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章
但她來不及多想,第二天剛一上班,就被通知要去出差。
出差也就算了,還歸期未定。
葉城聽到這個消息,臉都綠了。
部門秘書一臉羨慕,悄悄咪咪地說:“雨潇你們運氣真好,難得孫董親自帶人出差,這下你們不是可以每□□夕相對了嗎?”
齊雨潇笑了笑,沒想到剛新婚的部門秘書也拜倒在孫少謙的西裝褲下,又想起了朱琳,只怕跟她說了這事兒,這個瘋女人能立馬休假跟他們一起回上海。
其實出差這事倒的确是在日程表裏的,SMG的老總對新媒體興趣很濃,也有意改變現在制播一體的現狀,于是孫少謙約了SMG和上海新媒體界的領軍人物,共同磋商方案。
因為都在浦西,他們就近住在了外灘。誰曾想會議強度之大,他們住得那麽近,都沒時間沒力氣去逛逛外灘南京路,全程都縮在酒店會議室開三方會議。
一連幾天高強度的會開下來,饒是孫少謙都難掩倦容。周末本來安排有晚宴,但大家都有心無力,孫少謙征求過大家的意見之後,安排道:“今天大家都辛苦,都早點回去休息吧。今天的晚宴改為酒店自助,不想去的給小鄭做個統計,換成客房服務。今天晚上就不安排活動了,大家都好好休息下!”
孫少謙對屬下倒是大方,自己住什麽樓層,就讓他們住同等樓層。但是齊雨潇刷卡開門後,就已經沒力氣去感受室內的奢華布置了。用腦過度的後果就是回到房間整個人還是木木的,倒也不覺得餓了。她在床上癱了一會兒,差點睡着,于是掙紮着起來去洗澡。
在浴缸裏泡着澡又舒服得差點睡着,可等她洗完了吹幹頭發正兒八經準備睡覺時,倒有些清醒了。她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半天都沒有睡意,有些無奈地伸手在床頭櫃上找手機,摸索兩下才拿到手。強烈的光有些刺眼,她眯起眼睛一看,原來才十點半。
到底睡不着,齊雨潇翻身起來,想去喝點酒幫助入眠。
迷你吧臺裏有各類啤酒,也有兩瓶紅酒,她挑了一只容量稍小的,反轉拿出高腳杯。很快一杯就下去了,她又慢慢為自己倒了第二杯。大約是晚上沒吃飯,胃裏馬上就覺得有些冰涼。
她抱着酒瓶去了客廳,拉開了落地窗簾,半坐在沙發背上,看着這城市最美的風景。
因為家離得近,讀書時有段時間,她經常到上海玩。趁着夜深游人散去,她會拉着愛人穿越繁華,在一條一條幽藍色的小弄堂裏來回游走。從南京西路闖進居家的老巷子,又七拐八拐冒冒失失地走回外灘。從熱鬧到寂寥又回到十裏洋場。或許兩人有說不完的話,或許兩人只是牽着手慢慢地散着步。
然而如今,這感覺終究不同了。其實算起來不過七八載,可是細細回想,竟然恍如隔世。
她現在獨立自信的成熟女性,不再是二十出頭滿腦子只想着愛恨情仇的單純少女了。她現在方才明白,年少時看來平凡漫長的日子,原來回味起來卻是別樣激越的年歲。
齊雨潇搖搖頭,也許故地重游,難免觸景生情。
她試圖将遙遠的回憶通通封存起來。
曾經沒有結局的感情,在這樣的夜晚隐隐作祟,然而她明白,過去的就該放下,除了釋懷又能怎樣呢?
不是每一份感情都會走向完美的句點,有些人有些事注定只能用省略號結尾。
她晃了晃高腳杯,将殘留的紅酒一飲而盡。
落地玻璃上倒映着她的身影,深夜時分,身穿絲綢睡衣獨自淺酌的女子,總歸是有幾分寂寞。
床頭櫃上的手機嗡嗡作響,她過了好久才注意到。趿拉着拖鞋去接電話,屏幕上閃爍着一串數字,她有點意外。
是葉城的私人號碼。
從前是不願意存留與他相關的一切,所以沒有在手機裏輸入他的號碼。
而現在倒也不必去改變。
因為愛一個人,自然能夠記住他的電話號碼。
在這樣的夜晚,這樣的時刻,她有點慶幸能夠接聽到他的聲音。
“怎麽沒接電話?”他的聲線微微也有些冷淡。
“沒注意。”她随口解釋,為了自己剛才感情上的走神有點愧疚,“手機關了靜音在充電,我沒注意。”
他的口氣緩和下來:“還在忙嗎?”
“沒有啊,在房間裏看看夜景。”明知道電話對方看不見表情,她還是本能地扯了個微笑出來。
“那你開門。”
“開門?”她望了望門口,笑道,“幹什麽?你在門口嗎?”
葉城頓了頓,似乎帶着笑:“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她半信半疑地走過去開門。
紅木的大門被拉開一條縫,門外站在個身材颀長穿着睡袍的男人,齊雨潇看清楚了來人的面容,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了。
門外站着穿着睡袍一臉不高興的孫少謙。
“齊、雨、潇!你真是好大面子!”孫少謙黑着臉怨氣沖天,“叫我給你送外賣?葉城怎麽想得出來啊!被人看到了怎麽辦!告我騷擾女下屬怎麽辦!神經病,我不要面子的啊!”
孫少謙嫌棄地把食盒往齊雨潇懷裏一丢,轉身就走。
齊雨潇急忙接過,有點想笑又有點心虛,看了看走廊裏沒有其他人,才轉身關上門。
“你都聽到他罵你啦?”她嬌嗔,“幹嘛叫他給我送外賣,現在我們是上下級,我給他送還差不多。”
難得葉城肯為自己辯解:“剛才你沒接,我打給少謙說你們今天收工晚,猜到你沒吃飯,就讓他過來看看。”
她心裏有點甜:“其實不用這麽麻煩的,酒店有客房服務,是我自己不想吃。”偏着頭把電話夾在頸窩,雙手打開餐盒,是龍蝦海膽貓耳朵意面,還冒着熱氣,一點都沒膩,“哇,三少,您送的外賣都好大手筆!”之前不覺得餓,現在聞到食物的香氣倒真有些饑腸辘辘了。她嘗了一口,發出滿足的喟嘆,“好好吃!”
葉城輕笑,裝乖的時候叫他阿城,調侃的時候稱他三少,生起氣又不管不顧連名帶姓地罵他。她倒是能屈能伸,進退自如。
“對了,之前不是說要去陽澄湖吃大閘蟹嗎?我周末過來?”
“不用了,”她吃着面說話有些含混不清,“周末加上下周一二我們都要出去參觀,人也不在上海。”
她說的很委婉,其實意思就是你可別來,我沒空接待你。
葉城沉默片刻。
齊雨潇去迷你吧臺開了瓶礦泉水,又坐回來跟他講電話:“你在家嗎?在幹嘛?”
“哦?學會查崗了?”
齊雨潇差點被這句話噎住,喝了口水才笑嘻嘻地反駁:“剛剛你不是問我在幹嘛麽,我這只是禮尚往來而已。”
“嗯——”葉城不動聲色地說,“準備出去。”
“……”齊雨潇将手機拿到眼前看了看時間,“現在?這麽晚了還要出門嗎?”
“是啊,”他頗為無奈,“朋友約,推不掉。”
齊雨潇不信:“你推不掉?咱們三少爺說句不,北京城裏誰敢強求您半步?”她無情地戳穿他,“你不想推的朋友呢,也就那麽幾個,其中有個剛剛才來給我送夜宵,可以排除了。薛亞陸回家陪老婆還來不及哪有空約你?怎麽,江岳西回來了?”
他唔了一聲,語氣微微有些苦惱,“那我怎麽說?我女朋友不準我太晚出門?”
充滿磁性的嗓音傳了過來,原本是句再正常不過的話,她貼着電話的耳朵還是一下子燙了起來。明明相隔千山萬水,她卻覺得天涯不過咫尺。
臉上的笑意有些抑制不住,齊雨潇小聲嘟囔:“誰不讓你去了,我可沒這樣說。”
“你不想我去,我就不去。”
齊雨潇扒了兩口面,甜滋滋地說:“要不你讓他到家裏來吧,如果他單獨約你的話。你們肯定要喝酒,一會又要麻煩司機來接你,還是讓他過來吧,反正家裏有酒。”
“家裏?”大約是她的脫口而出讓他滿意,電話裏傳來了他低沉的笑聲。
“就……家裏啊。”她有點別扭,“有什麽好笑的。”
“好,聽你的。”他語帶笑意,“那先挂了?”
“嗯。”她頓了頓,忽而阻止他,“葉城!”
他聽見了她的聲音,又重新把手機貼在耳邊,“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她掩飾着,有些不好意思,電話那頭的人很耐心,沒有挂斷也沒有催促。
那呼吸可聞的安靜,像是在給她撐腰,齊雨潇頓時理直氣壯起來:“葉城我想你了,拜拜。”
她說完飛快的收了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