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是他嗎?(2)
鐘唯唯繼續道:“我知道你為什麽會雪溪秋氏的秘技。”
李尚垂了眼,勾唇笑了起來,帶了些親昵:“說來聽聽。”
鐘唯唯當然不敢說是自己的父親教的,只能試探着道:“你是從鐘欣然那裏學的。”
李尚哈哈大笑,眉眼風流:“是呢,一下子就被你猜到了。那你猜猜,我為什麽舍不得傷害秋袤?”
鐘唯唯道:“你怕我家陛下和我把你碎屍萬段!”
“非也,非也。”李尚的目光溫柔缱绻,就連聲音裏也似帶着卷兒:“我舍不得你傷心。我怕弄傷了他,就再也沒有機會和你在一起了。”
“……”鐘唯唯怒目而視,李尚卻已經轉過身走了,他怡然自得地哼唱着一首古韻十足的情詩,背影瘦高,碧青色的袍子随風招展,就好像随便吹來一陣風,就能把他卷走似的,十足十的病美人。
鐘唯唯想了想,讓人給驿館的人送信:“保平郡王的飲食起居恢複如初。”
小棠提醒她:“真堇帝姬呢?”
鐘唯唯最讨厭的就屬真堇帝姬了:“她不歸我管,歸陛下管。”
小棠忍笑:“真是夠小心眼兒的。不過深得我意,這種人,就該讓她吃吃苦頭,知道厲害。”
護國大長公主和端仁都輪番給秋袤號脈,一致認為:“秋袤的确是好多了,謙陽手上還是有兩下子的。”
護國大長公主決定回公主府居住,索性讓人把昏睡不醒的秋袤一并帶走照料,臨行前催促鐘唯唯回去,語重心長地道:“不管遇到什麽事,都不要感情用事。”
鐘唯唯低着頭不吭聲,護國大長公主嘆了一聲,沒有再勸,轉身離去。
鐘唯唯還不想回宮,就問端仁:“阿姐陪我走一走吧。”
端仁好脾氣地問她:“你想去哪裏?”
鐘唯唯道:“我想去大司茶府看看,還想去幾個朋友家裏看一看。”
端仁就道:“那這樣,我陪你去,但我不進門,在車上等你,你也無需向他們提起我,算着時辰差不多了你就出來,我們一起回去。”
大司茶府已經燒得面目全非,鐘唯唯找到父母雙親居住過的地方,意外發現還有阿娘當初住過的屋子還完好着,便走進去看。
之一不許她進去:“看着完好,實際牆壁什麽都被燒酥了,說不定什麽時候就垮了,危險得很。”
鐘唯唯道:“我不進去,就在這裏看看。”
她扶着門框,看向屋裏。
床帳、家具都不再是阿娘從前用過的,不知換了幾撥,但在她的腦海裏,隐約還是當初阿娘坐在鏡前梳妝,聽見她鬧,回眸一笑的樣子。
阿娘長得美麗,性情和善,眼裏總是帶着笑意,讓人如沐春風。
阿娘的懷抱溫暖柔軟芬芳,不管她有多疼多委屈,被那樣的懷抱抱着,就舒服得只想哼哼。
阿爹長得英俊好看,對她和阿袤最是溫和耐心,把她當成眼珠子來疼,恨不得傾盡所有,把最好的都給兒女。
但是,她再也看不到他們了,他們也看不到她和秋袤了。
鐘唯唯一陣難過,在門口蹲下來,抱着手臂輕聲道:“阿爹,阿娘,我也有孩兒了,阿袤會好起來,我會給他找個好女子,讓他成家立業。我會把秋氏的祖産收回,重新建起祠堂,重振家聲。”
端仁遠遠看着,沒有打擾她,只算着時辰差不多了,就讓人提醒她:“前三個月很重要,要小心,不能太疲累。”
鐘唯唯聽話地起身,依次去了寒雲家、方健家、大雁幫分舵等地方,每個地方她都沒有久留,寒雲家是為了吊唁,以及看看需要什麽幫助。
方健和董瑜那裏,則是請托他們幫她尋找當初從大司茶府流散出去的老仆。
所謂雁過留聲,如若當初真宗和阿爹真的做過那麽一件事,那麽,不管做得再小心,也會留下蛛絲馬跡,總有人知道一點風聲。
做完這件事後,她跟着端仁準備回宮。
此時已經是傍晚,她饑腸辘辘,困得不行,靠着迎枕就睡着了。
再醒來,已是月上中天,屋子裏靜悄悄的,涼風卷着花香從窗外吹進來,角落裏亮着一盞羊角宮燈,重華坐在一旁批奏折,他皺着眉頭,盯着奏折,嚴肅又認真。
鐘唯唯托着腮盯着他看了一會兒,柔腸百結,輕手輕腳下床,從他身後環抱住他,小聲道:“陛下。”
重華放了筆,反手握住她的手:“醒了?餓麽?”
鐘唯唯道:“餓了。很餓。”
重華便叫人擺飯,親自盯着她,不許她挑食。鐘唯唯皺眉:“不想吃什麽大魚大肉的,看着就覺得惡心。”
“真是嬌氣啊。”重華假裝不耐煩,手卻利落地将那幾盤雞鴨魚肉推得老遠。
鐘唯唯抿着唇望着他笑,他伸出大手,把她的額發揉亂:“真是調皮。”
鐘唯唯吃了兩碗飯才放下筷子,又要求重華陪她出去散步。
重華有求必應,牽了她的手一起出去,也不去遠的地方,就在清心殿後面的小院子裏來回散步。
二人說了一回又又,再交流了一下彼此今天遇到的事,重華冷不丁問道:“聽說你讓人給李尚恢複正常起居飲食了。”
鐘唯唯道:“是的,既然要用謙陽為阿袤治病,少不得要給一點甜頭。”
重華沉默了一會兒,道:“為何不饒了真堇呢?”
鐘唯唯道:“我又不是她的方哥哥。”
“你啊。”重華嘆口氣,狀似不經意地問:“今天李尚又調戲你了?”
鐘唯唯不以為然:“他就喜歡胡說八道。”
“原來是這樣。”重華皮笑肉不笑,和她商量:“明日公審祁王和韋太師,邀請東嶺人來看。”
鐘唯唯奇怪道:“公審?”
祁王和韋太師都是皇親國戚,按着慣例,最多就是公布罪狀,然後秘密處死的,甚至還會賞個全屍,為的就是不丢皇室的臉面,如今卻要公審?
重華道:“是劉岑提議的,吳王快要到達東嶺了。現在是多事之秋,禁不起折騰,所以威懾是必要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