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 試探
望着言洛等人的身影漸漸從視線中消失，一名噬心宗男弟子終于忍耐不住，壓低聲音說道：“師兄，我們是不是要趕緊返回宗門，将這事禀告給宗主他老人家知道？萬一那人真的沒有超過十八歲，以他的資質，日後說不定會威脅到我們噬心宗的地位。”
“不必擔心。”
旁邊那名年約二十六七的男子卻是微微一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輕聲說道，“可還記得昨晚進入水雲鎮時看到的那兩人？若是我沒記錯，其中一人乃是上宗的七長老。今天之事，他必已看見。等着瞧吧，若是未過十八歲，恐怕今天過後，那人就會成為黑神宗弟子。如果日後我們還在伏波山見到他，他的真實年齡怎樣，已是不言而喻。”
“我明白了。”
周圍三名噬心宗弟子思忖片刻，頓時恍然大悟……
身後水雲鎮的輪廓愈漸模糊……
除了聶空和黃山外，其他十名新收的伏波山弟子，年齡在十歲到十五歲之間，都是孩童心性。想到自己很快便能成為黑靈師，個個興致勃勃，精神振奮。可是瞥見言洛自走出水雲鎮後，那張臉便黑了下來，心中都有些惴惴，不敢将喜悅表露出來。
聶空倒是能猜到言洛的心思，心中暗笑。
招收弟子的時候，伏波山可說是吃了個很大的暗虧。更何況，對于今天的事情，做為上宗的“黑神宗”始終無人露面，很顯然是默許了四個低階宗派之間的紛争。上宗不管不問，還指不定噬心宗、獵風谷、陰魂宗日後會怎樣打壓伏波山，言洛怎能高興得起來？
當然，四個低階宗派怎麽勾心鬥角，對聶空來說無關緊要，他只要能進入伏波山就行。在他心中，修煉是頭等大事，不管如何，都得在兩年內将修為提升到丹靈，然後返回天靈大陸。
“嗯？”
倏地，聶空眉心微跳，兩道目光若有意若無意地往前面快速掃視了一圈，而後落在了言洛身上。見這位伏波山長老沒有絲毫感應，聶空也是不動聲色，可心中卻已悄然警惕起來。
“咦？”
又往前走了二三十米，言洛才似有所發現，腳步突然一頓，眯眼打量着前面道路的拐彎處。
“可是伏波山言長老？”
就在這時，一陣低沉的笑聲響起，竟有兩道身影從前面轉了出來。
其中一人年約六旬，個子中等，面頰瘦削，眼眶深陷，腦袋猶如一顆骷髅，身上卻披着一襲寬大的黑袍，行動時大袖飄飄，恍若一團随風而動的黑雲。另一位，則是個三十上下的壯漢。
言洛似有些意外，怔了一怔後瞬即便醒過神來，恭敬的向那黑袍老頭道：“言洛見過上宗長老。”
“上宗？”
聶空心中微動，能讓言洛稱為上宗的，應該便是黑神宗了，沒想到這老頭竟是黑神宗的長老。
轉念一想，聶空頓時有些明白過來，這黑神宗長老很可能早就趕到了水雲鎮，他直到現在才突然現身，很可能便是沖着自己而來，或許……
他是想确認自己的真實年齡。
猜到了黑神宗長老的用意，聶空悄悄放松下來，心內卻頗為感慨，在冥土，宗派之間果然是等級森嚴，他和言洛同為長老，只因他來自高階宗派，而言洛來自低階宗派，言洛便得恭敬的向他行禮。
“言長老不必多禮。”
那黑袍老頭擺擺手，笑眯眯的道，“聽說噬心宗、獵風谷和陰魂宗今日會在水雲鎮與你們伏波山搶奪弟子，老夫便特意趕來看看，沒想到還是晚到了一步。言長老，這些都是你新收的弟子？資質很不錯，看來噬心宗、獵風谷和陰魂宗這三個宗派，還是沒搶贏你們伏波山嘛。”
真是睜着眼睛說瞎話言洛有些不悅，卻也只能點頭賠笑，誰讓黑神宗是伏波山的上宗。
聶空一聽這話，便知道自己的猜測沒錯。
果然，下一刻黑袍老頭的目光便落在了聶空的身上：“這個小家夥，資質尤佳，只是看起來年齡有些偏大，言長老，他多少歲了？”說話間，人已向聶空走了過去。
“剛好十八歲！”
言洛讪笑一聲，旋即兩眼瞪向聶空，訓斥道，“聶空，還不快見過上宗長老。”
聶空如夢初醒，連忙躬身施禮。
“十八歲麽……”
黑袍老頭一把抓住了聶空的手腕，将他扶起。
皮膚互相接觸的剎那，聶空便發現有股陰冷的死氣透入到自己手腕的腕骨上，聶空很清楚他是在做什麽，于是非常配合得打了個寒噤。不到兩秒，那陰冷的死氣便已如靈蛇般縮回到黑袍老頭掌中，可這一來一去之間，那股死氣竟疾速顫動了二十下。
二十下，便是二十歲麽？聶空暗暗揣測。
松開聶空手腕，黑袍老頭臉上浮起古怪的笑意，側頭看向言洛：“很好，很好，言長老，你們伏波山這次是見到寶貝了，十八歲的年齡卻擁有百年難遇的資質，若是好好栽培，将來成就不可限量。說不定，日後伏波山還可因此子而晉升中階宗派。”
“那就多謝上宗長老的吉言了。”
黑袍老頭這番話戲谑之意十足，言洛尴尬地笑了笑，心裏卻是郁悶到了極點。在冥土，宗派的确可以晉升，可晉升的條件卻極為苛刻，伏波山想靠聶空晉升中階宗派，不啻于癡人說夢。
“言長老，老夫還要趕往水雲鎮，就不多說了。今天之事，你們伏波山也不要太往心裏去，噬心宗這三個宗派竟明目張膽地破壞下宗的和睦，真是太不像話了，老夫定會好好訓斥他們。對了，這個十八歲的絕世天才，你們伏波山可要好好培養哈哈哈哈……”
“是是一定一定！”
“……”
恭送黑袍老頭兩人離去後，言洛臉上勉強擠出的那絲笑容頓時消逝得無影無蹤。
先前在水雲鎮，伏波山因聶空的超強天賦而保住了面子，可現在，他又因聶空的年齡而被黑神宗長老奚落得夠嗆。一時間，言洛的心情已是差到了極點，冷冷地瞥了聶空一眼，一語不發地掉頭而走。
“回山！”
林峻和言雄也已回過味來，郁悶地擺擺手。那些少年孩童被言洛的臉色吓得大氣都不敢闖一口，戰戰兢兢地挪動腳步，倒是那個身軀魁梧的黃山，有些同情地看了看聶空。
聶空不以為意，心情沒有受到絲毫影響，步子一如既往的輕快……
言洛在前面越走越快，後面衆人也跟着加快了腳步，到了傍晚時分，終于抵達了伏波山腳下。
毫不停歇的長時間趕路，對黃山而言，不過是小菜一碟，可另外那十名少年孩童，卻個個累得半死，當最前方的言洛停住腳步後，竟全都軟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為了不引起言洛、林峻和言雄三人的疑心，聶空很和諧地讓自己的面龐露出了微微的潮紅，呼吸也跟着變得急促了不少。
站在如今的位置，伏波山的景致已是清晰地呈現在眼前，仰望着高聳的墨黑峰巒，聶空心中禁不住有些激動，盡管還沒有真正踏上伏波山，可那撲面而來的濃濃的生機和死氣，卻讓他渾身都蠢蠢欲動，恨不能馬上體味一番在這種環境下修煉的感覺。
這時，言洛忽地回過身來。
經過這麽久，他的心情似已平複下來，語調平淡的道：“林峻、言雄，老夫現在便要去面見宗主，你們兩個帶着他們熟悉一下伏波山的環境，然後送他們來‘靈尊殿’。”
林峻和言雄忙答應下來，而言雄聲音剛落，人已在十數米外，而後身影兔起鹘落，眨眼間，便已沒入伏波山。這般迅捷的速度，看得黃山等十一人雙目溜圓，滿眼豔羨。
林峻心中一笑，當初剛來伏波山時，他和這些人一樣，都是同樣的表情。重重地咳嗽一聲，将衆人驚醒過來，林峻和言雄招呼着衆人前行。
聶空看着言洛身影消失處，心內暗自揣測起來。
按照冥土的修煉體系，這裏的黑靈師的實力共有九個階次，而在九階之上，則是“靈尊”。從那“大衍靈尊”的稱呼便能看出，冥土的靈尊，就相當于天靈大陸的靈神。
據那個霍炎透露，在低階宗派中，宗主和長老基本上都只有五階的修為，少數可能達到六階。經過聶空這一路過來的觀察，言洛應該只是五階黑靈師，不可能是六階，否則的話，言洛應該與聶空同時察覺到那位黑神宗的長老，而不是晚了那麽久。
五階黑靈師，如果放到天靈大陸，差不多就是禦靈師了。
按這個推斷，冥土的九階，應能與天靈大陸的聚靈、通靈、融靈、化靈、禦靈、虛靈、丹靈、洞靈和天靈想對應。當然，這也只是個大概，不可能完全相當，畢竟這是兩片截然不同的大陸，對于黑靈師和各系靈師的實力區分，标準肯定會有所不同。
不過，對聶空而言，有個大概的參考就已足夠。
“呼！”
思忖間，耳畔隐隐有風聲刮過，聶空在踏上伏波山的瞬間，眼前景致竟是為之大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