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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章 八星海螺

“……”

“都數到十五了。他怎麽還不爆?羅騰,你不是說只幾個呼吸的時間,六品靈獸就變成了白骨麽?”

“咳咳,那都是聽我大哥說的,估計他形容得有些誇張。再等等,再等等,這小子肯定爆!”

“……”

正當呂劍和羅騰等人咕咕哝哝、周圍其他靈禦城弟子驚疑不定時,苗歌突然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美眸,擡手碰了碰身邊的黑衣女子,指着聶空的面龐,驚奇的說道:“心韻師傅,快看!”

感覺到苗歌語調的異樣,不僅是正自皺眉苦思的黑衣女子,便連旁邊的墨鈴等四人也都下意識地循着她的手指望去,卻發現聶空不知什麽時候已睜開了眼睛,那眸子裏流露出的竟是欣喜的笑意,只因聶空的面龐和眼珠子一般漆黑無二,須得努力觀察才能分辨得出聶空的神色。

苗歌和墨鈴等人面面相觑,大感匪夷所思,都被毒成這副模樣,危在旦夕了。他還能高興得起來?

然而,讓她們更感匪夷所思的情景卻又接踵而至:聶空體表的黑氣竟似受到了驅使一般,開始緩緩地向腹部彙聚,仿佛那黑氣變成了無數的鐵屑,而那腹中則隐藏着一塊吸力強勁的磁鐵。

“都三十了,他還沒爆!”門側,呂劍死死地盯着聶空,恨不得一把沖上前去,把那圓鼓鼓的肉球戳破。

“快了!快了!”

羅騰口中呢喃,時不時地擡手擦擦額頭上滲出的細密汗珠,只覺異常的不可思議。按理說,那毒草連六品靈獸都能飛快地毒死,聶空一個小小的二品靈藥師不可能支撐這麽長時間才對呀!

“咦?”

這時,苗歌捂着嬌紅的小嘴輕呼出聲,看到體表的墨黑淡化了不少,那高高鼓脹而起的腹部也癟了些許,她那瞪得溜圓的美眸中禁不住掠過一絲發自內心的喜意,這家夥看來死不了。

墨鈴等人也是暗暗松了口氣,那黑衣女子卻是喃喃輕嘆道:“我柳心韻活了近五十年,還是首次見到這樣的靈師,區區通靈修為便能抗拒如此劇毒,若他将來到了禦靈、虛靈,豈不是真正的萬毒不侵?”

苗歌、墨鈴等人聞言都點了點頭,這家夥真是個怪胎,将來修為真到了心韻師傅所說的地步,這天底下還有什麽毒物能毒得倒他?

可惜,他是木靈師。天靈大陸适合木靈師修煉的靈訣靈術太過稀少,日後他若找不到現成的靈訣靈術,勢必得自創才成。

數千年來,無數前輩靈師苦心孤詣,才有了如今的靈力修煉體系,他只一個人,又哪有那麽多時間精力去創造完善新的靈訣靈術?或許,禦靈境界就已是他此生所能修煉到的頂點了。

當然,若他不是木靈師,也許不會有他在藥師會堂中的神奇表現了!或得或失,誰又能說得清楚?

現如今,柳心韻、苗歌和墨鈴等人幾乎已經認定,聶空的身體之所以能抵抗各種毒性與他修煉的變異木靈力有着密切的關系。事實上,她們都猜錯了,日後如何不得而知,但現在的聶空之所以能免疫毒性,與木靈力關系不大,主要還是“紫羅幻靈香”和“火樹銀花!”在作祟。

“大家快看,那個聶空好像沒之前那麽黑了,身體好像也縮減了一小圈!”

“沒錯,他真的沒那麽脹了。”

“這麽說來。那死不了了?”

“恐怕真是如此。沒想到連這樣的毒草都奈何不了他,佩服,佩服,真是虛驚一場吶,好險!”

“……”

幾人發現了聶空的異狀後,很快傳遍了整個藥師會堂,衆人又是驚詫又是振奮地議論着,腳步不知不覺地向數十米外的聶空圍攏了過去,只是邁步時仍是小心翼翼,以免情況再次突變。

“你不是說他必死無疑嗎?怎麽現在他不但沒爆,反而開始好轉?”呂劍低吼道,直氣得咬牙切齒。

“不可能啊,那種藥草絕對能毒死六品靈獸的。”羅騰百思不得其解,感受到周圍同伴的怒氣,不由有些心虛的道,“他現在不是還黑着麽?再等等看,我死也不信這家夥能撐過去!”

“哼!”

呂劍等幾人也只好按捺住胸中的焦躁和怒火,繼續偷偷觀看。

聶空體表黑氣往腹部彙聚的速度越來越快,軀體浮腫消減的速度也随之不斷提升。只短短兩三分鐘的時間,聶空的皮膚只剩下少許的黝黑,至于身體,則已經恢複成原本瘦削的模樣。

又是片刻,聶空的膚色也複原如初。

苗歌等人如釋重負。從最初的中毒到現在的毒效全失,聶空這番奇跡般的變化,令親眼目睹的衆人心緒也跟着跌宕起伏,如今聶空雖看起來沒有任何的危險,可之前的驚險實非言語所能形容。

即便是此刻,苗歌和墨鈴她們也都是心有餘悸,只要中毒後的膨脹再持續數十秒。甚至是十數秒,聶空或許就已經在這藥師會堂內轟然爆碎,從此世間再也沒有這個百年難見的木靈師了。

“羅騰!”

殿門側,呂劍牙齒縫裏低沉地擠出這兩個字。雖然聶空還是沒有動彈,可看到前面的情景,就算是傻子也能猜到那株被羅騰吹噓得天花亂墜的毒草已不可能再對聶空造成任何的傷害。

“意外,意外……”見呂劍等四人都對自己怒目而視,羅騰很是尴尬,對聶空卻更是痛恨不已。

“真是大豐收!”

聶空眯着眼睛,心裏頗為激動。

嘗試過那麽多藥草,有如“電光藤”那種純粹的靈草,有“黑心木蝴蝶”“玉玲珑!”等純粹的毒草,更有藥香中蘊含着大量的藥力和木靈力元素、可本體卻含有強猛毒性的“蛇盤血蓮”。

這些藥草都非常罕見珍貴,可相比之下,還是“蛇盤血蓮”這種介乎靈草和毒草之間的藥草對聶空的作用最大。

聶空剛才品嘗的那株海藍色藥草與“蛇盤血蓮”類似,既是靈草,又是毒草。這樣的藥草比純粹的靈草或毒草更加稀少,聶空沒想到只是一個小小的一品試藥任務,就能得到如此奇藥!

如果呂劍和羅騰等人知道自己用來坑害聶空的劇毒藥草,被聶空視作珍寶,估計會把肺都氣炸。

暗暗慨嘆一番,聶空感應了一下面內的狀況,發現小家夥已将體內的毒性完全吸取。也便放下心來。

回想之前的情景,聶空也是微感慶幸。

以前即便是服用“玉玲珑”那樣的藥草都沒出什麽事,再加上這些一品試藥任務幾乎沒什麽挑戰性,讓聶空有些托大。結果,這株海藍藥草一出現,差點就讓聶空栽了個跟頭,還好他和小家夥配合得足夠默契,吸收毒性的速度也夠快,若是再慢個幾秒,估計他又得重新投胎了。

輕呼口氣,聶空睜開眼睛。長身而起。

“啊!”

周圍響起一陣哄笑,中間還夾雜着女孩子的尖叫,便連身前的苗歌和墨鈴等人也都同時側轉螓首,可清晰看到一抹淡淡的羞紅從那白嫩的面頰處浮現出來。倒是柳心韻,還是笑容滿面地注視着聶空。

聶空愣了愣,低頭一看,這才醒悟到剛才的軀體膨脹已将自己身上的衣裳完全撐裂,大片大片的肌膚從布條般的衣服裏面顯露出來,甚至連下面那家夥也都調皮的露出了半顆小腦袋。

做為醫生,聶空看過無數人的裸體,如今自己半裸的身體暴露在大庭廣衆之下,倒也不會咋咋呼呼,只是微覺尴尬罷了。

“接着!”

一聲笑喝響起,接着便有風聲從身後傳來。

聶空反轉右臂一抓,手裏已多出件青衣。慢條斯理地将外套披上系好,聶空才轉過身去,發現那送衣服給自己的,竟是昨日好意提醒過自己的那名年輕男子,于是沖他點點頭,以示感謝。

苗歌和墨鈴她們已回過頭來,含羞帶嗔地瞥着聶空,眼波流轉間,幾乎每人都送了他一個白眼。

聶空不以為意,彎腰将地面的藥盒拿起,眉開眼笑的道:“心韻師傅,這剩下的藥草我就不客氣了。”

“這是你應得的。”

柳心韻嫣然道,“這株藥草還沒有名字,你不妨先給它取個名字,這樣我也方便将它的資料存入‘藥王閣’,以便查閱。”

“藥王閣?”

聽到這話,四周那些圍觀的藥心殿弟子都很是羨慕地看着聶空。

給新藥取名并存入“藥王閣”,這對藥心殿弟子來說可是莫大的榮耀。這樣的好事,很多藥心殿弟子自入門伊始、直至數年後離開靈禦城都不一定能遇到,不料竟讓一個剛入門的家夥給撞上。

聶空沉思片刻,笑道:“這株藥草共有八莖,葉如海螺,不如直接就叫它‘八星海螺’吧。”

“八星海螺?嗯。這名字倒是形象。”柳心韻颔首道,“現在,現在你便将試藥結果寫出來。”

“好!師姐,麻煩了。”聶空重新盤腿而坐。

“哼!”

苗歌皺皺鼻子,還是在聶空身邊坐下,又拿起了毛筆,将聶空念出的“八星海螺”藥性記錄下來。

這回的試藥結果,聶空留個心眼,并未将所有的發現都道出,只說了一小半。像“八星海螺”這種珍貴的藥草,聶空自然不會将其藥性全部公布出來,不過就算是一小半,苗歌也寫了滿滿一頁紙。

待柳心韻接過寫就的紙張,聶空将“八星海螺”蓋好後,又打開了新的靈紋玉盒,一片黑色葉子印入眼簾……

“氣死我了!”

見那藥草不但沒将聶空毒倒,反讓他贏得了絕大多數靈禦城弟子都不可能得到的榮譽,呂劍險些把鼻子都給氣歪,喘着粗氣抓緊羅騰衣襟,牙齒咬得嘎嘣作響,“羅騰,這就是你的好毒草!”

羅騰哭喪着臉,道:“我也不知道那小子這麽厲害啊,連六品靈獸都能放倒的毒草都搞不定他!不如我們再看看,後面我還報了好幾個試藥任務,給的也都是毒草,說不定那家夥就會……”

“還看?看你老母!”呂劍七竅生煙,一巴掌拍在羅騰後腦勺,怒氣沖沖地出了藥師會堂。

“呂劍,你這王八蛋,這事能怪老子麽!”羅騰壓抑着聲音咕哝一句,如喪考妣地跟了上去……

試藥仍在繼續!

聶空又接連被毒了四次,可和前面的“八星海螺”相比,這四次的中毒症狀就有點小巫見大巫了,沒有在“藥師會堂”中引起什麽波瀾。衆人仍是精神亢奮,興致勃勃地談論着之前的驚險。

後面的試藥基本沒有太大的懸念,今天的一品試藥任務進行到第四十一次後,聶空輕松地站起身來,舒展着四肢。苗歌将最後一張試藥結果遞給柳心韻,也笑吟吟地起身,揉了揉有些酸痛的雪白手腕。

“聶空大哥,求求你再試一次吧,在試藥任務中,我那個正好排在四十二,保證藥草無毒!”

“聶空兄弟,繼續,繼續,我正看得過瘾呢!”

“昨天接了一百五十九個,今天怎麽着也得接二百個吧,你可不能現在就停下呀,我還等着你創造新紀錄!”

“……”

那些同樣發布了試藥任務的家夥開始大呼小叫,連帶着那些圍觀的靈禦城弟子也跟着鼓噪起來,藥師會堂中嗡嗡作響,喧嚣熱鬧。聶空正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那“玉葉琉璃丹”的藥粉,哪會答應他們?

于是,沒過多久,聶空、苗歌兩人就被柳心韻帶進了房間裏,那個辦理手續的窗口也跟着落下。眼看聶空今日已不可能再試藥,外面哄鬧了數分鐘,聲音終于越來越小,直至安靜下來。

房間內,聶空,苗歌和柳心韻、墨鈴幾人隔着桌子相對而坐,桌面上放着個玉盒,卻未曾刻劃過靈紋。

柳心韻凝望着聶空,鄭重的說道:“聶空,你可考慮好了,這‘玉葉琉璃丹’的藥粉你要是拿去,失敗的幾率極高,若是你還不了藥粉,又拿不出配方中除白羊草、仙鈴蘭牙子、地龍蓮、劍葉萬年春這四味藥草之外的正确新藥,那這一百萬金幣押金就不可能再退回給你了。”

“我明白。”聶空笑道。

“聶空,你連續試藥兩百次,就是為了積攢一千積分接取‘玉葉琉璃丹’這個任務?”苗歌終于清楚了聶空留在這房間裏的秘密,心中哭笑不得,這家夥的腦子糊塗了嗎,竟然花一百萬金幣接下這個明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他是嫌自己錢太多,故意拿這一百萬出來打水漂?

聶空點點頭,沒說話,看向柳心韻的眼神有些迫不及待,讓留意到他神色的苗歌很是無語。

柳心韻打開玉盒,取出裏面的白色小玉瓶,又拔開瓶塞,這才看到瓶內插着的那根小紙筒。聶空連忙接過瓶子,像是拿着稀世珍寶一般,小心翼翼地将那紙筒抽出,湊近鼻前輕輕一聞。

這“玉葉琉璃丹”與那日在昭陽鎮遇到的那顆假冒它的“藍顏丹”果然頗為不同,只是一點“玉葉琉璃丹”的粉末,便令聶空嗅到了一股非常奇異的清香,香味入體,渾身都輕松了幾分。

“心韻師傅,任務已接下,我就告辭了!”

“……”

藥師會堂頗為安靜,空闊的殿堂內只剩下寥寥不多的靈禦城弟子。看到聶空和苗歌相繼走出房間,他們的目光都移了過來,很是好奇地打量着聶空手裏的玉盒,似在猜測裏面裝着什麽。

“你現在要去哪裏,回住處?”苗歌瞟着聶空,眉宇間笑意盎然。

聶空頓住腳步,側身看向苗歌,語調間略帶些調侃的意味,笑問道:“怎麽?師姐,妳又想陪我?”

“不行嗎?”

苗歌咬着嬌嫩的下唇,狠狠瞪了聶空一眼,唇角美人痣被牽動,讓她神色間透着一絲淡淡的媚意,“我一個弱女子,難道你還怕我吃了你不成?”

“弱女子?”

聶空聞言,險些失笑,這小丫頭修為比自己高,所能煉制的靈藥品級也比自己高,居然還好意思自稱弱女子?聶空也不答話,就這麽直勾勾地打量着苗歌,直到她的眼神開始躲躲閃閃。

“我不是怕妳吃了我,而是怕妳羊入虎口。”聶空哈哈一笑,說道,“師姐,我就直說了吧,妳又是幫我寫試藥結果,又是這麽跟着我,肯定不會是看上我了,想必……妳是另有企圖?”

“聶空師弟,我能有什麽企圖?”苗歌眨巴着美眸,一臉無辜的樣子。

“或許妳是想弄清楚我不懼毒草的原因?實話告訴妳,原因就是我修煉的變異木靈力,如果妳是木靈力變異,也會跟我一樣。”

聶空笑呵呵的道,“我的秘密都已經告訴了妳,如果妳還想跟我回住處,我可以先告訴妳地址,然後妳晚上再過來,那個時候我的精神比較亢奮,我們可以好好的交流交流,妳說呢?”

暧昧地朝苗歌擠了擠眉頭,聶空轉身而去。

苗歌呆呆地看着聶空的背影漸漸遠去,俏臉微紅,半晌後捏着那顆美人痣,唇角微微上翹:“狡猾的家夥,以為用這種話就能讓我退縮?變異木靈力已經算不得秘密,我可不信除了這個,你再無其他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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