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墨雪宗
“呼！”
狂風翻卷，掀起無數黃沙。
這一刻，塵沙已是遮天蔽日，綿綿蕩蕩，仿佛永無止盡。聶空等人的體表幾乎同時被濃郁的靈力包裹，極力抗拒着風沙的侵襲，而坐下“雪浪沙駝”卻似腹肌數日後突然發現了鮮美肥肉的餓狼一般，不但沒有放緩腳步，反而迎着風沙加速狂奔，興奮的吼叫聲與激烈的呼嘯聲此起彼伏，交相應和。
耳畔風嘯聲越發劇烈，天地間更是昏沉，好在體表靈力爆散出的璀璨瑩光能讓衆人分辨出同伴所在的位置，而且還有顧長弓和阚天兩人在不斷地引導，聶空和藍裳他們倒也不至于在這風暴中走散。
被“雪浪沙駝”馱着馳行了約莫一刻鐘的時間，周圍才又漸漸清淨下來，而“雪浪沙駝”也似在剛才的疾馳中消耗了大量的精力，速度跟着放緩了許多，原本相距較遠的衆人漸漸朝中間靠攏。
又在這種昏沉的天色中，前行一段時間，天地漸趨清朗。
看清楚眼前景致後，聶空心中不自禁地湧出一股震撼的感覺，只見視力所及之處，溝壑縱橫，一座座沙谷堆疊而起，密密麻麻地分布着，極目遠眺，前面便如同一團無比巨大的蜂巢，令人目眩神迷。
“這便是‘狂沙谷地’了。”
顧長弓一臉贊嘆，“從這裏過去，幾乎全都是這樣的地形，也不知這片沙谷究竟有多寬。據說，數千年前，曾經有位天靈師穿越落日山脈後，便不斷西區，結果走了整整一年，都未能走到這片沙谷的盡頭。”
天靈強者一年都沒能穿越沙谷！
聽到顧長弓這番話，聶空心神震動，看了看旁邊的藍裳和柳鶴鳴等人，也都是臉露驚詫之色，唯有白玉卿臉色沒有什麽變化，可那雙黑溜溜的清冷眼眸中卻也不自禁地閃過了一絲奇異的色彩。
懷着這種心情，衆人休息半晌，又給“雪浪沙駝”服用了一顆湛家秘制的用來恢複靈獸體力的藥物，這才繼續上路。紅日漸漸西斜，溫度也慢慢降低，到了傍晚時分，一座高聳入雲的石山進入了衆人眼簾。
石山腳下，翠綠之意密集地覆蓋在凹谷之間。這裏竟是一片圓形綠洲，據聶空目測，起碼有五六裏長寬。
“總算到了！”
阚天捏着肉嘟嘟的下颔，眉開眼笑地舒了口氣。
“是啊，今天已是七月六日，明日中午便是‘獄火幽泉’開啓之時。唔……那些故人已經先到了，得拜訪拜訪才是。”顧長弓側耳傾聽片刻，忽地捋着颔下胡須哈哈一笑，眉宇間都透着暢快。
“要拜訪你自去拜訪，我得好好睡一覺。”阚天哼哼唧唧的道。
“也好！”
顧長弓也不勉強他，“既然你不去，這些坐騎和行李便由你看管，住宿的營地也由你來搭建。聶空、藍裳，你們十個都随我來……”說罷，看也不看目瞪口呆的阚天，便衣袖飄飄地大步前行。
見狀，聶空等人連忙跟上。
直到顧長弓和聶空他們的身影從眼前消失，阚天才回過神來，悶悶地嘟囔道：“我堂堂靈禦城的副城主，居然淪落為這幫小家夥的苦力，真是沒有天理呀，早知道就不來這狂沙谷地湊熱鬧了！”
雖然這般抱怨，阚天還是驅趕着十只“雪浪沙駝”往前面的綠洲而去……
跟随顧長弓走進綠洲，便開始有喧嘩聲飄揚過來。聶空不停地東張西望，如今這片綠洲竟已變得頗為熱鬧，幾乎每處凹谷中都紮着帳篷，不時可見人影閃爍，或修煉、或切磋、或三三兩兩聚攏在一起談笑。
“……”
“又有人來了猜猜他們是來自哪個世族或宗派？”
“天靈大陸靈師宗派世族衆多，誰能猜得出來！”
“真夠笨的數數他們來的人數不就知道了。除去前面的那個老人外，後面還跟着十個人，估計每個都是化靈師。這便意味着他們有十個進入‘獄火幽泉’的名額。擁有十個的宗派和世族，整個天靈大陸也沒多少！”
“你怎麽知道那十個人都能進入‘獄火幽泉’？”
“不能進‘獄火幽泉’，千裏迢迢跑到這來幹什麽？湊熱鬧？又進不去，外面的‘狂沙谷地’有什麽熱鬧好巧的。”
“說的對呀，這來的或許是個大宗派……”
“……”
“咦，前面那個好像是靈禦城的藥心殿主顧長弓呢！”
“真的假的？”
“那還有假，前年我送弟弟去靈禦城的時候，在那裏看過他的畫像！”
“顧長弓沒想到現在來的是竟是靈禦城！”
“……”
顧長弓和聶空等人一出現在靈師聚集區，嘀嘀咕咕的聲音便在四周響起。猜出顧長弓的身份後，他們看向聶空等人的眼神中不自禁地多出了一絲羨慕。靈禦城可說是天靈大陸的靈師聖地之一，能夠來到這裏的，必定都是靈禦城的內城弟子。這事人能從那麽多內城弟子中脫穎而出，必不簡單。
對這些人的議論，顧長弓并未理會，竟如老馬識途般，順着凹谷間的一道溝壑前行了一小段路程後徑直向左側的凹谷拐去。在那凹谷深處，紮着六座黑色帳篷，而在靠近谷口的位置，卻有六只靈獸在慢悠悠地溜達。
這些靈獸生得極高，軀體長近五米，渾身羽毛潔白如雪，腦袋上鑲嵌着一朵足有臉盆大小的黑色肉冠，腳步踱動時，個個都是昂首挺胸，銳利的眼睛掃視着四周，威武不凡，高傲得如同人間帝皇。
“墨雪雷鷹！”
看到這種飛行靈獸，聶空腦子裏下意識地跳出這四個字眼。
去年，與泰鴻深入天狼山脈，進入“馭獸宗”那破碎的幻界尋找“彎月青鈎”時，聶空便遭遇了墨雪雷鷹這種五品靈獸。當時，那只靈獸堅韌和執着的性情給聶空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
為了那株“百絲龍血藤”，和“八足血甲獸”激戰過一場的墨雪雷鷹竟然不顧傷勢，對聶空窮追不舍，結果跑到那巨大掌印的尾指邊緣，不但聶空被突然湧出來的黑霧給裹走，連那墨雪雷鷹也被毒死。
當然，說到底，聶空還是得感謝那墨雪雷鷹。若不是它的瘋狂追趕，聶空也不可能進入那座“封靈殿”，更不可能把“彎月青鈎”的老祖宗“青月幻心蘭”收入獸牌，并獲得那“封靈碑”。
“沒想到這裏竟一下就出現了六只‘墨雪雷鷹’。”
聶空暗暗嘀咕着，與藍裳、白玉卿等人跟在顧長弓身後不斷往凹谷內部靠近。那六只“墨雪雷鷹”發現有人闖入，都昂着脖頸高亢地鳴叫出聲，翅膀嘩啦地張開，似乎随時都可能撲擊過來。
看到這些作勢欲撲的墨雪雷鷹，聶空腦中靈光一閃，頓時明白顧長弓所要拜訪的到底是什麽宗派那就是……
“墨雪宗！”
在整個天靈大陸，便唯有墨雪宗才有能力馴養大量的“墨雪雷鷹”。甚至，連“墨雪宗”的名字，也是由“墨雪雷鷹”這四字而來。據說，當初墨雪宗的開派宗師馴化的那只“墨雪雷鷹”能夠一步步提升，最後竟擁有了九品巅峰的實力。只不過它始終沒能如羽靈族的那位祖先一般，成就靈神。
現如今墨雪宗所馴養的“墨雪雷鷹”，都是那只九品巅峰靈獸的後代。可惜，一代不如一代。到了現在，絕大部分的“墨雪雷鷹”只有五品巅峰，能突破自身極限，達到六品的少得可憐。
“唳——”
一聲清脆悠長的鳴叫從最前面的那座帳篷中傳出，聽到這聲音，谷口處兇巴巴地瞪着聶空等人的那六只墨雪雷鷹竟突然變得溫順起來，個個收攏翅膀，乖寶寶地分成兩列，口中長鳴，似在歡迎他們的到來。
“長弓兄。”
簾子微掀，一道高挑的身影走出帳篷，娉娉婷婷地迎了上來，卻是一名年約四旬的中年女子，身上穿着一襲金色鑲邊的黑袍，面容端莊秀麗，臉部肌膚晶瑩光潤宛如十七八歲的少女，只是眼角淡淡的魚尾紋顯示出她的年齡已經不輕。只是舉手投足之間，渾身上下讓展露着綽約的風姿。
“果然。”
看到那玉肌雪膚的中年女子，顧長弓歡快得眉峰都在微微地跳動，笑容可掬的道，“熏雨，我猜這次護送弟子前來‘狂沙谷地’的必定是你這個‘墨雪宗’大長老。到這一看，确是不出我所料。”
墨雪宗大長老？
聶空心中一動，聽殿主呼她為“熏雨”，看來這女子便是那位原熏雨了，薊陽聶家族長聶青松的小女兒聶風華便是原熏雨的關門弟子。這麽長時間未見，也不知道她的修為有沒有突破到禦靈。若是沒有的話，以聶風華的資質，這次墨雪宗進入“獄火幽泉”的十名弟子當中，她必定會是其一。
“是啊，我也猜靈禦城來的會是你。”
中年女子微笑颔首，旋即便輕嘆一聲，眼眸中露出了微微的悵惘之色，“長弓兄，我們怕是有四十年沒有見過了吧。”
“四十三年……”
顧長弓微微嘆息，臉上的笑容也不覺收斂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