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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2章 他的皇後

陳留侯微皺眉頭:“找不到也就算了,反正他的使命也算完成了,不要刻意去搜索,以免打草驚蛇。”

當務之急是要确保今天的大婚典禮安然無恙地渡過、并将妖魔鬼怪一網打盡。

胡謙嘆了口氣:“我很擔心惠妃娘娘。”

陳留侯詫異道:“她怎麽了?”

胡謙說道:“娘娘不知個中情由,我怕她會犯糊塗,惹得聖心不悅。”

陳留侯憂愁地撫着胡須,在鬥室之內來回走了幾圈,最終道:“只能是你我父子二人努力立功,讓陛下看在我們忠勇的份上,少和她計較吧。皇後娘娘……胸中自由溝壑,也不至于和她斤斤計較。”

也只能如此了,胡謙大步往外:“我去布置。”

天街之上,鳳辇緩緩經過,人群的歡呼聲此起彼伏,彩棚裏停止了表演,伶人們跪拜歡呼。

鐘唯唯透過窗簾,目光在道旁的彩棚裏停留了片刻,伶人們穿着表演用的彩衣,臉上塗着油彩,有的人只是尋常伶人,有的人卻身懷絕技,護衛着京城的安全。

只要鼓聲一起,他們就能立刻拿出藏在彩棚裏的兵器,将逃走的壞人緝拿下來。

鐘唯唯收回目光,平視前方,看着在陽光下金光燦燦的皇城,情不自禁生出了一股豪氣,這是她的國,她的家,也會是她和重華孩子的家。

她會盡力去守住它!

鐘鼓齊鳴,在禮官悠揚的贊頌聲中,鳳辇駛進了鳳華門。

百官稱頌,鐘唯唯被兩名一品诰命夫人從鳳辇上扶下來,立于丹陛之下。

她沒有像別的後妃那樣,低下頭表示臣服恭順,而是仰起頭,微笑着看向立于丹陛之上的重華。

霞光下,她的眸子熠熠生輝,鳳冠之下的鴉青色烏發倒映着雪光,唇紅齒白,端莊大氣。

即便是繁複豪華的皇後禮服,也不能壓下她萬分之一的神采,反而讓人覺得,這身禮服于她不過是陪襯,是理所當然,她天生就該穿着這一身衣服。

重華穿着冕服,透過冕旒看向他的皇後。

他曾于無數次在夢中和臆想之中猜測她穿上這身衣服的模樣,直到這一刻,此情此景之下,親眼看到,他才知道,之前的臆想不及她萬分之一的風采。

他喜悅着,感動着,大步走下丹陛,想要去迎她上來。

禮官不合時宜地咳嗽了一聲,提醒他這不合規矩,他恍若未聞,走向鐘唯唯。

手牽住她的手,他低着頭,她仰着頭,目光交接處,是喜悅,是情義,是承諾,也是責任。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呂太師狐疑地打量着二人的交流互動,這樣子就像是“萬水千山終于等到你”,并不像是心有嫌隙的樣子啊。

難道……正在懷疑之時,重華收回了目光,淡淡地道:“朕的諾言兌現了。”

聽上去,就像今天這場婚禮,只是為了報答鐘唯唯這些年來的辛苦,為了兌現諾言才不得不給似的。

衆人多有猜疑,鐘唯唯卻知道他是在向她表功——只要我答應過你的,就一定會做到。

鐘唯唯收回笑容,平靜地道:“謝主隆恩。”是有點回嗆他的意思,卻是多日不見的小情趣。

重華斜眼瞅她,小樣兒,看我稍後不收拾你!

鐘唯唯假裝沒看見,空着的那只手護在小腹上,我有護身符,你想腫麽樣?

這一來一去的,落在呂太師等人眼裏就是帝後嫌隙未減,在互相別氣。

好啦,要的就是你們生隙不高興。

呂太師給呂星廬使了個眼色,呂星廬又給別人使了眼色。

重華牽着鐘唯唯上了丹陛,與她并肩站在丹陛之上,輕輕将她的手高高舉起,面無表情地亮給文武百官看。

太陽升起,萬丈金光,百官拜倒,“萬歲”之聲此起彼伏,重華和鐘唯唯并肩而立,晨風将他們寬大華貴的帝後禮服吹起,也将他們的心吹得飽滿鮮活。

所謂的君臨天下,便是這般氣勢。

所謂的攜手共治,便是這般場景。

在百官低頭之時,重華與鐘唯唯互相凝視着,眼裏的情意掩飾不去。

接下來便是去祭天臺禱告天地,告訴天地,這裏有個叫做東方重華的男人,明媒正娶了一個叫做秋茗的女人,天地作證,合理合法。

在祭天臺觀禮的人又比剛才的人多了很多。

但凡是品級夠,有爵位,家中沒有大事的人家都來了,包括護國大長公主、端仁長公主、呂太貴妃、阿彩、又又以及各國派出來恭賀的使節。

祭天臺是用漢白玉石砌成的,看着晶瑩無暇,十分壯觀美麗,卻有一個致命的缺陷——雪天結了薄冰之後再落上一層薄雪,那便滑得不得了。

今天雖是大晴天,氣溫卻低,就算宮人很早就起身化雪打掃,而且随時除冰,那也控制不了臺階上冷風一吹就結冰。

而根據規矩,帝後是要獨自走上祭天臺完成祭天禮的。

鐘唯唯猶豫起來,倘若她的肚子裏沒有孩子,那她并不害怕獨自走上這臺階,可她有了顧忌,就不敢了。

若是再讓重華攙扶着她,落到那些人的眼裏,恐怕今天的事情就不能如願爆發出來。

重華看也不看她一眼,似乎對她的為難毫不在意。

呂太貴妃安然而立,唇角帶着淡笑,她倒要看看,這兩個生分了的人,要如何處理這件事。

倘若鐘唯唯出點意外,把腹中那塊血肉摔掉,那是最好不過——實際上,她很想在秋家祠堂所用的香裏面加點料,讓鐘唯唯流産,但為了不打草驚蛇,也只有忍耐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錢姑姑和小棠作為鐘唯唯的近侍女官,看到這樣的場景真是急得不得了,恨不得沖上去扶着鐘唯唯。

就在此時,一條蒼老的聲音罵了起來:“多大的事呢?火氣這麽大!”

正是護國大長公主,頓着拐杖,氣勢十足地罵重華:“再大的事兒,也要過了這時候再說吧?”

重華沉默着上前穩穩扶住鐘唯唯,低不可聞地問道:“為夫安排得可妥當?”

鐘唯唯心裏莫名很不高興,她成個親容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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