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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3章 你這麽老,這麽笨

阿彩跑上去猛踢崔嬷嬷,抓着什麽就把什麽往崔嬷嬷身上招呼,咬牙切齒地罵:“打死你這個壞東西,打死你這個東嶺人!你們殘忍地害死我姑姑,還要往她身上潑髒水,我殺了你……”

阿彩一邊踢打,一邊哭,淚流滿面,看上去十分凄慘。

衆人唏噓不已,胡謙羞愧地垂了眼睛,掙紮起身,“啪嗒”跪倒在鐘唯唯面前,嘶啞着嗓音道:“請皇後娘娘許臣出宮,親自去把那狗奴抓來!”

鐘唯唯盯着他的眼睛,不怒自威:“許。”

劉岑擔心胡謙再鬧出別的幺蛾子來,自告奮勇:“請許微臣陪同胡将軍前往。”

鐘唯唯照舊許了。

胡謙走後,阿彩被人拉開,她哭得十分傷心,鐘唯唯卻是更關注又又。

阿彩可以肆無忌憚地哭,又又卻是只能眼淚往肚裏流,就連傷心都不敢讓別人看出來,這才是最凄慘的事。

她把又又拉到身邊,從始至終一直握着他的手,雖未開口,暖意卻一直源源不斷地通過交握的手傳遞過去。

又又恹恹地靠着她,就連眨眼都不敢,就生怕一眨眼睛,眼淚就會忍不住掉下來。

鐘唯唯讓他回去,他很堅決地搖頭:“我要在這裏陪着唯姨。”

他害怕在失去父母雙親之後,再突然失去養母。

鐘唯唯理解他的心情,嘆了一口氣,摸摸他的頭,将他擁在懷中,摟得緊緊的。

突然,白洛洛喊了一聲,向崔嬷嬷扔出一把凳子,凳子砸在崔嬷嬷頭上,崔嬷嬷“呃”了一聲,眼睛往上一翻,當場暈倒在地。

衆人吃驚地看着這一幕,白洛洛有些尴尬,指着崔嬷嬷小聲說:“她想自盡,不如砸暈了比較好一點。”

梁兄果然在崔嬷嬷的嘴裏找到了毒丸。

原來是崔嬷嬷眼看即将暴露,趁着大家都沒有注意她,便想趁機自盡,來個死無對證。

這麽重要的人,當然不能輕易死掉,大家都毫不吝惜地誇贊白洛洛機智勇敢,觀察入微。

白洛洛有些不好意思,卻又十分開心,眼巴巴地瞅着何蓑衣求表揚,就像一只可愛的小狗,只差沒有搖尾巴了。

何蓑衣似笑非笑地道:“不錯,這回聰明用到正途上了,有前途。”

白洛洛開心地咧開嘴,笑容尚未完全綻放出來,就聽何蓑衣道:“以這樣的機智與身手,想來給皇後娘娘做個近侍女官是極不錯的,正好達成你的夢想。”

白洛洛臉色微白,他是什麽意思?讓她留下來給皇後娘娘做女官?

質問的話在嘴裏繞了一圈,最終理智委婉了許多:“我粗手笨腳的,做這些粗活兒還可以,伺候皇後娘娘卻是不夠的。且你這麽老,這麽笨,就連被人打也還不了手,讓人怎麽放心,我還是勉為其難地照看着你吧。”

白洛洛說着,臉上滿是不耐煩,好像何蓑衣真的是很大的拖累一樣。

他這麽老,這麽笨?何蓑衣揚起唇角,不懷好意地瞅了白洛洛一眼,沒有再多話。

白洛洛被他看這一眼,背心裏的冷汗都出來了,然而仍是高昂着頭,微皺着眉,一副江湖女豪傑的模樣。

鐘唯唯把這一切看在眼裏,十分想笑,只是胡紫芝才死,出了這樣大的事情,只好保持嚴肅悲痛。

天亮,胡謙和劉岑回來了。

案情真相大白。

胡府總管事在九君城時遇到了一個妙齡女子,這女子十分貌美,且精通房中術,善解人意,三兩下就把這總管事迷得不知東南西北。

總管事為了與她長相厮守,便帶她回京,同行的還有她的母親、小姨、祖母。

這崔嬷嬷,便是那女子的小姨。

一家子都號稱祖籍雪溪,是在當年秋澤案時受了牽連逃出來的,東游西蕩許多年,男丁都死絕了,剩下幾個女流之輩,無所依仗,就想找個靠山。

這種情況,在民間乃是正常的事,總管事心想自己相貌堂堂、有能力有靠山,錢也有,正好給人做靠山。

又因這女子的祖母、母親、小姨都身有長技,有人擅針線,有人擅做菜,這崔嬷嬷更是精通兒科與女子保養術,還都十分善于揣摩人心。

他被那女子吹了枕邊風,便将這崔嬷嬷舉薦給陳留侯夫人,果然十分得寵,連帶着他也得了好幾次誇贊。

聽說皇長子生病,家裏又想勸服惠妃,把人接出來,崔嬷嬷找到他,說自己能勝任。

他一想,這是立大功的好機會,便一力向陳留侯府舉薦,打了包票,這才有了後面的事。

總管事哭成淚人:“老奴怎麽也想不到會這樣啊,老奴是忠心,一心想為主人分憂……”

得了,禦下不嚴,鐘唯唯也不多說什麽,讓人收監,該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

至于總管事的那個外室與其同夥,自是才審出真相就派人去抓捕了,奈何這些人狡猾,早就跑得無影無蹤,想要緝拿歸案,少不得還要再花些心思和力氣。

胡謙羞愧萬分,跪在鐘唯唯面前請罪。

陳留侯夫人也來了,哭着說都怪東嶺人太狡猾,太惡毒。

鐘唯唯一針見血地道:“并不是東嶺人太狡猾太惡毒,而是你們不信本宮。倘若你們信我,敬我,就不會出這種事。說不定,惠妃也不至于走到這一步。”

宮中這麽多的嫔妃,為什麽東嶺人只挑胡紫芝下手,就是因為知道他們之間的矛盾與裂痕。

胡謙與陳留侯夫人無言以對,又傷心又羞愧,只是低頭請罪。

鐘唯唯命人給胡紫芝收殓,按貴妃規格入葬,并算其為國捐軀,賞了陳留侯府一些財物。

這是面子工程,讓大家都覺着好看,有個說法。

內裏,卻是因為胡家的無禮,賞賜并不多,算是一個不輕不重的警告。

一夜未睡,大家都很疲倦,鐘唯唯留下辦喪事的人,打發衆人去歇息。

白洛洛理所當然地要跟着何蓑衣離開,何蓑衣瞅她:“你跟着我做什麽?我這麽笨,這麽老,和你在一起會耽擱了你的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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