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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財務總監

徐巽急忙解釋:“尤會計,我沒有別的意思,完全是因為仰慕你的氣節,才這麽說的!”

尤正權反問道:“我有什麽氣節?你又是從哪裏知道的?”

徐巽笑道:“我早就聽說了,你為人剛正不阿,為了集體和缫絲廠的利益,不給任何人的面子。煉鋼就是我的同學,我們經常在一起玩,聽他說的!”

其實,自從畢業,他和秦煉鋼很少見過面。

聽徐巽這麽一說,尤正權慘然一笑:“剛正不阿誰能理解?領導恨我入骨,同事們背後極盡嘲笑!”

徐巽說道:“我能理解,煉鋼也能理解!”

他說的不錯,廠裏的大批基層職工比如秦煉鋼就是敬重尤正權,并為他鳴不平,這才請尤正權在自己的喜事上幫忙。

在農村,一個人辦喜事,能去幫忙的,都是關系非常好的本家、親戚、朋友。秦煉鋼的行為,也是對尤正權的一種支持。

不過,在徐巽看來,秦煉鋼的聲援并沒有多少效果。真正能幫尤正權翻身的,只有廠裏的或者鄉裏的領導。

如果尤正權真的指望廠裏的或者鄉裏的領導為他鳴冤叫屈、撥亂反正,那絕對是癡心妄想。

因為,現在的缫絲廠已經黑到不能再黑,任何一個有點小權利的人,都想從廠裏謀私利。尤正權得罪了一個人,就等于得罪了一群人。

正是這群私欲膨脹的人,把好端端的缫絲廠給搞垮了。

前世的徐巽對缫絲廠的大小領導恨之入骨,但是現在的他反而要感激那幫人了。

據徐巽所知,尤正權畢業于省城的財經學院,先是被分到龍河縣輕工業局,因為不給領導報假賬,被貶到絲綢公司。

在絲綢公司,尤正權同樣嚴查賬目,不給某些人謀利的機會,于是,他被發配到龍河缫絲廠。

現在,尤正權把龍河缫絲廠的大小幹部也給得罪了,眼瞅着就要下崗回家。徐巽正好趁此機會,把尤正權納入麾下。

尤正權的工作經驗豐富,如果能做他的財務總監,那麽,他在財務這一塊就不用操心了。

徐巽真擔心自己萬一下手慢了,尤正權就會被別人挖走。在前世,春節一過,尤正權就經過同學介紹,去南方的外資企業,不到一年,就烏鴉變鳳凰了。

此時的尤正權哪裏知道徐巽在想什麽,他問道:“你怎麽認識我的?”

徐巽笑道:“我去缫絲廠賣蠶繭,見過你幾次!”

雖然他從來沒有往河口鄉缫絲廠賣過一粒蠶繭,但是他撒的這個謊卻非常真實。每一年,往缫絲廠裏賣繭子的起碼有上千戶。

尤正權說道:“老弟如果沒有什麽事的話,別忙坐席,待會兒我們坐一桌,大家好好聊聊!”

徐巽大喜:“正有此意!”

他正愁沒法跟尤正權再近一步套近乎呢!

秦家喜事一共辦了十桌,分成兩班。第一班的客人已經酒足飯飽,離席而去。在秦煉鋼的安排下,徐巽和他的高中同學以及尤正權等缫絲廠同事都坐了第二班。

徐巽專門和尤正權坐到一桌,并且是鄰座。

酒過三巡,徐巽問尤正權:“尤哥,我聽說缫絲廠的領導處處排擠你,有沒有換個地方的想法?”

尤正權低聲說道:“有個同學在深圳,給我介紹了一家外資企業,我正在猶豫呢!老婆孩子都在老家,孩子還小,父母身體都不好,我不放心走這麽遠!”

聽得出,尤正權真心不想走這麽遠。也難怪,他現在才三十出頭,正是上有老下有小的時候,他要是去了南方,這一家老小誰來照顧?

于是,徐巽也低聲說道:“我在縣城開了一家公司,你考慮一下,我們有沒有合作的機會?”

尤正權正準備夾菜,聽了徐巽的話,又把筷子放下了。他仔細打量着徐巽:“老弟,看你的相貌,不過二十三四歲,你能開多大的公司?”

徐巽成熟的心智表現在臉上和氣質上,讓絕大多數的人都把他的年齡給猜大了。

對于自己的年齡,徐巽也不多做解釋和說明。他笑道:“我的公司剛剛籌備,短期內只能有幾十個人。未來,我一定會把它做大。我有這個信心!”

尤正權卻嚴肅地說:“你對我也有信心嗎?”

“當然有!”徐巽也收斂了笑容,“要是沒有信心,我就不跟你說這麽多了!”

此時的酒桌上,大家都喝得正嗨,甚至還有同學隔着桌子互相敬酒的。

尤正權就拍了拍徐巽的手背:“走,我們找個地方放水去!”

所謂的“放水”,就是上廁所。而酒桌上兩人同時上廁所,那就是找個背人的地方說悄悄話的。

兩人出了大門,繞到秦煉鋼家的後面。尤正權問道:“我都對自己沒有信心,你哪來的信心?”

徐巽笑道:“尤哥財務經驗豐富,做賬一絲不茍,讓挖企業牆角的人無處遁形,我正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尤正權卻嘆了口氣:“我們做財務的都這樣,賬面上不容許有任何的瑕疵。而且我本人的性格也決定了,不能看到任何人占公司和集體的便宜。當年大學畢業我被分配到輕工業局,局長的司機總是以修車、加油的理由來謀利,被我頂回去之後,司機就在局長面前說我的壞話。”

“局長當然要相信自己的司機了!”

“我被貶到絲綢公司,發現那裏是一堆爛賬,公司已經被掏空了,誰接手誰倒黴。我見勢不妙,故意得罪領導,并主動要求到缫絲廠!”

“呵呵,尤哥也是知進退的人!”

尤正權苦笑了一下:“慚愧、慚愧!我一向自诩有賬必查,但是遇到那種黑洞一樣的窟窿,我這樣的小身板可填不住,只好及早脫身!”

“尤哥做得對,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嘛!”徐巽并不覺得有尤正權有什麽錯。

“我是什麽樣的人,如果有機會合作,你會慢慢了解我的!”尤正權終于說到了正題,“我到你的公司裏做什麽?”

“財務總監。”

“你能開我多少錢一個月?”

“兩千!”

相對于本地工人四五百的月薪來說,兩千确實吸引人。但是徐巽考慮到深圳那邊的高薪,他只有出不低于這個價,才能把尤正權留下。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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