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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賠償

任何時候, 驚動到公安了就是件大事, 尤其是在這個年代。

王楠氣沖沖地從寝室出來, 就去找了幾個平日裏相處的好的朋友, 在他們的寝室裏訴說自己的委屈。聽着那些人和他一起聲讨江一留, 罵的神清氣爽。

你看還有其他人同意他的看法,他覺得自己沒有做錯, 都是對方太小氣了。

等到兩個穿着制服的公安敲開寝室門,走到他們面前,問誰是王楠時,他還沒有回過神來, 等意識到發生了什麽的時候,他已經被公安戴上了手铐。

“你們憑什麽抓我, 我是華清大學的學生, 你們憑什麽抓我。”王楠揮着手抗拒對方的動作,一邊高聲大喊道。剛剛還和他一起控訴江一留的冷血心腸的幾人看着公安的出現,早就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哪裏還替他說什麽, 眼睜睜地看着王楠被公安帶走。

“放我出去, 我什麽都沒做, 你們憑什麽抓我。”王楠一路上都在高聲抗議, 一路上有不少學生看到了這一幕,沖着王楠指指點點的,這更加讓王楠氣憤不已。等到了公安局的時候,嗓子都已經啞了。

“這是怎麽回事。”

一個老公安好奇地看着被帶進來的王楠問道。

“這人把室友價值一千塊的東西給損壞了, 對方報警了,而且有一堆人作證,我就把人帶來了,那個報警的等會也會過來記筆錄。”将王楠帶過來的年輕公安朝老公安解釋道。

“一千塊!”

老公安詫異地看了眼王楠,怎麽就這麽大意地損壞了別人這麽貴重的東西,看對方的穿着也不是什麽富貴人,賠得起這筆錢嗎?

“還是華清大學的學生呢,都不知道不告自取視為偷。”年輕的公安也很郁悶,沒想到這頂尖的學府也有這種學生,聽了那些作證同學的話他還奇怪了很久呢。

王楠看着兩個交談甚歡,絲毫沒有把他放在眼裏的公安,氣的臉色漲紅,他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被公安抓到公安局,是因為江一留把他給告了。

他都把衣服還給他了,他還想怎麽樣。王楠覺得,自己實在是太無辜了。

“我是冤枉的,那兩件衣服我早就還給他了,我沒偷他東西。”進了公安局那是要留案底的,如果罪名成立他這輩子的前途就全毀了。江一留太惡毒了,為了兩件早就還給他的衣服,居然想要毀了他的後半生。

“你急什麽,如果你沒罪,自然會把你放了。”

年輕的公安推了他一把,跟老公安點頭示意後,就帶着王楠朝裏頭走去。過了沒多久,江一留和姜文成,還有幾個自告奮勇替他作證的同學就出現在了公安局裏。

“你快讓他們放了我,我都把衣服還給你了,你還想怎麽樣。”王楠一看到江一留出現就氣不自抑,站起身,用被鐐铐拷住的雙手指着江一留疾言厲色地說到。

“坐下,誰讓你站起來的。”年輕的公安瞪了王楠一眼,把他按了下去。

“還了,把衣服弄成這樣也叫還了。”

姜文成一想到這件事是對方搞出來的就氣不打一處來,害的自己不僅冤枉了王東升,還失信于小寶,現在衣服毀了,他的愧疚就更盛了。

“林公安,這就是對方損壞的衣服。”江一留剛剛在他們公安剛到學校的時候就和他們溝通過,知道對方姓林,因此就直接稱呼對方林公安。

他拿出那兩件皺巴巴的旗袍,放到桌子上。

“你看,這衣服不是好好的嗎,憑什麽抓我。”王楠看着桌子上的旗袍,頓時就充滿了信心,衣服不就在這嗎,也沒有破什麽口子,他倒要看看江一留憑什麽告他。

還有那兩個抓他來的警察,王楠怨毒地看了眼那個年輕警官,對方在衆目睽睽之下把他拷住,現在學校裏還不知道傳成什麽樣呢,等他出去,他一定要告這個是非不分的警察。

“你以為衣服只有破了個口子才算損壞嗎。”江一留嗤笑一聲,拿起那件旗袍,在衆人面前展示。

絲綢其實是一個很嬌貴的布料,因為它極易抽絲或是磨損,那些優秀的繡娘為什麽會對待手比對待自己的臉還重視,就是因為在使用這些精貴的布料的時候,只要她們的手稍微有些粗糙,就會損壞那嬌貴的布料。

江一留舉起的那件旗袍,雖然忽略那些褶皺,依舊可以看出原先的華貴精美,可是腰部那一小塊被水泥地粗糙的地面刮花抽絲的布面,徹底地讓這件衣服就此報廢。

褶皺或許還可以用各種方法熨燙平整,可是這布和刺繡有了瑕疵,這件旗袍就成了廢品。

王楠不知道這些,這才肆無忌憚地為了出氣,将旗袍丢在地上,如果他知道,給他幾個膽子他都不會做出這樣的事來。

畢竟他再蠢,也知道這衣服他賠不起。

那個姓林的公安家世也不一般,自然知道這個小小的瑕疵對于一件旗袍來說意味着什麽,看着還是沒想明白,叫嚷着讓他趕快放人的王楠。

既同情他的愚蠢,又反感他的無賴。

“這是我和買家簽訂的合同,對方已經付了一百的定金,這張合同上清清楚楚寫明了這兩件旗袍的價格。”

江一留拿出兩張合同遞給林公安,林公安接過合同,看着合同買方的簽名,神色微閃,看着江一留的眼神都不同了。

對方居然和那幾位夫人有接觸,絕對不會是個普通人。

此時他看着王楠的眼神更加同情了,不是因為覺得對方可憐無辜,而是為對方居然損壞了那幾個夫人定制的衣服,為他将來的前途表示堪憂。

“他誣陷我,我把衣服還給他的時候還是好好的。”

王楠不是個笨蛋,看着公安的神色就知道,那小小的一塊痕跡,或許真的對這兩件衣服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損害。可是他不能承認這一點,因為他要是承認,他就真的完了。

江一留沒有理會對方的狡辯,他帶來了這麽多證人,所有人都能證明衣服死因為他而損壞的,他的那些垂死掙紮,一點用處都沒有。

******

“咱們會不會太過分了。”

跟着江一留來到公安局作證的其中一個同學,在從公安局出來的時候輕輕地說了這麽一句。在熱血過後,仔細地想想,一旦罪名成立,王楠這輩子可就毀了。

好不容易考上大學,而且對方在老家還有幾個孩子。

過分嗎?

江一留一點都不覺得,他實在是厭煩了王楠那種自己想着幫別人,卻硬逼着另一個人實現他的“善心”的舉動了,而且王楠這次的不告而去徹底觸碰到了他的底線,如果對方當時好好認錯,他或許還會放他一馬。可是對方依舊死不悔改,還損壞了大姐辛辛苦苦做出來的那兩件衣服,這就是他不能忍的了。

一次次的原諒,只會讓對方蹬鼻子上臉,更加不拿他當回事。

他又不是王楠的爹也不是王楠的媽,憑什麽犧牲自己,委屈自己,就為了讓一個本就沒什麽感情的室友一次次踩在他頭上,就為了成全他的“大愛無疆”。

“有什麽好過分的,他把衣服弄壞的時候就沒有想過過不過分嗎,這可是一千塊錢,還是別人定下來的衣服,現在衣服毀了,一留還不知道該怎麽賠定下衣服的人呢。”姜文成氣呼呼地說到,他這炮仗脾氣,真恨不得在公安來之前,先揍對方一頓,現在這樣,他一點都不覺得小寶做的過分。

對待惡人難不成還要春風拂面不成,又不是傻子,誰會做出這樣的蠢事來。

說話的人欲言又止,既覺得姜文成說的有道理,可是還是忍不住有些同情王楠。

******

王楠被公安帶走的事第二天就在華清傳的沸沸揚揚,畢竟這還是文革後第一次,華清的學生,因為偷竊損害室友的財務,被公安局帶走。

所有了解這件事始末的人,大致分為了兩個派系。一派是和姜文成一樣覺得王楠罪有應得,是活該的,還有一部分是覺得江一留做的太過,覺得王楠罪不至此的。這兩個派系誰都不服誰,互相發表自己的看法,想要改變對方的态度。

緊張的期末複習,因為這件事演變成了一場激烈的校園辯論,不過對于江一留來說,沒有任何影響。

他不覺得自己做的有任何不對的地方,自然不會因為那些反對的聲音而難過。

衣服的事他已經和夏艾通過電話解釋了,那兩件旗袍會晚一些時間寄過來,因為過錯方在他,所以會補償贈送兩個和旗袍配套的手拿包。和白老太太交好的都是有修養的和善的老太太,知道了這件事的前因後果後也沒有責怪江一留,反而很諒解的同意延遲交衣,并拒絕了他的補償。

對方雖然拒絕了,不代表江一留就不送了,在和大姐發電報請她再做兩件旗袍後,又給她發了幾個手拿包的樣式,給她點靈感提示。當然,他沒有說旗袍被毀的事,所有的虧損由他承擔,他對大姐的說辭是那兩位夫人實在是太喜歡她做的衣服了,又加定了兩件,并且要求配套的手拿包。因為要的急,所以讓大姐先做這兩件。

江大妮遠在渝川,絲毫沒有懷疑。

江一留處理完這件事,就将他抛諸腦後,這件事只是他生活中的一個插曲,他不可能就圍着這件事轉了。

阮爺爺的來信說了,讓他一放假就去海城,他已經辦好了通行證,他們一塊去港城看阮阮。

現在去港城的通行證不是那麽好辦的,江一留也不知道阮爺爺是怎麽做到的,不過一想到可以見到阮阮了,他就又激動,又忐忑。

他得在出發去港城前,安排完在都城的所有事物,他這一去起碼得大半個月,這對于一個剛剛開起來的火鍋店算是一個不小的挑戰,他必須要确保,在他離開的這段時間,店鋪也能正常的運行。

“你,你是江一留江同學嗎,我是王楠的妻子,你還記得我嗎。”

江一留考完最後一門考試,從考場出來,正要離開的時候被一個氣質溫婉,卻有些憔悴的女人攔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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