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第一重打擊
鐘唯唯對于重華此次的計劃,只是知道一部分,關于端仁這一部分,是她所不知道的,她希望他能給她一個解釋:“陛下?”
“阿姐不要怕,有我在,沒有任何能動你分毫。”重華面沉如水,語氣和表情卻是別樣堅定。
他指着祭天臺下的泱泱人群,擲地有聲:“只要我在,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就沒有人敢動你和阿唯!”
端仁紅了眼睛,只差一點就哭出聲來:“怪我沒忍住,可是我……”
哪怕就是會被火燒死,她也不後悔當年的決定,更不後悔生下又又,難過的無非是拖累了重華和鐘唯唯,生了又又卻不能親自撫養,甚至于不敢告訴又又,她就是他的母親。
鐘唯唯道:“阿姐不要哭,挺胸擡頭,你并沒有做錯什麽,錯的是昆侖殿,錯的是這個世道,錯的是那些想要施行不義的惡人。”
端仁硬生生将眼裏的淚花壓了下去,是的,下面還有那麽多雙眼睛盯着,她不能讓那些忠于皇室的百姓和百官失望,就算是慘敗,也要輸得光榮。
“話雖如此……”端仁看向毒蛇一樣盯着這裏的謙陽帝姬等人,輕聲道:“今天的事情斷難善了,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所以,這件事情必須解決,不然就會變成一個毒瘤……”
她笑靥如花:“陛下,阿唯,你們介意這場婚禮見血嗎?”
鐘唯唯道:“難道祭拜天地不需要獻上三牲嗎?”
重華豪氣地道:“很好!真不愧是朕的皇後!獻祭天地,還有什麽能比得過人牲更有誠意呢?”
他伸手,命令近旁的禮官:“拿弓箭來!”
禮官驚疑不定,剛想勸誡兩句,對上重華如有實質的眼神,便不敢吭聲了,縮頭縮脖,快步跑下臺階,很快從負責安全的禦林軍那裏取了一副弓箭,跑上去,雙手遞給重華:“陛下,您要的弓箭。”
重華伸手試弓,淡淡地道:“輕了。”
他習慣用五石的弓,而郦國軍隊所用弓箭的标配是一石,禦林軍是精挑細選出來的精悍子弟,也不過用的二石,用着有些不順手。
禮官急了,今天是帝後大婚诶,又不是去打仗平叛,誰會把皇帝陛下的重弓帶着啊。就算禦林軍中有弓箭手很能,那人家也不一定會在現場和帶着吧?
卻聽重華淡淡說道:“去找,一定能找到。”
禮官滿頭大汗,又急匆匆地跑下去,真是的,這在玩什麽啊?
前幾天還在高興,這輩子真值,居然給自己趕上了主持帝後大婚,轉眼就來了這麽多幺蛾子,先輩們啊,誰來告訴他,這種情況該怎麽應對才好?
重華輕描淡寫地把那把弓扔給端仁:“阿姐可以試試,朕記得小時候經常和你一起射靶子玩來着。”
端仁伸手一抄,靈巧地将弓拿在掌中,掂量了幾下,很輕松就将弓拉成了滿月并調整方向,狀似在開玩笑,實則方向明确地對準了謙陽帝姬。
人群一陣嘩然。
再怎麽遲鈍,衆人也看出來今天這事兒不同尋常了。帝後大婚,那是天大的喜事,都講究如意吉祥,有的還會大赦天下,以求福祉。
之前莫名跑出來,打着韋太後的旗號送白绫的那個宮人已經很奇怪了,端仁又莫名其妙上了祭天臺。
重華要弓箭,端仁拉弓,對準了觀禮的外國使臣席,這是要做什麽?
謙陽帝姬的目光比冰渣子還要陰冷幾分,她注視着端仁,和韋太後說道:“看來有人并不把你這個母親的話放在心上呢。怎麽辦?你打算前進還是後退?”
韋太後無意間對上了重華的目光,那是厭棄、憎惡、恨不得處之而後快的目光,她看到他酷似神宗的薄唇輕輕翕動,神奇地懂得了他的意思——你現在後悔還有機會。
韋太後莫名打了個冷戰,有點想打退堂鼓,退路她也是早就看好了的,剛要逃走,就被李尚抓住了袖子,李尚笑得斯文:“您想去哪裏?看看那是誰?”
幾個穿着尋常宮人服飾的男子,低眉垂眼地快速往這個方向而來,看着像是當天值守的宮人,然而在韋太後等行家的眼裏看來,卻是知道這些人一定不同尋常。
那是聽命于重華,前來抓捕她或者是奪她性命的暗衛。
韋太後驚出一身冷汗,好奸詐的重華,前方取弓箭挑釁吸引他們的注意力,後方就悄悄派出了暗衛。
退無可退,索性不退,即便不能博得活命的機會,那也得拼個魚死網破!
“東方重華!東方詩慧!看看我是誰!”韋太後高喊一聲,猛地将頭上的女官紗帽扯掉,露出一頭已然花白了大半的頭發,再将身上的斜領女官袍服撕掉,露出一身郦國太後的華麗裝扮。
她的手伸向臉部,想要把那張精工細作的人皮面具撕下來。
就在此時,一條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撲過來,猛地将她壓制在地上,同時劈昏她,拽起就往外撤退。
“嘩”的一聲響,人群炸開了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呢?不是說太後病重不起的嗎?這個,這個,簡直是……
暗衛和禦林軍潮水一樣地往這邊而來,東嶺的護衛們竭盡所能地抵抗,謙陽帝姬沒有料到防範這樣嚴密,居然還是給郦國人鑽了空子。
由韋太後這個親生母親來指責重華和端仁,效果遠勝她們這些外國人開口指責,現在韋太後昏迷不說,還落到了郦國人手裏,功虧一篑,真是氣死人了!
她氣急敗壞地示意手下把韋太後搶奪回來,尖聲叫道:“這是要弑母嗎?本宮本來無意插手此事,今日卻是不能不管了!諸位!”
她看向各國使臣,聲嘶力竭地煽動他們:“看看這位皇帝是個什麽人吧!逼反了自己的兄弟,又殘害自己的親娘……哎呀,真是看不下去了。與這樣的人為鄰,你們就不怕嗎?”
使臣們神色各異,卻都不是什麽善茬,全都高聲喊道:“皇帝陛下,母子就沒有隔夜的仇!”
“十月懷胎何其艱難!婦人生産就是一只腳跨進鬼門關啊!何不先聽太後娘娘怎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