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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3章 僞裝夫妻吧

船行半日,便到了一座蒼翠的大山下。

這裏是鐵碑嶺的一條支脈,怪石林立,山巒疊翠,各種懸崖峭壁、險灘巨礁、溶洞地坑都有,非常雄奇。

依稀可以聽見猿嘯聲從兩岸傳來,船工行到此處便十分小心,生恐船會被暗礁碰上。

白洛洛站在船邊張望兩岸,不住感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顧軒立在她身後,微笑着道:“白銀谷也是很美的,若是以後有機會,白姑娘不妨讓顧某盡一下地主之誼。”

白洛洛笑道:“好呀,聽聞白銀谷主乃是世外高人,倘若能得一見,也是極了不起的機緣。”

大船忽然停下來,同行的幾個年輕人都往船尾跑去,白洛洛好奇道:“他們在做什麽?”

顧軒道:“去放小船。”

到這裏,大船就過不去了,要想看到那條密道,必須通過一片險灘,只能乘坐小船。

顧軒去幫忙,白洛洛也想湊熱鬧,但是一群小夥子全都趕她走:“哪能讓女孩子動手?”

她只好抱着兩只手,看他們輕車熟路地把小船放下去,第一艘小船,是幾個精通水性的大雁幫衆往前探路。

第二艘小船,董瑜與何蓑衣坐上去了,衆人都叫白洛洛:“白姑娘也坐這艘,我們斷後。”

白洛洛輕咬嘴唇,不想上去。

何蓑衣端坐在船舷邊上,青袍獵獵作響,頭發有一絲亂,微眯的眼睛裏仿佛含着翠色,他盯着遠處的山峰,并未往她這裏看。

仿佛,她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你上來也好,不來也好,都沒關系。

董瑜看不過去:“洛洛,來這裏坐。”

不就是坐船麽?白洛洛一咬牙,上前坐到董瑜身邊,與何蓑衣斜對面,她也不怕他看,反正她戴着幕笠的,她可以看他,他卻看不到她。

只聽何蓑衣又道:“小顧,你也來。”

顧軒沉穩地點點頭,坐到白洛洛對面,沖着她溫柔地笑。

何蓑衣從眼角瞟去,看到正午的陽光從上而下,把顧軒的青春美好展現得淋漓盡致。

他嘆息了一聲,好男兒。

白洛洛強迫自己不去看何蓑衣,不停地找話和董瑜說:“我們就這樣大搖大擺地來,不礙事麽?”

董瑜微笑:“當然礙事,不過這一片盛産一種罕見的魚類,價值千金,且風光幽美,所以很多人都會到這裏來捕魚、或者是賞景買魚。”

大雁幫的人就是化妝成當地捕魚的漁民,常時在這些地方晃蕩,以便達到監視的目的。

魏紫昭進出這條密道,是盡了力氣保密的,她不想讓東嶺人和郦國人知道,就連何蓑衣和李尚都是瞞着。

但後期她秘密出入密道,參與設陷阱攻擊重華,出入有幾百個勇士,動靜挺大,并瞞不住東嶺人。

倘若李尚未死,這個秘密也保不住。但是李尚既死,這密道便無人問津了。

這中間的原因很複雜,有李尚殘黨的打擊報複,故意隐瞞不報;也有東嶺內外交困,現任皇帝要死不活、太子年幼、前******鬧騰個沒完沒了,實在顧不上的原因在裏面。

總之,就是讓董瑜等人撿了個大便宜。

小船進入險灘,一排竹筏從亂礁之後劃了出來,上頭坐着兩個漁民,全是短衣短褲,帶着箬笠,高喊一聲:“客人買魚嗎?”

當頭的一個大雁幫衆就道:“當然要買,但是我們只要二斤二兩一條的魚,大了不要。”

漁民便道:“這樣大小的魚不好找,價要貴些。”

大雁幫衆就說:“只要你找得到,爺就吃得起!”

漁民便往前頭引路:“正好兄弟抓了兩條,養在前頭洞裏,客人随我來。”

于是竹筏往前走,白洛洛等人的小船跟在後頭。

白洛洛猜着,這便是和潛伏監視的大雁幫衆接上頭了。

果然,小船穿過險灘之後,停在了一個天然的大溶洞外。

往洞口一探,陰冷潮濕之氣迎面撲來。

竹筏上的漁民大聲喊道:“老三、老四,有客人要買魚,亮起火把來!”

白洛洛很疑惑,他們這樣明目張膽的,不怕被人發現麽?

顧軒仿佛猜到她心中所想,溫和地解釋:“孩兒魚喜歡藏在洞中,晝伏夜出。因其價高,漁民捕到後都怕它死,便會在洞中給它建個居處,确保賣出去之前它能好好活着。”

所以大雁幫漁民的所作所為非常符合邏輯,就算是被東嶺官府的人撞見,也不會輕易發現馬腳。

白洛洛真心實意地贊揚:“大雁幫真了不起。”

董瑜笑得像朵喇叭花兒似的,露出兩排白牙:“那是,也不看看是誰領導的。我都和陛下說好了,我們平時為民,戰時為兵,水軍也不見得比我們更厲害。靖中狗倘若敢伸頭,就給它狠狠一刀,砍下它的狗頭!”

顧軒使勁拍拍董瑜的肩頭,董瑜與他相視而笑,滿是豪情。

白洛洛被這種激情所感染:“算我一個!”

顧軒沖着她一笑,伸出一只手,董瑜會意、重重搭上,白洛洛也搭了上去。

董瑜沖何蓑衣嚷嚷:“怎麽樣?桌子需要四只腳才穩當,就差你了,你就這樣幹看着?還是你打算去了靖中之後幹回老本行?”

何蓑衣勾起唇角淡淡而笑,可有可無地伸出手。

白洛洛緊張地看着他那只手,倘若他落下,便是剛好覆蓋在她手背上,那麽……莫名覺得喘不過氣來了。

誰知何蓑衣的手并未落到她的手背上,反而伸到顧軒的手下,用力托起他們的三只手。

董瑜微皺眉頭:“咦,老何,你這是看不起我啊。你願意托起兩個年輕人,那也就算啦,幹嘛也來托我呀,誰要你托?”

何蓑衣淡淡地道:“你不要我托沒關系,我托他們。”

語氣說不出的認真。

顧軒疑惑地看向何蓑衣:“先生這是……”

何蓑衣道:“我領你去靖中,但為了掩人耳目,你要和小白僞裝成夫妻。”

白洛洛怔怔地看着何蓑衣的手,仍然白皙修長,沒有一點歲月的痕跡。

她還記得這只手拉着她、拽着她、提溜着她時的溫暖感覺,而這一刻,這只手卻要松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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