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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6章 我的生母是誰?

“這不是許夫人嗎?小公子都這麽大了啊?”來人是個虬髯大漢,毛毛糙糙地擠過來,聲音比銅鑼還要響亮。

他的聲音實在是太大了,這一聲叫喚,把所有人都吸引得回頭,鐘唯唯更是心口突地一跳,許夫人,許翰……有些真相呼之欲出,但是,在這樣的當口,被這樣的人叫出來,始終有些奇怪。

她咳嗽了一聲,立刻有人不動聲色地從四周圍攏包抄過來,準備在那個大漢再次壞事之前将他帶走,堵上他的嘴。

端仁卻是平靜得很,甚至沒有回頭看那個虬髯大漢,而是照常做她在做的事情——由着又又給她系戴花串,表現得和這聲叫喚一點關系都沒有。

又又見她鎮定,當然不會想得到那個虬髯大漢是沖着他們來的,認真地給端仁系好了,微笑着道:“很好看,回去後姑姑可以把它挂在帳前,一整夜都是香的。”

端仁站起身,摸摸他的頭,再給正在和花串戰鬥的阿彩系好花串,從容又鎮定。

那個虬髯大漢在距離他們一丈遠的地方停了下來,之一用目光詢問鐘唯唯的意思,要不要繼續動手呢?

鐘唯唯眨眨眼,如果這個人識趣,就此停手,那就罷了;若是硬要動他,只會引起更大的動靜,何必去驚醒沉睡的狼呢?

于是散布在四周的人停了下來,繼續不動聲色地做各自的事情。阿彩看上了糖人,拉着又又往前,鐘唯唯趕上去,和端仁并肩而行,不緊不慢地跟在他們身後,由着他們去歡。

舊書攤旁,重華的目光冷冷地落在那個虬髯大漢身上,他并認不得這張臉,也記不得許及之曾經和這樣的人交往過。

不過當初阿姐和許及之在一起,也許有他們自己的秘密,年輕人麽,一頭紮進愛情裏總是瘋狂的,想要擺脫所有的束縛,過幾天正常的好日子。

但是可以肯定,就算是這樣,許及之也一定不會洩露自己的真名,因此這個人,居心叵測。

只是一個眼色,就有暗衛布下天羅地網,在周圍搜索起一切可疑的人和事來。

鐘唯唯他們圍着糖人攤子談笑風生,重華慢悠悠地走過去,加入他們的行列,給阿彩提議:“這個猴子好看,買這個。”

鐘唯唯也開秋袤的玩笑:“這個老虎好看,要不要給你來一個?”

秋袤有點不好意思,卻還是伸手接過去了,兩個孩子瞅着他笑,不遠處兩個姑娘也瞅着秋袤笑,笑得秋袤臉紅耳赤,偏還強作鎮定。

一行人表現得再正常不過,那個虬髯大漢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露出一副“認錯人了”的尴尬表情,摸摸自己的頭,不動聲色地往後退。

退到人少處,轉身就想跑,不料身後剛好站着一對年輕夫婦,他剛好撞到那個年輕女人身上,年輕女人尖叫了一聲,一跤摔到地上,年輕男人大怒,抓住他要理論。

他覺得有些不妙,卻又覺得抓住他的年輕男人沒什麽力道,就是個普通百姓,就想用強掙脫,迅速逃走。

卻聽那個年輕男人喊了一聲,一群地痞打扮的男人站了出來,上前推推搡搡,謾罵着,非得要他賠錢賠禮,搜幹淨了身上的東西還不算,逼着要他領路回客棧去取。

虬髯大漢冷笑着,假意答應:“好漢饒命,我這就領諸位去。”

一群人裹夾着他,消失在黑暗幽長的街道裏。

重華神色淡淡地收回目光,溫言細語:“天色不早,該回去了。”

鐘唯唯點點頭,牽了又又的手,挽着端仁的胳膊,帶着阿彩,輕松惬意地離開。

秋袤被先送回去,又又和重華、鐘唯唯上了同一輛車,端仁帶着阿彩坐後一輛車。

又又一路上都很沉默,一直趴在窗口看着外面發呆,鐘唯唯和重華對視一眼,知道他有心事,都沒打擾他,只默契地說一些瑣事:“上一次的叛亂對大家的損害不是特別大。”

“夜市會重新熱鬧起來的。”

“阿袤恢複得不錯,後天還是繼續請謙陽帝姬來診治吧。”

鐘唯唯覺得自己很有必要和重華提一下有關李尚的事,今夜氣氛不錯,是最好的機會。

她捏捏重華的手:“回去後我有事要和你說。”

重華會意,瞟一眼又又,叫又又過去:“居仁。”

他還是第一次這樣正式地叫又又的大名,又又沒反應過來,過了好一會兒才想起這是自己的大名,立刻坐直了,畢恭畢敬:“父皇。”

重華嚴肅地看着他說道:“你已經不小了。”

又又有些緊張,交握了雙手小聲說:“是。”

重華繼續道:“我知道你一直都很想知道,你的生母是誰。”

又又的眼圈立刻紅了,兩顆大大的眼淚滾落出來,拼命忍着沒哭,卻是不敢出聲了。

“你的生母是很好的人,她不是不要你,也不是不管你,而是沒有辦法。所以你不能有怨恨,要敬重她,也不要胡思亂想,人雲亦雲,你只要記着,你是什麽樣子,別人就會從你身上看到她的樣子。你若人品端正,人家就會說你的生母真不錯;你若讓人失望,也會辱及你的母親。”

重華是第一次和又又提及“生母”這件事,因為孩子已經長大,不能再像小時候那樣教養了。

觀刑是第一堂課,今夜就是第二堂課。

又又哭了起來:“那她到底是誰呢?長成什麽樣子的呢?我從沒見過她,也不知道她究竟是什麽人,叫我敬重她,怎麽敬重?還有人說我不是阿爹的親生兒子,那我的父親又是誰呢?”

父母不在身邊的孩子,總是格外可憐敏感,重華想起了幼時獨自在蒼山學習的日子,看向又又的目光就多了幾分憐惜:“我答應你,将來機會合适的時候,告訴你誰是你的生母。”

卻沒有提及他到底是不是又又的生父,避開了這個話題。

又又睜大眼睛:“她還活着嗎?”

重華有些不耐煩了:“乖孩子應該懂得适可而止,今天夜裏我和你說的話,希望你不要對別人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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