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全文完
滿朝文武都愣住了。
他們聽到了什麽?
太平道人收了陸怡寧為徒, 現在的國師, 其實是陸怡寧?
這怎麽可能?太平道人怎麽可能會收一個傻子為徒?
還有國師……他們這些日子見的國師,怎麽可能會是陸怡寧?
皇座之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秦昱卻依舊滿臉平靜。
秦昱早就想過, 要給陸怡寧安排個國師弟子的身份,伺機公布,這會兒并不是最好的時機, 卻也不差。
至于他為什麽不幹脆說陸怡寧就是國師……陸怡寧以前那樣子, 着實不像國師, 而且,若陸怡寧一開始就是國師, 少不得就要有人質問他,當初為何不救永成帝了。
想到這裏,秦昱又加了一句:“近來跟在朕身邊的, 都是皇後。”陸怡寧一定會是他的皇後,先稱呼一下, 未嘗不可。
秦昱說完之後,站在他身邊, 一直扮着國師的陸怡寧就很幹脆地掀開了自己的鬥篷, 她先得意地看了下面的人一眼,又很快收斂臉上的神色, 滿臉嚴肅。
只是……
她一直練功, 以至于把自己保養的極好, 這會兒皮膚白嫩看着極為年輕,她那神情動作,又帶着天真,國師寬大的衣袍,還把她豐滿的身體曲線給遮掩了……
這樣一個人,便是說她只有十七八歲,別人也是信的。
朝中大臣看看她,再看看秦昱,一時都是無言。
同時,又有許多人恍然大悟。
怪不得會傳出秦昱和國師關系匪淺的流言來……國師就是陸怡寧,自己如花似玉的妻子就在身邊,晚上徹夜相談,這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嗎?
只是,太平道人竟然收了一個癡傻的女子為弟子,這也太讓人驚訝了!
還是,陸怡寧其實不傻?
“她,她……”秦齊站在朝臣最前面,又大着膽子擡頭看着前面,這會兒都傻眼了。
他大哥說法這些日子跟在他身邊的國師,都是陸怡寧,既然這樣,那這些日子一次次打敗他,還教了他一些功夫的人,也是陸怡寧?
他一心想要跟國師學好功夫,然後勝過他的這個嫂子,結果……教他武功的國師,就是他嫂子?
呵呵……
秦齊有種以頭搶地的沖動。
不過,秦齊很郁悶,秦昱一手提拔上來的官員,很多卻是很滿意的。
雖說秦昱只要一個女子,有些不太好,但跟國師關系深厚,這是好事,流言洗清之後,他們更是不用再擔心什麽了……
當然,秦衍這會兒就相反了,他已經被氣壞了,他剛才還在為秦昱可能要出賣身體而高興,結果一轉眼……國師竟然就是陸怡寧。
“朕的皇後,并不癡傻,相反蘭心蕙質,聰明絕頂,只是自幼無人教導,方才天真了一些。”秦昱又道。
朝中大臣依舊靜默着。
這些日子,國師是時常出面的,還救治了很多百姓,如果他真的就是陸怡寧的話,那麽陸怡寧确實不傻。
大家仔細回憶了一下,發現陸怡寧自從嫁給秦昱,确實沒有做過什麽聳人聽聞的事情……
當然,這會兒,他們便是心裏奇怪,也不敢說什麽。
他們以為秦昱不喜歡陸怡寧的時候,有膽子針對陸怡寧,但現在秦昱擺明了對自己的妻子非常喜歡……
他們難道還要去跟秦昱作對不成?
朝會就這麽有驚無險地結束了,與此同時,陸怡寧的身份也傳了開來。
聽到這麽一個消息,榮陽長公主都呆了。
怪不得她說陸怡寧的壞話秦昱會不高興,原來她那個傻女兒,竟然有這樣的造化!
“只是一個傻子,憑什麽?憑什麽?”陸怡心憤怒地摔了好幾個花瓶,被丢出去的事情,本就讓她覺得很丢人,現在知道丢她的其實是陸怡寧,她就更覺得丢人了。
她一直都是不把這個姐姐放在眼裏的,可現在呢?她這個姐姐成了皇後,成了個國師,倒是她,什麽都不是,還被她姐姐扔出來。
這真的太丢人了!
也太可惡,太讓人生氣了!
陸國公被秦昱找理由申斥了,并未參加登基大典,就也到了現在才得到消息,而他一得到消息,便來找榮陽長公主了。
他這會兒心情很複雜,一是生氣,氣榮陽長公主以前對大女兒不好,二是慶幸,慶幸自己的大女兒有出息,秦昱對她很好。
這樣一來,他就能放心了,有這層關系在,秦昱就算不喜他,總也不至于趕盡殺絕,他設法和陸怡寧搞好關系之後,等将來陸怡寧的孩子登上帝位,陸家興許還有發達的一天。
陸國公心裏盤算着,一心想要帶着榮陽長公主去賠罪,沒想到剛進門,就看到榮陽長公主正在罵着:“那個賤人,當初怎麽就沒有弄死她?”
“娘,她運氣怎麽這麽好?明明是個傻子,還有人護着愛着?”陸怡心道。
兩人對陸怡寧都滿腔怨念,這會兒不免抱怨起來,陸國公聽了大怒,闖了進去,卻也只能大吵一架,不歡而散。
而這個時候,端王妃其實并不傻,還是國師的弟子的事情,已經有越來越多的人知道了。
也就是這個時候,宮中舉辦宮宴,皇後親自主持,并且給朝中大臣的家眷,全都發了請帖,便是榮陽長公主府,也有份。
之前秦昱說了陸怡寧不傻,但很多人并不相信,秦昱也知道那些人不見得相信,而他現在這麽做,就是想讓那些人知道陸怡寧沒問題。
他的皇後不僅不癡傻,還非常聰明,這一定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才行。
朝中大臣的家眷,能參加的,幾乎全都參加了陸怡寧主持的這個宮宴,皇後還沒來,她們便一起聚在一起說話,說的,自然就是陸怡寧的事情。
“聽說皇後就是國師,你們說這事到底是真是假?”
“陛下應該不至于說假話?”
“那陸怡寧,我們以前從未接觸過,或許她真的不傻。”
……
很多官員家眷,都悄悄地說着話,她們都是聰明人,哪怕心裏有疑惑有嫉妒,但卻一句惡言都沒有說出口。
不過,到底不是所有人都這樣的。
“長公主,你那女兒,當真不傻?”一個五六十歲的中年婦人詢問榮陽長公主,這婦人乃是景王王妃,而景王,這些日子過得可不怎麽樣……
榮陽長公主以前,最不願意提起的,就是陸怡寧癡傻的事情,哪怕後來她以此“侮辱”了秦昱,別人在她面前提起陸怡寧,她也是要發火的。
但這會兒,她卻道:“這還能有假?她到了兩三歲,話都不會說,整日流口水,後來看着雖然好了點,卻也不過是個木偶……”
“若當真如此,今兒個,皇後怕是要丢臉了。”景王妃的目光閃了閃。
榮陽長公主咬了咬牙,而她身邊的陸怡心,一雙眼睛卻是亮了起來。
就在這時,陸怡寧來了。
陸怡寧盛裝打扮,身邊丫鬟太監環繞,正從門口緩緩走來,端的是國色天香,氣質出衆。
在場的即便都是女子,也不免看呆了,更有很多人瞬間相信了陸怡寧不是個傻的。
哪個傻子,能這麽有氣質?
陸怡寧的目光在那些前來參加宴會的人身上,心裏有些得意,面上卻學着秦昱不動聲色的,直挂着淡淡的笑容。
她本就是一個擅長學習的人,都能把秦昱的字學得一模一樣了,要端個架子做個貴婦人,自然也是非常簡單的,更何況,秦昱早就跟她說過這時候都該做什麽,怎麽做了。
面對坐在下面的衆多大臣親眷,陸怡寧表現地游刃有餘。
之前聽了榮陽長公主的話,覺得陸怡寧應該是個傻子的人,這會兒又疑惑起來,不解地看着榮陽長公主。
榮陽長公主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陸怡心更是越來越不甘願。
一咬牙,陸怡心突然站了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陸怡心身上,陸怡心朝着陸怡寧笑了笑,突然道:“娘娘,今日風光極好,不如我們來吟詩作畫?”
陸怡寧也許不傻,但不過幾年,她能學會吟詩作畫嗎?
陸怡心死死地盯着陸怡寧,一心想看陸怡寧出醜。
陸怡寧卻只淡淡地笑了笑,然後道:“合該如此,不如,就讓我來起個頭吧。”秦昱前幾天就帶她來過這裏,然後專門作畫給她看,讓她記住都是怎麽畫的……
她确實不會作畫,但她能把秦昱畫過的畫一模一樣地畫出來。
而秦昱的畫雖然算不上頂尖,但拿來跟後院女眷比,肯定不會差。
陸怡寧答應地非常爽快,答應之後,還立刻讓人拿來畫架紙筆,說是要當衆作畫。
看到陸怡寧竟然這麽爽快,陸怡心的表情驚疑不定。
莫非,陸怡寧當真有天縱之資,不過短短幾年,便已經把字畫學得很好?
陸怡心滿心不解,在場的其他人也一樣。
所有人都在看着陸怡寧,陸怡寧卻一點都不露怯,她拿筆沾了墨汁,都不多想,就提筆畫起來,之後的動作,更是如同行雲流水一般。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一幅畫就作好了,畫的正是這園中景色。
“好畫!”一個中年婦人誇獎道,而看到她都叫好,其他人也紛紛稱贊起來。
要知道,這婦人家學淵源,畫藝精湛,可是在場衆人之後,最擅畫之人!
陸怡寧微微一笑,又在畫上提了字。
一手簪花小楷,是她自己練出來的,雖算不得大家,卻也極為好看。
女眷們稱贊地更厲害了。
誰說皇後是個傻的?她分明一點都不傻,還學識出衆貌美如花,怪不得陛下認準了這人。
想到當初離京前,還是端王的當今聖上就對端王妃呵護有加,衆人不得不稱贊端王的眼光好。
這樣一塊差點被榮陽長公主給摔了的璞玉,倒是便宜了她。
而國師會收她為弟子,怕也是因為她實在聰慧,又心思透徹。
對上皇後清澈的雙眸,女眷們都不免心生好感,而他們對皇後有好感,對榮陽長公主,便看不上了。
“不,你不是我姐,你不是陸怡寧!”陸怡心突然道:“你一定不是陸怡寧!”周圍人的目光讓陸怡心難受極了,剛才還能端着姿态的她,這會兒克制不住地喊了起來。
她覺得眼前的這個女人,一定不是陸怡寧!
她的傻子姐姐,說不定早就被秦昱給弄死了,這個人,多半是秦昱找來扮作陸怡寧的。
陸怡心的聲音很大,但周圍人看向他,目光卻都怪怪的。
這人不是陸怡寧又是誰?幾年前陸怡寧曾經跟着端王出席宴會,他們很多人,都是見過她的。
而且,如果她不是陸怡寧,她為什麽要扮作陸怡寧?
在端王登基之前,陸怡寧是衆所周知的傻子,那樣一個傻子,便是突然病死了,也沒人會在意,上面坐着的這位要不是陸怡寧,完全可以随便找個法子除了陸怡寧,然後用真實身份嫁給端王……
好端端的,何必去扮演一個傻子?
這是不可能的,所以,眼前的這位皇後,千真萬确,一定就是陸怡寧。
小孩子開竅晚并不少見,有些孩子一歲便能叫爹娘,卻也有些孩子,要兩三歲才會叫,而後者,不見得就一定比前者笨。
怕是榮陽長公主太要強,于是女兒說話晚點,就看不上女兒了,硬生生把女兒給蹉跎了。
幸好端王慧眼識珠。
“皇上駕到!”壽喜的聲音響起,與此同時,秦昱從外面走來。
秦昱是掐着點過來給陸怡寧撐腰的。
他掃視了一圈,然後溫柔地看向陸怡寧:“聽說有人鬧事?”
聽到秦昱這麽問,榮陽長公主和陸怡心兩個人的表情頓時一僵,但又覺得,陸怡寧應該不會真的找秦昱告狀。
正常的情況,這時候陸怡寧應該大大方方地說自己能處理才對……
“是啊,有人鬧事,就是她,她說我不是陸怡寧。”陸怡寧指着陸怡心,大大方方地告狀。
皇後還真是真性情,不過這樣的小事,都拿來跟陛下說,就不怕陛下生氣嗎?
衆人正這麽想着,便看到秦昱冷冷地看向了陸怡心和榮陽長公主:“長公主竟然連自己的女兒都不認識,還真是厲害。”
他懶得去跟個小姑娘計較,這時候,自然是要去找榮陽長公主的麻煩的。
榮陽長公主表情一僵,這時候,秦昱又道:“來人,将榮陽長公主送出去!長公主在宮裏質疑朕的皇後,想來對朕的皇後非常不滿,既然如此,以後也不必再入宮了。”
秦昱早就想要找機會斷了陸怡寧和榮陽長公主的關系,這會兒正合适。
榮陽長公主很快就被人帶出去了,秦昱則和陸怡寧說了幾句話之後,才離開。
皇後舉辦宴會,皇上特地過來不說,還幫皇後出頭,足以證明皇上對皇後很滿意。
宮宴最終圓滿結束,而參加了這個宮宴的人在回去之後,朝中衆人,便确定了一些事情。
比如皇後當真不傻,相反非常聰明,又比如皇上對皇後,是真心實意的。
半個月後。
一個來自西北的車隊緩緩駛入京城,這是皇太後和太子殿下從西北趕來了。
又過了一個月,收編了叛軍的西北軍離開京城,朝着湖廣而去。
半年後,朝廷重新掌控了湖廣,秦昱再也不用擔心缺糧。
一年後,朝廷大軍進入江南。
江南的地,絕大多數都在豪門望族手裏,這樣下去,江南必亂。
想要讓江南太平,就一定要讓那些豪門望族将手上的田地吐出來!
秦昱的手段極為強硬,他一上來,便将江南的土皇帝,早已不聽朝廷號令的朱家連根拔起。
然而,在大家人心惶惶之時,他又接受了俞家的投誠。
生意做得極大的俞家獻上許多家財以及大半田地之後,朝廷不僅不再針對他們,還給俞家人封了官。
一門心思想當官的俞家人,這算是得償所願了,而這,也讓江南的豪門望族,看到了希望。
江南民風并不彪悍,沒人想要對上朝廷大軍,最終,絕大多數人,都選了給錢投誠,有那麽幾個不長眼的,則毫無疑問地被抄家了。
平定江南,一共用了五年,而這個時候,大秦國庫充盈,百姓安軍樂業,已經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
陸怡寧也為秦昱再次生下一兒一女。
太子下了學,便往皇後宮中而去,打算與皇後一道吃午飯,而他還沒走近,便看到自己的母後一手拎着一個孩子,正從禦花園的方向往這邊走來。
他那四歲的妹妹和兩歲的弟弟,就那麽在他母後的手上晃蕩着。
被大儒教導,已經滿臉穩重的太子殿下面露糾結:“母後,您這樣拎着二弟和妹妹不太好。”
“有什麽不好的?你小時候,我也一直這樣拎。”陸怡寧道。
小太子漲紅了一張臉。
“就連你父皇,我也拎過。”陸怡寧又道。
小太子面露驚奇。
來找自己的皇後一起吃飯的秦昱聞言,當即笑了起來:“沒錯,你父皇以前也是被你母後這樣拎着的……你要不要讓你母後在拎你幾次,回憶一下?”
小太子:“……”
秦昱看了自己的長子一眼,走上前去,牽住了已經将兩個孩子放下的,自己的皇後的手。
天下大定,他和皇後,總算能安穩度日了。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今生,他們将共享江山,一起白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