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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作者有話要說: 2017.08.11

友情建議:‘天才’們,聽着《Boom Clap》看前三小節,比較好玩,這歌在我聽來就是告白專用,适合我這種調調。

“這個答案,可、可以嗎?”

她小心翼翼地問, 手勾在他肩膀上, 似乎在猶豫着要不要縮回去。

張自始至終都冷靜地觀察着她的言語舉動, 指尖輕輕劃着她後頸, 來回重複,若有似無。

“剛剛在外面, 為什麽要說謊?”他偏頭, 垂眸與她灼灼對視, “還是說,現在在說謊?”

“沒有!我對你沒說謊!”甘卻蹙眉,生怕他誤會, “在外面那是……不對、你……”

她把眉蹙得更緊,眼前只有他的容顏,心裏卻堵了一堆疑問。

“你怎麽知道我在外面說了什麽?你跟蹤我啊?你什麽時候———”

“回答我。”他摟住她腰肢, 手上用力, 讓她整個人往他傾過來。蠻橫地打斷她的一串問句。

“我……”甘卻貼着他身體,一動不敢動, 硬着頭皮解釋, “剛剛在陌生人面前, 我不想跟他分享、我的秘密, 所以騙了他。”

“陌生人?”張抿唇笑了一下, “不是學長了?”

“學、學長,就是陌生人……”

他攔腰抱起她,毫無預兆。

突然的騰空, 讓甘卻下意識用雙手圈住他脖頸。

“怎麽這麽怕死?我會摔着你嗎?”他的聲音裏有淡淡的笑意,帶着熟悉的嘲諷語調。

“你要幹嘛呀?”她剛問出這一句,就被他放在洗手臺上坐下,冰涼的臺面讓她蹙緊了眉頭。

“跟你談談。”

兩手撐在她身側的洗手臺邊沿,張稍稍彎腰,把她圈在自己面前,俯身跟她平視。

甘卻調整了一下姿勢,光潔小腿懸空,晃了晃,有點緊張。

消失了五年的人就這樣站在自己面前,她的大腦跟不上現實情境,仍覺得處處不對勁。

“你要說什麽呀?我有好多問題,你不說的話我就要———”

“噓———”他打斷她的話,示意她安靜,“你話真多。”

他的眉眼還是這麽好看,甘卻乖乖住口,坐在洗手臺上,跟他面對面。

“既然在學長面前說的是假話,剛剛說的才是真話…”張習慣性地靠近她耳廓,用低音緩緩蠱惑,“那你還要不要…再跟我談個戀愛?”

時隔多年,這句話的威力絲毫不減。依然讓甘卻瞬間丢盔棄甲。

攻城略地的還是他。來去自如的他,混蛋的他。

放在身前的手指扭在一起,反複刮着自己的裙子。

記憶炸·彈被點燃了□□,“滋滋”的聲響在甘卻的腦海裏蔓延。

也許他又會丢下她,也許他又只是停留片刻;那她又要獨自度過漫長的歲月,又要靠短暫的回憶度日。

沉默的時間越久,被拒絕的可能性就越大。

張低眸看見她刮着衣服的指甲。

他開始輕敲大理石臺面,視線投在鏡子裏,看自己的長指無聲落下又擡起,節奏詭慢。

“你喜歡我嗎?”她小小的、脆脆的聲音。

張挑了下眉,沒擡頭,依然看着鏡子裏的倒影。

這傻子,學聰明了。

“談戀愛、應該是兩個人相互喜歡的,”她歪着腦袋,想追尋他的雙眼,“從前你說自己還不夠資格,現在呢?現在、我能擁有你的資格了嗎?”

她咬字輕柔,尾音往上揚。聽在他耳裏,莫名有點勾人。

真可惜。

偏偏問了一個他還無法回答的問題。

至少現在答不出來。

喜歡嗎?

別逼他胡說。

也許只有幾十秒,也許已經過了兩分鐘,甘卻看不清他那被碎發的投影遮去一角的眉眼。

他的沉默同樣讓她不安,不安且心下拔涼。

“我不想跟你談戀愛了,談戀愛是會分開的,”甘卻垂下腦袋,睫毛撲閃,聲音有點悶地說,“我只想跟你永遠在一起。”

他不喜歡,也沒關系,不消失就行了,在她身邊就行了。

她沒有學聰明。

至少在他面前,從來沒有。

上半身傾過去,甘卻撲到他懷裏。

張及時回神伸手接住她,語氣帶點責備:“不怕摔下來?”

“你在呀,”她嘻嘻笑,雙手勾住他修颀的脖頸,“你會跟我永遠在一起嗎?”

他思索了一下,輕聲笑,調子魅惑。

“看你的表現。”

張把她抱下來,放在平地。他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打開門往外走。

門外有些人在等候,顯然是需要來洗手間的人。

他面無波瀾穿過人群,舉手投足間的高貴冷靜一點不減;可是甘卻紅了一張臉,頂着外面這些人隐隐玩味的目光,稍低着頭跟在他身後往外走。

五年前是看兩人的造化,現在是看她的表現。

甘卻心想:他到底喜歡她怎樣的表現?

拐出洗手間廊道,外頭的音樂聲瞬間湧進耳朵。

她一時眼花,沒看見他,環顧了好一會兒,才瞥見DJ主臺那邊的他。

可是他在那兒做什麽呢?

他的背影高挑好看,純黑襯衣襯托出他本身略微暗黑的氣質,精心修剪的短碎發減少了身為商務人員的精英感,混進少年的不羁和輕狂氣息。

低首說話之際,領子下的精致鎖骨若隐若現。

在五彩缭亂的燈光中,隔着一段距離,甘卻的目光緊緊黏在他身上,就怕跟丢。

酒吧主廳的人貌似比他們來時更多了,年輕的身體摩肩擦踵。

播到一半的音樂突然停下,鼎沸的人聲依然沒停。

甘卻看見他在笑,跟那位玩電音的DJ握了握手,眉目頓時生動起來。

穿過缤紛人群,他朝她這邊看了一眼,爾後CD裏的女聲響起,伴着現場電音,他跟着節奏,下巴輕點,唇型在動,向她走來。

歌大概是被他切掉的,換了一首。

賴于音樂裏的歌詞,甘卻分辨出他是在唱,而不是在跟她說話。

“Boom Clap,The sound of my heart.”

“The beat goes on and on and on and on and.”

震耳回蕩的音樂,整個空間都在搖晃。

他離她越來越近,即将觸手可得,即将為她所有。

“Boom Clap, You make me feel good.”

e on to mee to me now.”

律動的節奏在她心上鼓動,連空氣都變得炫目,甘卻也笑,笑得稚氣而燦爛,比他開心。

她知道這句歌詞的意思,自然知道他張合的唇間在說什麽。

「我心跳動如鼓,是你讓我無比開懷」

「來我身邊,愛上我,就現在,別遲疑」

他走過來了,她又被他的氣息包圍。

甘卻的手腕被他準确圈住,然後被他拉着穿過人群,往外廊走。

他的手指依然冰涼,多年不變。

他對着她還是喜怒無常,情緒來去迅速,主導着兩人之間的一切。

他仍是這般神秘厲害,讓她捉摸不透又迷戀至極,讓她一無所知又選擇信任。

甘卻無法抵擋,俯首稱臣。

從頭到尾,她的世界裏只有一個王。

There can be only one King.

坐在吧臺邊上喝着酒等她的邱卓一,眼角餘光瞅見了甘卻走出主廳的身影,以為她是沒找到他,趕緊結賬離開。

邊往外擠邊給她打電話,心裏嘀咕她怎麽這樣都沒看見他,竟然自己出去了。

外廊,暗色燈光衍生出暧昧氛圍。

甘卻被某人壓在牆上吻。

他說她吻技太差;他說以前的一切親親抱抱都不算數;他說他要慢慢調·教她,直到她變成他一個人的專屬。

張細細描了一遍她的唇形,低頭看她,指尖輕揩她唇角。

“傻子,你在害羞嗎?”

“有、有點緊張……”她一緊張就不自覺舔唇,柔軟的舌尖碰到他的指尖。

眨着眼,甘卻的心跳就像這首音樂裏回響的一樣,在她胸腔裏震耳欲聾。

“你知道真正肉·欲的吻是怎樣的嗎?”他的聲音有點喑啞,磁質誘人,偏偏還說着這樣隐晦調·情的話語。

她呆呆搖了搖頭,頭發蹭着背後的牆,變得淩亂。

“那你想知道嗎?”他把她耳側的長發別到耳後。

甘卻輕吞口水,兩手攥住他腰間的襯衣。

然後點頭。

他勾唇笑,長指摁着她腦袋,固定在方便他吻她的角度。

“甘卻,如果我再壞一點,就可以用別的東西囚·禁你。”他這句話低得像是從喉嚨裏壓抑出來的,只有兩人能聽見。

還有,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也許也是最後一次,唯一一次。

甘卻的思路停止在這裏,大腦在他含住她的唇那一瞬,開始變得空白。

他的舌尖在她嘴裏攪動,糾纏,不講理地勾引,輕輕吮吸,既要了她的甘甜,又奪走她的氧氣。

他吻得狠重而放肆,牙齒輕咬她小舌,似痛似麻。

他在唇齒之間,掌控她全身感官。

甘卻被吻得迷糊,任他掠奪。

每到喘不過氣的邊緣,他就給她渡氣,存了心折磨她,故意延長這個吻。

她越發覺得頭皮發麻,忍不住想要更多。

可這‘更多’到底是什麽?她的腦海裏閃回過那些斷斷續續的畫面。

她開始笨拙回應。張彎起眼睛,晶亮亮的,閃着狡黠的光芒。

身側斜跨小包裏的手機一直在震動,甘卻顧不上,手緊緊拽着他衣服,在極致暧昧的場所與他做極致暧昧的事。

站在他們身後不遠處的邱卓一眼睛都看直了……

乍一看他還以為甘卻被陌生男人欺負了;再一看,她的反應根本不像是被強迫的。

于是他就站在原地,思考這世界到底是哪裏不對勁了。

逗趣乖巧又傻氣的甘卻竟然也會在酒吧跟人親熱?邱卓一一直覺得她是很難追并且還有點保守的女孩。

恰恰是她身上那份跟現代都市格格不入的乖巧害羞和不合時宜,讓她顯得特別。

張聽着酒吧主廳裏的音樂,算着時間,适時放開她。

一首歌,三遍。

他只要三遍,讓她記牢他的心跳聲。

“First kiss just like a drug,你信嗎?”

傻子睜着水蒙的雙眼,點了點頭。她似乎有點累,貼着牆平複呼吸,嘴唇周圍略微紅腫,是被他折騰的。

把她撈進懷裏,張低首問:“這首歌好聽嗎?”

她蹭着他胸膛,小聲笑,念了一句歌詞:“Just tell me what to do, I will fall right into you.”

狡猾的某人立刻接話:“我記住了。”

“噢……”甘卻完全沒察覺自己是上當了,“你記性好,當然記得住啦。”

他笑,沒說話。

甘卻喘過氣來之後,退出他的懷抱,摸出包包裏的手機。

低頭一看,是邱卓一打來的,還打了兩個。

“‘十八歲’,我………”甘卻再擡頭,見他也舉着手機往外走,大概是也有事。

她随意瞄了一眼周圍,好死不死就對上不遠處邱卓一的目光。

兩個人都尴尬。

邱卓一輕聲咳了兩下,走過來,欲言又止:“剛剛那位……”

“啊……那個……”甘卻簡直不知該怎麽說,要說他就是那位‘張存夜’嗎?可是她之前在他面前說了不喜歡這個人的;要說這位就是她喜歡了很久的人嗎?可他的确就是張存夜呀……

“是你剛剛才認識的嗎?”邱卓一還算君子,看她樣子為難,主動給她找了個他感覺還不錯的臺階下,打趣着說,“看背影好像是比我更‘青年才俊’啊,難怪你會喜歡人家。”

甘卻張了張口,內心:我的天,這都什麽跟什麽……

“但是身為你學長,我還是要把你安全送回家的,十點前要到家不是?”邱卓一還是擔心她會被人騙,盡管看上去她很樂意的樣子。

“不用不用,”這下她可真是一時半會說不清了,趕緊準備開溜,“我還得去趟超市。”

甘卻說着,就轉身離開。

邱卓一追上去,想跟她說幾句道別的話,奈何她跟逃命一樣。

外面沒有他的身影,甘卻皺着眉,目光來回搜尋,都沒找着張存夜。

她站在酒吧門外,石階之上的平臺,四下人聲依舊鼎沸、燈光璀璨,但是她又重新感受到了那種空蕩和害怕。

再有這麽幾回,甘卻甚至都要懷疑,是不是她自己真的有妄想症之類的。

也許,多年前福利院的心理治療不徹底,留下了後遺症。

所以她才會三番兩次地看見從潛意識裏跑出來的他,又兩次三番地把他弄丢。

甘卻站在原地喊他,聲音立刻被淹沒在酒吧街的嘈雜聲中。

她急得想哭,也怕得想哭。

“甘小姐,甘小姐。”

淚花上湧之時,甘卻聽見這兩聲,莫不是在叫她吧?

她稍一尋找,就看見臺階下停着的那輛車,外面站着個司機模樣的男人。

“請問、你剛剛是在叫我嗎?”甘卻邊踩着臺階下去,邊指着自己問他。

“是的,先生說先送你回去。他臨時有事要忙,先離開了。”

“先生?”她停在最後一級石階上,眼神遲疑。

司機給她打開車門,“張先生。”

“張存夜嗎?”

“呃……是的。”司機回想之前他交代的話,說他在這姑娘面前的名字就叫‘張存夜’,或者‘張張’、‘十八歲’。

甘卻咬着唇,表情有點呆愣。

“沒事,上車吧,先生說他是好人。”

司機十分盡職地替自家老板宣傳形象,一臉正經。

甘卻道了謝,順着司機給她打開的車門,往後座坐下。

心想:司機師傅,你這話肯定是他教的。要不就是被他傳染了習性……

在車上,她把事情前後認真回顧了一遍,總覺得心裏不踏實。

悄悄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痛得龇牙咧嘴。由此可以排除這是在做夢的可能。

也就是說,這是真的。

但是整件事的始末都毫不合理,包括他的出現,他的舉動,他說的那些話,他淡定的、勝券在握的調調。給人一種感覺就像是:他有備而來,這不是偶遇。

甘卻托着腮思索,想抓住他表象之下的一點點真實想法,哪怕只是一點點也好。

可她抓不到。他什麽都沒答應她,也沒有任何承諾。

只有那句「看你的表現」。

那樣的飄忽不定,那樣的讓人沒安全感。

失去過的人,才愈加在意承諾,才愈加看重安全感。

探着腦袋向前,甘卻問司機:“司機師傅,你有他………”

她本想問他有沒有張存夜的聯系方式之類的,但轉念想,好像有點為難人司機,合格的員工怎麽可能随便透露老板的個人隐私?

她換了句話:“你能方便給我一張你的名片嗎?”

“名片啊,我沒有,我就是先生的司機,沒其他業務。”

“那你方便給我你的手機號碼嗎?”

“當然方便。”

甘卻舒了一口氣,靠回座位。

要沒有個與他有關的聯系方式,她就總害怕他又人間蒸發。

公寓裏,睡到半夜,被窩裏的人突然驚起。

“不對,我的天!”

“要是他換司機了怎麽辦?要是他不來找我怎麽辦?”

“我簡直太傻了,連他現在住哪都沒問,什麽都沒問!”

“就被他按着吻得糊裏糊塗的,虧了虧了……”

自言自語的甘卻倒回被子裏,後半夜都沒睡好。

早上起來頂着兩個明顯的黑眼圈,從房間出來,跟裴穗打了個照面。

“你昨晚做什麽去了?”裴穗一瞅她這樣,又想到什麽,“對了,你被誰按着吻得糊裏糊塗的了?”

“啊?什麽!”剛睡醒的甘卻,臉頰爬上緋紅。

“還是說你做夢夢見了?我昨晚去洗手間,就聽到你說了這兩句。”

“那個,就是夢游,對,你不知道嗎?我經常說夢話的。”她抓了抓頭發,溜去洗漱。

到了公司,日常爬完二十二樓的樓梯,再困也清醒了。

科研室裏已經有不少人到崗了,研究助理這個職位,初來幾乎都是打雜跑腿熟悉流程,至少得跟完一個項目,才能着手做些跟專業相關的正事。

甘卻是罕見的積極員工,總是激情洋溢,見人就笑,找資料遞東西也特別勤快。

但今天上午她有點心不在焉,腦子裏總想着他,想着昨晚的場景,他的低語和靠近,他深谙技巧的唇舌,他身上的青檸氣息,他眉目生動的好看笑容,他冰涼修長的手指,摩擦過她頸後皮膚帶來的顫動……

一切都泡在那首應景的音樂裏,一而再地浮現在她腦海。

“小甘,等會有公司高層帶人來,你把這裏清理一下。”

“嗯?這個實驗臺嗎?”甘卻回神,又指着旁邊的問,“這個要一起清掉嗎?”

“可以,不用太急,可能十點才到。”

“好。”她打起精神,投入工作。

這幾樓裏的各個科研室,幾乎就是盛禾的核心所在,經常有什麽巡查巡防的。

“聽說這次是臨時決定的視察,本來應該大家召集到一起交代注意事項的,來不及了。”

“這麽重要嗎?以前不都是有很多沒特意交代過的嗎?”

“這次好像是投資方那邊來看……”

甘卻聽着其他員工的對話,手裏拿着塊軟布擦顯微鏡。

“哎,來了,等會少閑話。”周圍又有人囑咐。

這句話對她來說是廢話,因為她在上班時一直就沒說過什麽閑話,都是交接工作時才跟人說話的。

但是整個科研室立刻陷入安靜,仿佛它從始至終就是這麽安靜的一樣。

只有前來視察的管理層們的說話聲音,間或夾雜着幾句英文,大概是在介紹相關設備和當前正在進行的項目。

甘卻神情恹恹,低着頭假裝專注工作。

隔着有一段距離,某人的視線無聲無息地掠過,直到瞥見她,又悄無聲息地收回,如同從來不曾分神。

一行人經過她這邊的工作臺,一直沒開口說話的張突然向旁邊的項目總監問了句話。

低着頭的甘卻只覺得平地一聲雷,脊背瞬間僵硬。

剛剛身後響起的,清冷磁質的,可不就是她心心念念之人的聲音麽?

張注意到她僵直的身子,心下覺得好笑。

他就是故意的,這又怎樣?

一直到他們輕微的腳步聲離開這一帶工作臺,甘卻才擡頭望過去。

不得了,還真是那個衣冠楚楚、樣貌出挑的‘十八歲’。

他們剛進來時,她怎麽就沒抓住機會多看他兩眼呢?

他穿得跟昨晚差不多,大概只是換了個款式,依然是黑色西褲搭黑襯衫。站在那些年過而立或不惑的公司高管中間,沒有想象中的年齡差異帶來的違和感。

可是讓她覺得很陌生。跟五年前在荷蘭鹿特丹廣場看見他站在臺上念詩那般,陌生又遙遠,是她夠不到的存在。

甘卻盯着他看,認真而專注,看了好一會兒才想到:投、投資方,他是那個姓張的、沒中文名的投資方……

啊,邱卓一,你個消息失靈的所謂人脈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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