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章 快來殺我
“看到了嗎？”
見狀，苗歌媚眼一瞟，輕笑道，“聶空，正是你上場的時候了，現在過去說不定一下就能把羅生幹掉！這不是你一直以來的心願嗎？”
“苗歌師姐，你真是我肚子裏的蛔蟲，連我想什麽都知道得這麽清楚！”聶空哈哈一笑道。
“聶空，你說話能不能稍微文雅一點？”
苗歌氣得直挑眉。
聶空訝異地眨巴了下眼睛：“哦？那換種方式：苗歌師姐，我們可真是心心相通，連我想什麽都知道得這麽清楚！”
“通你個頭！”
苗歌有些羞惱地嗔罵道。
這個家夥有時候非常的讓人佩服，比如說試藥和參加月例考核之時；有時候又異常神秘，譬如說這次“六殿大比”中的表現；可有時候卻極其的可惡，就像聶空馱着她的時候，還有現在！
他說的那些話，真讓人想把他的腦袋打成豬頭，簡直是可惡到了極點，苗歌咬牙切齒地瞪着聶空。
聶空忍俊不禁，也不再和苗歌鬥嘴，只是擡眼看着前面羅生凄慘的模樣，可腳步卻沒有絲毫挪動的意思。
一來，這邊的态勢外面已可看得非常清楚，親手幹掉羅生，那是在明目張膽地破壞“六殿大比”的規矩；二來，據茹婕所說，羅生和羅騰都來自大昌帝國世族。但羅生和弟弟羅騰不同，他年紀輕輕就修煉到了融靈九品，必定是羅氏家族的重點培養人物，這般親手結果了他，今後麻煩極大。
至于羅騰，一看就知道是個在外城混日子的家夥，即便羅家将他的死算在自己身上，可無論他們怎麽查，都只能查到羅騰是害人不成反在城外被靈獸咬死，完全沒有對自己動手的理由和證據。
既無證據，羅家的主事之人就算再怎麽頭腦發昏，也不可能為一個沒有太大價值的族人，而冒着得罪靈禦城的風險來為難一個優秀的內城弟子！在靈禦城呆了這麽長時間，對這點聶空還是很有自信的。
聶空的确希望這個羅生死掉，卻又不想他死在自己手裏。以他現在的實力，還不到無所顧忌的時候。
當前，還是以在內城站穩腳跟、進入陰墟為要！
之前那羅生體疲力盡，險象環生時，聶空雖對他發動了攻擊，可也沒有一刀将羅生斬殺的心思，只是想逗弄逗弄他。
若是能将他逼出幻象空間，那自然最好。
可惜，羅生這家夥認準了他，不但沒有退出幻象空間，反而服用了“浴火涅槃”這種靈藥！
如今最好的結果，就是這羅生一個不小心被靈獸幹掉。
羅生有“翠紋玉牒”在身，即便是被這鋪天蓋地地二三品靈獸圍攻，以他的實力也有無數次的機會動用“翠紋玉牒”安全脫身。可他非得留在這裏跟靈獸鏖戰，死了，也是他自己找死！
怪不得任何人！
便是那昌國羅家，也完全沒有任何理由來找他。別忘了，聶空今後不但是靈禦城內城弟子，而且還是大成帝國聶家族人。羅生可以不管不顧地對聶空動手，那羅家卻不能不有所顧慮。
既然如此，聶空何須冒着危險動手。
苗歌心氣稍平，輕哼道：“聶空，你既然那麽想殺他，卻又不去動手，莫非是顧忌他的家族？”
“你看！”
聶空擡手一指，苗歌跟着望去，只片刻間的功夫，那羅生的身軀又被靈獸撓了好幾下，渾身鮮血四濺，傷痕縱橫，身上衣裳褴褛，腳步也是踉踉跄跄的，似乎随時都有可能倒地不起。
“有沒有看清楚，他臉上寫的那幾個字？”聶空的音調突然揚得極高，看着對面羅生笑問道。
“幾個字？”苗歌一怔。
“沒看清楚，那我來告訴你，他那臉上寫滿了四個大字：快來殺我！”聶空哈哈大笑起來。
“快來殺我？”
苗歌狐疑地嘀咕一句，再盯着羅生細細一看，頓時恍然大悟，臉上禁不住露出了怪異的笑容，這時卻見聶空雙在唇邊做喇叭狀，大喊道：“羅生師兄，再加把勁，演得賣力點，我給你發奧斯卡獎！”
“嗷……死……喀？什麽意思？”
“呃，這個嘛……”
……
“聶空！我必殺你！”
羅生聽得額頭上青筋暴跳，怒吼一聲，劍中突然透射出瑰麗的紅芒，身影一閃，前面那只狂躁嚣張的靈獸便被那抹疾速掠過虛空的紅光斬成了兩截，凄厲的嘶吼聲在山林間回蕩開來。
只片刻間，傷勢沉重的羅生再次變得生猛起來，密集的靈獸群中，又開始紅芒爆散，靈力激蕩。
事實上，正如聶空所說，羅生拼着多次被靈獸擊中身體，擺出一副傷勢沉重的模樣，就是為了引聶空上鈎。可惜，聶空別說是上鈎了，甚至對他抛出的魚餌都沒有表示出任何的興趣。
“果然如此！”
苗歌也顧不得追問什麽是“嗷死喀”，有些佩服地看向聶空，道：“聶空，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便是她最初看到羅生受傷的模樣時，也以為他支撐不了多久了，被聶空提醒後，才看出了些端倪。可見羅生的這番扮演還是非常成功的，可聶空似乎一開始就對他的表現産生了懷疑？
聶空笑道：“我只是詐詐他，沒想到他這麽沉不住氣，如果他再被靈獸擊中幾次，說不定我就上鈎了。”
苗歌聽得直翻白眼，這解釋是在太牽強了，要是聶空不是已經看出了不對勁的地方，怎麽可能會想到用言語詐他？
她猜到了一半，聶空的确在羅生受傷時就知道了他在演戲，只不過不是看出來的，而是感應出來的。
這種感應借助的同樣是這山林間密集的生機。事實證明，聶空的感應是正确的，那羅生的确受了傷，但他的傷勢遠沒有表面上所看到的那麽嚴重。若是聶空真的過去了，估計馬上就會中招。
……
淩霄壇。
圓環階梯上，不管是那些相繼從幻象空間中出來的靈禦城弟子，還是一開始就在觀看六殿大比的衆人，都是大開了一次眼界，那幻象空間入口處突然大片大片閃現的綠芒，讓他們多了無數談資。
“……”
“看到了吧？出來的幾十個都是內城弟子，笑死我了，哈哈……”
“看看他們的樣子，真是狼狽……那個，就是那個穿藍衣服的家夥，前面追得老子上天無路入地無門，那叫一個神氣，沒想到他也有這麽灰溜溜的時候，被那些靈獸蹂躏得就跟只被扒光了毛的土狗一樣，真爽，真解氣，兄弟們，大比一結束，我們就去紅樓慶祝慶祝，我請客！”
“這些內城弟子确實是丢大臉了，竟被一個人給逼了出來！聽說那個人叫聶空，還是今年剛入門的弟子！”
“也不知他是怎麽把幻象空間中的所有靈獸都招過來的？我還沒出來的時候，就親眼看到他帶着一大群靈獸在跑，那時候我還以為那些靈獸都都在追殺他呢，把我也給吓了個半死。”
“據最先出來的那個內城弟子蕭遙說，聶空好像用的是血鱗桐？”
“你就聽他吹吧！血鱗桐，怎麽可能？老子家裏就是開藥鋪，以前賣過一根血鱗桐，那時候老子還親自用他試過呢，最多就只能吸引方圓十多裏的靈獸。用血鱗桐，能把裏面所有的靈獸都引過去？”
“說得是，那個蕭遙都被吓傻了，誰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據我估計，那個聶空應該是煉制了某種稀奇古怪的靈藥。聽說他自己就是靈藥師呢，而且還是擁有變異木靈力的靈藥師！”
“……”
“那個羅生好像又快撐不住了！”
“他殺的靈獸有多少了？起碼有上百只了吧？特別是後面這段時間，殺起靈獸來就跟砍瓜切菜一樣！”
“關他殺幾只，最後還是得用‘翠紋玉牒’逃命。別人都逃出來？他還能撐到考核結束，做夢吧！”
“……”
“轟！”
幻象空間，靈力振蕩的爆鳴聲充斥虛空，那些靈獸臨死前的悲鳴也是直沖天際。羅生在鋪天蓋地的靈獸群中騰挪閃躍了好半晌，速度越來越慢，身影也變得越來越遲滞，顯然已有些力不從心。
聶空哈哈笑道：“‘浴火涅槃’的藥效就快到了。苗歌，聽說藥效一過，這家夥就會變得跟死狗一樣。那敢情好，我可不能真讓靈獸把他幹掉了，這麽好的寵物，不好好逗逗豈不是太可惜了！”
聲調已提升到最高，聶空把拳頭捏得嘎嘣作響，而後探手一抓，又是一柄綠色長刀出現在他掌間。在苗歌笑吟吟的目光注視下，聶空把長刀往肩膀上一扛，閑庭信步般向羅生飄了過去。
“聶空！我必殺你！”
将聶空響亮的調侃聲收入耳中，羅生氣得渾身顫抖，恍如瀕臨死亡的兇獸，沖着聶空歇斯底裏地咆哮起來。
聶空挖挖耳朵，有些無語的道：“羅生……那個師兄，你能不能換句臺詞，翻來覆去就這幾個字，我聽得耳朵都起繭了。”
“你……”
羅生胸中怒焰滾滾，一個分神，大腿上竟被一只靈獸的利爪撕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汩汩流出。
聶空譏诮道：“羅生，你不是一直期待着我過來嗎？現在我來了，你一定很高興吧！對了，這裏的靈獸你完全可以不用擔心了，有我在，他們傷不了你一根毫毛。至于你嘛，我會好好逗你玩，哈哈……”
“無恥！”
羅生迫開撲向自己的幾只靈獸，剛剛喝罵出聲，聶空那翠綠長刀便已脫手而出，呼嘯着向羅生電射而來。
瞬即，聶空加速，身影兔起鹘落，越過身前的靈獸，向羅生撲去，掌中再次凝聚出一柄翠綠長刀。
“轟！”
刀劍相交，這兩柄全由靈力元素凝聚而成的武器猛然散碎，翠綠與焰紅的星星點點全部融入虛空。可就在轟撞聲響起的瞬間，聶空的身影也已經撲到了羅生面前，長刀向他身軀橫削而來。
羅生瞳孔微縮，口中驀然發出陰沉的低喝，雙手萦繞着火紅的靈力，竟直接向長刀抓了過去。然而，就在他出手之際，那條黑色巨蟒卻又不知從何處冒出，粗碩的尾巴狠狠地抽在了他脊背上。
“噗！”
一口鮮血噴出，羅生的身軀直接被巨尾抽飛，撞向聶空的翠綠長刀。聶空冷哼一聲，手腕微抖，長刀改削為拍，彈指間的功夫，那寬闊的刀面便裹挾着千鈞之勢斜斜扇在了羅生的左肋。
“喀嚓！”
隐約間仿佛有肋骨斷裂聲響起，羅生一聲悶哼，整個人騰雲駕霧般被聶空的長刀拍向了數米高空。
“呼！”
凄厲的破空聲中，一頭巨鷹突然從高空飛撲而下。
身在半空的羅生突然探出右手，哆哆嗦嗦地捏住了腰間的“翠紋玉牒”。濃濃的綠意瞬間将他軀體包裹，羅生顫抖的聲音從護罩內傳出，“聶空，這次我‘六殿大比’，我沒有殺了你，可你記着，我必……”
“轟！”
護罩處傳來一聲爆響，卻是聶空甩手，那柄翠綠長刀跨越虛空，兇狠地撞向羅生軀體。雖說這次攻擊被護罩抵擋了下來，可那激烈的碰撞聲，卻将羅生後面那兩個字的聲音給吞沒了。
“羅生，你不是不逃嗎？我還以為你會死撐到底呢！若是那樣，我倒會有幾分佩服你。”聶空嗤笑道，“還有，都說了讓你換句臺詞，你怎麽這麽不聽話呢？非得我插你一刀你才甘心？”
“聶空，你……”
羅生話沒說完，那被“翠紋玉牒”護住的身軀便砰然墜地，緊接着，綠色光柱便從高空罩落。
看着羅生身影消逝的位置，聶空暗暗冷笑：形如喪家之犬，還敢在這大言不慚！在幻象空間中，你殺不了我，在幻象空間外，你也不會有任何的機會！想殺我？還是等你下輩子再來罷！
“總算都出去了。”
苗歌婷婷的身影來到聶空身邊，頗有些感慨的道，“也不知道這幻象空間中還剩下多少人？或許離‘六殿大比’結束不遠了！”
聶空微一颔首，突然集中精神，将懷裏的“血鱗桐”收入到寵物背包。周圍的千多只靈獸突然失去了“血鱗桐”的吸引，微微愣神後，突然狂吼出聲，紛紛向四面狂奔而去，轉眼間便沒了蹤影。
山林間，頓時清淨下來，除了聶空苗歌的身影外，只剩下一片或完整或散碎的靈獸屍體，以及那濃郁刺鼻的血腥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