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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3章 追擊

雜耍表演得熱火朝天,有仆婦自外面送吃食進來,小聲和呂夫人傳遞消息。

皇帝陛下并不在隔壁之所,據說是累了,在休息,他的親衛守着門口,也不讓人進去。

呂夫人微一皺眉,把消息傳遞給呂太貴妃知道,呂太貴妃想了想,微笑着看了鐘唯唯一眼。

呂夫人就明白了,起身走到鐘唯唯面前,堆滿笑容,用謙卑的語氣說道:“……聽說陛下累了,在休憩,我們很惶恐,想盡力伺奉陛下,卻又不敢打擾。”

按她和呂太師等人猜測,皇帝陛下大概并不在房裏休憩,但是又不能刺探,最好的辦法莫過于告訴鐘唯唯。

鐘唯唯聽到消息,放心不下,必然會去探望陪伴重華,那麽重華究竟在不在房裏,是否出了什麽事,那就一目了然了。

但是鐘唯唯并沒有她們以為的那麽好使,默默地聽完了呂夫人的話,笑眯眯地道:“陛下能在府上休憩,說明很信重太師,太師應該高興啊。”

滑不留手,對答得滴水不漏。

呂夫人裝作歡喜萬分的樣子:“多謝大司茶提點,以後還要請您多多關照。”

鐘唯唯擠擠眼睛:“這是相互的,對不對?”一點都沒有提剛才兩個孩子遇到的事兒。

呂夫人倒是不安了,小心翼翼地道:“方才那件事,我們真是不知道……”

鐘唯唯體貼地道:“我都明白,多事之秋,嫉妒眼紅的人太多啦,見不得咱們好,咱們不理他們。”笑眯眯地問呂夫人要了幾樣吃食,當真親切極了。

呂夫人也是一副與有榮焉的驚喜模樣,忙裏忙外,發動家中女眷,恨不得把家底都翻出來讨好鐘唯唯。

鐘唯唯和呂家的女眷們你來我往的,心裏卻在想,重華不知又跑到哪裏去了,這個事情他之前沒有告訴過她,一定是在瞞着她做什麽事。

端仁身份超然,并不參與這些俗務,只覺着鐘唯唯裝得真有那麽一回事兒似的,真好玩,拉了又又在一旁,看似是在教訓,實則是低聲詢問剛才的事:“為什麽會覺得危險呢?”

又又小聲道:“覺得那個老妪的聲音和眼神很熟悉,靠近就覺得害怕了,汗毛都豎起來了。”

端仁心裏一沉:“好好想一想,會是誰呢?這種感覺,以往遇到誰才會有呢?”

又又猶豫了一下,低聲附在她耳邊說道:“像一個人。太後,但太後不是病重了麽?”

果然和她預料的差不多!

太後不見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如今卻以這般模樣出現在呂府,怎麽看都不會是一件好事!

那件事情不能再拖了!

端仁很快做了決定,給心腹使個眼色,心腹得令,把她的意圖一層一層地傳遞出去。

搜查加大了力度,同時範國華的夫人問起了太後娘娘:“聽說太後娘娘病得又重了些,不知可要好些了?”

端仁和鐘唯唯同時收斂了神色,一個沉痛的搖頭,一個難掩憂色:“本來就病着,發生了那件事之後,就病得更重了,現下只吃得下粥啦。”

那件事,不用明說,大家也知道是韋氏叛亂,韋太師和平業被車裂而死一事。

發生了這樣的事,韋太後會重病不起也是常有的事。

于是大家裝模作樣地感嘆了一番,假裝關心,把意思表達到,就把韋太後丢開了,失敗者不值得同情。

而端仁和鐘唯唯要的也只是,讓大家知道韋太後重病就就要死了,而且好端端地在宮中,目的達到也就不再提這個事兒。

随即,又有人提起了那個靖中國的皇太女。

東嶺、郦國一脈相承,地理、風俗差別不大,都以茶葉為主要民生,周邊有許多小國,或附庸于東嶺,或附庸于郦國,端看誰的拳頭最硬就要更偏向誰一些。

而在東嶺和郦國共同的西邊,隔着一片雄峻的崇山峻嶺,又有一片廣袤的平原,土地肥沃,物産富饒,人口衆多,國力強盛,國號為靖中。

靖中因為與東嶺、郦國隔着這片崇山峻嶺,交通十分不便,因此并沒有什麽往來,平時日子就是各過各的,沒什麽交集。

但是總有行商的人把東嶺和郦國的茶葉運送過去,再把那邊的精美絲綢和糧食、新奇玩意兒之類的運送過來,因此偶爾也能聽見雙方的消息。

靖中立皇太女的消息,便是一件十分讓人驚訝的事兒了,因此成了茶餘飯後的談資。

能成為皇太女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說明這姑娘一定非常非常優秀,優秀到靖中的皇帝寧願舍棄男性繼承人,也要扶持她上位,優秀到靖中的男人們都不敢吱聲,不得不服從。

端仁和鐘唯唯都是做事的女人,知道這個消息也有些惺惺相惜的意思在裏頭,只是牽挂着大事兒,便不怎麽關心了。

與此同時,呂府附近的一個小巷子裏,一身仆役裝扮的李尚形容憔悴,沒精打采地趕着一輛車,從巷子裏慢悠悠地出來,車上堆着泔水,還半躺着奄奄一息的韋太後。

韋太後的裝扮又與之前不同,就是一個白發蒼蒼的瘦弱老婦,穿的衣服又髒又破,額頭還有傷口,幹涸的污血凝結在額頭上,看着挺可憐的。

但是不會有人多看她一眼,豪門富室之中,經常都會有這樣老了幹不動活兒,受了傷然後被拖出府去老仆。

何況天那麽熱,光是聞這泔水的味兒就夠了。

李尚暢通無阻地離開了呂府附近的街巷,駛進了另一條僻靜的小巷,突然間聽到有人在後面叫道:“站住。”

李尚恍若未聞,繼續往前,有風聲自腦後襲來,他也不不理,而是繼續往前,因為他的幫手應該快到了。

果然又是一陣冷風襲來,将後面那道襲向他的冷風給截了,何蓑衣飄然落于他身後,撐開了一把傘。

“勞駕。”李尚棄了馬車,俯身将昏迷的韋太後抱起,轉身走入另一條小巷,裏面自有人接應他,将韋太後一并帶走。

何蓑衣白衣飄飄,撐着傘,擋住路,面無表情地看着追上來的梁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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