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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女婿是丈母娘家的一條狗

挂了電話,徐巽讓馮雲山加快速度,兩個多小時就來到了周場村。

在村口值勤的,還是陳四龍等幾個聯防隊員。這次,徐巽拿出四條“紅塔山”,給大家分。

陳四龍知道徐巽一定是掙到錢了,也沒客氣,笑着把煙接過來,放到警用摩托車的工具箱裏。

然後,他又叮囑一句:“你姑父在村裏收繭的動靜有點大,可能有人向鄉裏舉報,你要小心點!”

徐巽笑道:“我再拉一車,今後就再也不幹了!”

“對,見好就收!”陳四龍點頭贊許。

徐巽上車,馮雲山一邊開車,一邊問道:“老表,你剛才說,再拉一車就不幹了?這麽掙錢的生意你不幹,豈不是太可惜了?”

徐巽當然不會告訴他明天繭價就會大跌,他只是苦笑着說道:“缫絲廠已經盯上了,如果讓他們攔住,不僅蠶繭要被沒收,你的車也可能要不回來!要不是大姑父已經收齊了貨,這一趟我都不會再跑!”

他這麽一說,馮雲山也害怕了:“那好,我們只拉這最後一趟!”

很快,卡車就來到了馮雲山的家門口。那裏,已經放了小山似的一堆蠶繭。

二十多個蠶農站在那裏,他們的手中都捏着白條。很顯然,就因為昨天晚上徐巽跟他們說今天就能得到現金,他們就拿着白條在這裏等着了。

“拿到錢了嗎?”看到徐巽和馮雲山從車裏出來,馮永富立即迎了上來。

徐巽拉開皮包的拉鏈,裏面有一個藍綠色的“磚頭”(那時候的百元鈔票都是藍綠色的),顯然是十萬一捆的現金。

徐巽只拿出這十萬,另外還有四萬多純利潤藏在車裏呢。他可不想讓大家知道這一次的利潤是多少,以免讓有些“紅眼病”坐地起價,或者暗裏使壞。

徐巽對馮永富說道:“大姑父,別急,錢都在這裏,先不忙分。你讓大家幫着裝車,我們立即就走。等我們走後你再慢慢分!”

收到現金,馮永富心中大定。他立即向那幫村民們說道:“快裝車,他們今天再跑一趟!”

在大家裝車的時候,馮永富又把昨天晚上的那個賬本拿了出來。

賬本上記載着今天收的蠶繭數量,一共是14116斤。

徐巽問道:“今天比昨夜多了将近三千斤,這車子能裝下嗎?”

馮雲山笑道:“老表,你放心,多出這麽點,還是可以裝下的!”

二十多分鐘之後,這一車蠶繭又裝好了。徐巽看看腰間的電子表,才剛剛中午十二點。

“表哥,我們現在就走!如果順利的話,差不多下午三點,我們就能到牛莊!”徐巽說着,将正在吃午飯的馮雲山拉了出來。

二人上了卡車,馮雲山叼着一根煙,駛出村子。

剛到村口,一輛農用三輪車突然從路邊慢慢駛出,卻又在路口停下,把大路擋得嚴嚴實實。

開車的人,徐巽和馮雲山都認識,卻是徐巽大伯徐學仁的二女婿孟大鵬。

徐巽心中“咯登”一下子:“孟大鵬這個時候出現,來者不善啊!”

馮雲山還沒有意識到,他從車窗裏伸出頭,對孟大鵬笑道:“二姐夫,你今天怎麽沒去上班?”

孟大鵬是河口鄉缫絲廠的機修班長,按理說,這個時候他應該在廠裏上班。

孟大鵬卻冷冷一笑:“我現在是缫絲廠專門攔截蠶繭販子的檢查員。有人舉報,你的車上拉着蠶繭。我早就盯着這裏,一直不露面,終于把你們等來了。現在,我要你立即下車,接受檢查!”

就在孟大鵬與馮雲山說話的當口,副駕駛上的徐巽正在跟陳四龍等人對眼色。

當孟大鵬說到他是檢查員的時候,陳四龍苦笑了一下,表示這事派出所幫不上忙。

馮雲山還以為孟大鵬是開玩笑的,他就說道:“二姐夫,你檢查什麽檢查,我們兄弟是什麽關系?快把車開到一邊,晚上我回來請你喝酒!”

他這麽一說,孟大鵬反而從三輪車上下來了。

孟大鵬來到馮雲山的車門前,板着一張黑臉:“雲山,如果是你收的貨,我肯定裝作沒看到。但是這一車貨是徐二子的,我絕不可能放他離開!”

“徐二子”說的就是徐巽。如果單單叫他“二子”,那是昵稱,是親密的表現。但是,如果在“二子”前面加個“徐”字,那就是滿滿的惡意和鄙視。

徐巽當場就火了。即便如此,他還是不想把事情鬧大。

這時,孟大鵬又說:“雲山,這是我和徐二子之間的事,你不要摻和。徐二子耍小心機,把阿爸給坑成那樣,十多天不能出門。你說,我能放過他嗎?”

孟大鵬口中的“阿爸”,指的是徐學仁。

徐學仁兩口子在徐巽看來就是極品。先前說過,徐學仁有個口頭禪:“家有長子,國有大臣。”

徐學仁的老婆範士花也有個口頭禪:“女婿是丈母娘家的一條狗。”

一般來說,長輩之間有意見那是長輩的事,下面的小輩還可以處得很好的。作為外人的女婿更不能摻和其中。

但是孟大鵬這條“狗”很有“覺悟”。因為徐學仁跟下面的幾個兄弟不和,他這個做女婿的見到徐學禮等人也是愛理不理的。

不僅是孟大鵬,徐學仁的大女婿吳迪也是這樣,徐學仁讓他咬誰,他就咬誰。

而徐學仁的兩個兒子,徐元龍和徐元彬,則到他們的丈母娘家當“狗”。而徐學仁本人則是他老婆範士花娘家的“狗”。

徐巽每每想起大伯這一家,都會苦笑着說一句:“一家子極品!”

馮雲山還想作最後的努力:“二姐夫,你至于嗎?二子再有錯,我們酒桌上慢慢批評他,你要是扣了他的貨,他這輩子就完了!”

孟大鵬眼一瞪:“他完不完關你什麽事?你信不信我一把火,把你的車給點了?鄉裏的領導昨天就說過了,凡是拒不服從查扣的,可以直接燒了他的蠶繭。河口鄉缫絲廠得不到的,別的廠連看也看不到!”

徐巽再也忍不住了,他推開車門,跳了出來。

“揍!”陳四龍小聲說了一句。

就算陳四龍不這麽說,徐巽也不會放過孟大鵬。

他繞過車頭,來到孟大鵬的面前,突然一腳,踢在孟大鵬的小肚子上。

“唉喲,媽個蛋,你敢……”孟大鵬的話還沒說完,就感覺小腹劇痛,他不由得彎下腰來。

徐巽最恨人罵他媽,他怒火上湧,順勢一肘,将孟大鵬砸趴下,然後一陣亂踢。

這次來查車的不只孟大鵬一個缫絲廠的,他的兩個同事急忙跑了過來,要對徐巽進行圍毆。

“不能打人、不能打人!”陳四龍等人裝模作樣的跑了過來,将徐巽和其他人拉開,然後又小聲說道,“快走!”

徐巽将那輛攔路的三輪車往旁邊一推,敏捷地跳上卡車。

“突”的一聲,卡車快速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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