純輕輕地道:“該怎麽辦就怎麽辦,鐘唯唯回來,後宮中必然有人躁動想挑事,陛下定然會抓一個人出來作伐子,以給鐘唯唯正名及立威。

我思來想去,他最近要用陳留侯為首的那些勳貴,正是打壓韋氏與呂氏的時候,韋氏沒有人在宮中,那一位好歹是他親娘,他輕易下不得手,那麽,倒黴的人就只有我了。”

白嬷嬷大驚失色:“那要怎麽辦才好?不然娘娘您裝病吧?咱們關起門來過日子,先躲過這一陣兒再說。”

呂純惡狠狠地道:“躲得過初一逃不過十五,我必須得做點什麽才行。”

白嬷嬷道:“那要怎麽做呢?”

呂純看向窗外,低聲道:“我在等機會。”

五更時分,鐘唯唯在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醒來,她恍覺自己回到了當年做彤史的時節,忙着要起身應卯,腳已落了地,才又反應過來,那是前年的事兒了,重華身邊的彤史早就換了別人做。

卻見一道陰影罩過來,重華立在帳前,淡淡地看着她:“你還不起身?這兩年總是偷懶,懶得都沒邊兒了。”

他離她太近,身上有着好聞的淡淡清香水汽,玄色繡金的帝王衮服垂下來,緊緊挨着她的膝蓋。

鐘唯唯低頭,發現自己胸前一片春光大好,從重華站立的角度來看,一覽無遺。

偏偏這個人,一臉的一本正經,一副不耐煩要找茬的樣子,可是眼睛卻眨都不眨。

“……”鐘唯唯慢條斯理地拉好衣服,下了床,丢個背脊給他。

宮人端了她的衣服上來,是嶄新的七品官服,她走到屏風後面,梳洗更衣,穿戴完畢,走出來,重華已經出去了。

尚食薛凝蝶帶着人上早膳,見到鐘唯唯,有些尴尬地笑,不知該怎麽稱呼她才好。

既來之則安之,鐘唯唯道:“從前怎麽叫,現在就怎麽叫好了。”

薛凝蝶就道:“小鐘,全都是你愛吃的。”

鐘唯唯笑道:“多謝。”

重華已然落座,由宮人伺候着用膳,見她進來,也不叫她坐,慢條斯理地吃他的早飯。

鐘唯唯瞅了瞅,見他左邊的地方有個位子,還擺放了碗筷,就很自覺地過去坐下,也不看他,只道:“多謝陛下賜膳。”

拿起筷子就開吃,重華瞅她一眼,沒說什麽,只在她向鳝魚雞蛋卷下手時,非常利索地搶先夾走了。

鐘唯唯忍了忍,又去夾酒香螺,她看準了一個最大最好看的,筷子剛挨着螺殼,嗖的一下,重華又夾走了。

鐘唯唯幹瞪眼,有這種無聊的人嗎?滿桌子的菜,他什麽都不挑,就專挑她看上的?還要不要她吃了?摔!

重華卻慢吞吞地把一只細白瓷碟推到她面前,裏頭是她剛才想要吃,卻被搶走的食物。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當她好欺負麽?鐘唯唯鼓着腮,惡狠狠地把碟子裏的食物吃了。

吃着吃着又覺得不對勁,一瞅,重華早已放了筷子,定定地看着她,眼睛又黑又亮,有燭火在跳動。

莫名其妙的,她的臉就紅了,熱得坐不住,她放下筷子,決定不吃了。

重華卻又低下頭,十分認真地開始吃飯。

薛凝蝶适時上前,給二人布菜:“這個縷子脍味道不錯。”

二人就都消停下來,默默吃了早飯。

今天是鬥茶大會的第一天,要祭拜茶神,不但郦國的文武大臣要參加,東嶺人和前來觀禮的周邊國家使節也會參加。

因此郦國上下對于典禮都很重視,重華和鐘唯唯更不例外,吃了早飯之後,都是虔誠漱口淨手,對着鏡子整理衣冠。

少時,禦辇到了,重華看一眼鐘唯唯,昂首挺胸走出去,登上了禦辇。

鐘唯唯很自然地跟上去,跟在禦辇之後出了宮。與等候在外面的諸大臣彙合之後,浩浩蕩蕩,簇擁着禦駕去了祭奠之所。

到達時,天色微亮,紅日初升,東嶺使團和各國時節都已到了,見禦駕來了,紛紛上前行禮,重華威嚴地示意衆人起身,說了幾句客氣話。

目光掃往衆臣之中,看到鐘唯唯和寒雲等人站在一處,看似十分嚴肅認真,實際上在悄悄說話,近旁又有幾個和她相熟的小官,興高采烈又崇拜地看着她,豎着耳朵聽她說話。

重華眼裏閃過一絲笑意,做了個手勢。

鼓樂齊鳴,他親自念了祝文,燒了祝文,奉上祭祀之物,再集體拜謝天地,拜謝茶神。

鐘唯唯早已收了聲,神色嚴肅地跟着衆人一起行禮跪拜,這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正式以茶道館主的身份,參與祭拜。

她虔誠地相信,天道有眼,人世間有神靈。

她也在虔誠地向死去的父母雙親,以及義父鐘南江祈禱,懇請他們保佑她,保佑鐘袤,保佑郦國,保佑重華。

少傾,禮畢,有人突然在後面扯了鐘唯唯的帽翅一下,鐘唯唯回頭,看到穿着東嶺郡王袍服的李尚,站在她身後,甜甜地沖着她笑。

初升的旭日照在他臉上,他素白清秀的臉纖毫畢現,白裏透紅,微微透明,眼神更是純粹熱烈。

“嘿,原來你穿官服是這樣的啊,真好看。”李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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