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章 戰靈聽神臺
時間飛逝，昏沉的天色漸漸清朗起來。
山腰戰心殿中，戰雲瀾等八人再次彙聚一處，都是愁眉不展。忙碌了整整一夜，搜索了方圓數百裏，他們竟沒有任何發現。
八位九階強者、再加上坐鎮戰神山的那位老祖宗，九人的靈念交織成一片天羅地網，何等強大，即便是一只螞蟻都能找出來。那個窺探戰神山的家夥決不可能逃跑得那麽快，然而他卻始終沒有顯露出任何蹤跡，仿佛憑空消失了似的。
八人相視無言，這事怎麽看都透着絲詭異。
從那人的靈念強度來看，應該是才突破到九階沒有多長時間。一個這樣的人，就算是運用了某些秘法，瞞過他們幾個還有可能，但絕無可能瞞過老祖宗從而在山下的“環月城”中潛伏下來、并在窺探過戰神山後還能隐匿行跡安然逃脫。
做為戰族的族長和太上長老，他們很清楚“老祖宗”的實力有多強。那位老祖宗年歲極高，按輩分算，這戰心殿的八人，基本上都是他的玄孫和曾孫。
兩百多年前，他便已是九階黑靈師。
若非因為某些特殊的緣故，一直壓制着修煉速度，他怕是早已成為傳說中的“靈尊”。如今，他依然是九階黑靈師，但是實力卻遠非一般的九階強者可比。
戰雲瀾等人都非常明白，若是戰心殿內的八人與老祖宗交戰，最終活下來的肯定是老祖宗，而他們，甚至連還手都來不及便會與地下的各位先祖去相會。
試問在整個冥土，有哪個九階黑靈師能瞞過如此強悍的一個人物，在環月城潛伏下來？可就是這種幾乎人人都以為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偏偏在昨夜發生了。
良久過後，戰雲瀾的聲音終于打破了戰心殿的沉靜：“諸位太上長老，既然沒能找到那人，我們便虛更加警惕，絕不能讓千年前的事情再度發生在戰族！”
“……”
七人默默颔首，神色沉凝……
一覺醒來，天色大亮，浴桶中的熱水早已冰涼。發現自己竟在這浴桶裏面睡了一夜，聶空啞然失笑，連忙收拾一番，出門而去，竟是神清氣爽，心曠神怡。
在生活方面，戰族外姓弟子的待遇與本族子弟完全相同，非常不錯。每人都在“環月城”最靠近山體的地方擁有一座清雅精致的院落，每月都可領取一百枚紅甲，衣食方面則是完全免費。
對戰族弟子來說，只需拼命提升修為，其他瑣碎的事情全都不用操心，而這，正是聶空所期待的。
順着山間清淨的階梯道路一直往上，聶空很快便來到了山腰。林木掩映間，有片寬闊的平臺，一座雄偉的殿宇拔地而起，殿門的匾額上刻着三字：戰心殿。
此刻，戰心殿前那光可鑒人的青石地面上已聚集着百來道身影，有男有女，年紀大約都在十五至二十五之間，不過這些人都有意無意地分成了兩撥。
聶空踏上平地時，眼睛一掃，便已大略明白這兩群人的身份。
左邊那些人的身材都比較整齊，男子魁梧高大，女子則是修美窈窕，眉心處都點綴着一顆冥星，仿佛一只只驕傲的小獅子，顯然是這戰神山土生土長的戰族子弟；右邊的人數較少，不到左邊一半，卻全都是年輕男子，身軀高矮不一，神色也是各異，或期待、或羨慕，或淡然、或狂傲，應該都是最近來到戰神山的外姓弟子。
“又是一個外姓弟子。”
“以前從沒見過，可能是新來的吧？”
“聽說天倫叔叔昨天從外面帶回來一個，應該就是他了能讓天倫叔叔看中，修為應該還不錯吧。”
“……”
“大家快看，這人的皮膚好奇怪！”
“……”
原本只是普通的議論，可這聲驚呼響起後，卻開始發生了轉變。
衆人這才留意到這個新來的外姓弟子的與衆不同，他的膚色雖與大家沒有太大的區別，可皮膚裏面卻似萦繞着淡淡的瑩光，遠遠望去，竟似一塊人形古玉。
一時間，幾乎所有戰心殿前的目光落在了聶空身上，或好奇、或疑惑，或驚異……
對于這種情況，聶空早有所料，卻也無可奈何。在來的路上，聶空便在想辦法讓皮膚恢複到原狀，卻沒有什麽效果。當然，如果用藥物的話，或許可行。
只是冥土與天靈大陸大不相同，藥草也是迥異，如今正是修煉的時候，聶空哪有時間浪費在這上面，反正被人圍觀幾下對自己也不會有什麽實質性的影響。
在衆人目光的打量下，聶空走到了那群外姓弟子後面。
按照戰族那些高層人物的本意，自是不願意看到本族子弟與外姓弟子之間出現泾渭分明的場景。只是那些戰族子弟沐浴在祖輩的輝煌之下，有着一種與生俱來的驕傲，而外姓弟子想要徹底融入戰族，所能倚靠的還是自身的實力。
若是站到左邊，難免會受到那些戰族子弟的鄙視，站到中間，說不定還會受到兩邊的排斥。
初入戰族，聶空也不想特立獨行，還是随大流比較好。
讓聶空比較放心的是，他來到戰神山的時間不到半天，今日還是首次出現在這些戰族子弟和外姓弟子的眼中。這時，衆人雖對他這種肌膚的成因非常感興趣，卻不知聶空也是昨天才出現這樣的狀況，沒有一人懷疑到那“心鼓戰音”。
新奇的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見聶空站着一動不動，不似玉雕，倒像木雕泥胎，衆人很快就覺得索然無味起來，注意力随即轉移到先前談論的話題上。
“……”
“李笑師兄真是厲害，竟然能夠支撐到‘六九戰音’這一輪，今天必定能夠得到極好的靈訣。”
“是啊是啊據說‘心鼓戰音’每過一輪，所需承受的痛苦都會倍增。尤其是到了第六輪的時候，哪怕是想多聆聽一聲戰音，都變得特別艱難。”
“我們這些外姓弟子中，能夠撐到第六輪的有四個，其中兩個只支撐到了第六輪的第一聲，一個撐到第二聲，唯有李笑師兄撐到了第六聲，在我們當中資質最好。”
“……”
被那些外姓弟子談論的李笑，年約二十三四歲，一身白衣，身軀修長，面目俊秀，腦後長發垂散，極為飄逸消散，而他的臉上則始終挂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倒是人如其名。
聽着旁邊的恭維聲，李笑臉上并沒有什麽喜意，神色平靜的道：“過獎，和那邊的師兄師姐相比，我還差得很遠，而且，聆聽的‘心鼓戰音’多個一兩聲，代表不了什麽。”
“倒是有點自知之明。”
一個響亮的聲音冷不丁地從左側的戰族子弟間傳出，語氣間透着微微的譏诮奚落。
李笑對此竟是絲毫不以為意，只微微一笑，并沒有回應，反倒是他旁邊幾個外姓弟子的臉上都露出忿忿之色，可嘴唇嚅動了幾下，卻始終沒有反唇相譏。
見狀，那些戰族子弟更是神色傲然，若是那些外姓弟子針鋒相對地回罵一番，說不定他們反而會高看幾眼。
“這個李笑倒是不錯。”
聽到那戰族子弟的話語後，聶空眼皮微擡，飛快地瞥了那李笑一眼。這人能成為戰族的外姓弟子，心性的确遠超常人，這從他剛才的反應中便可見一斑了。
在來戰神山的路上，聶空便聽戰天倫介紹過，這些外姓弟子全都是最近三個月收納的。在來戰族之前，他們全都修煉過其他宗派的靈訣。按照原來的計劃，他們将會在兩個月後進入戰心殿後的“戰靈聽神臺”上獲得最适合自身的靈訣。
那個時候，與他們一同進入“戰靈聽神臺”的還有一些戰族子弟。那些戰子弟以“冥煞訣”凝練出九大冥星後，全都得先修煉戰族所獨有的“凝心訣”。
圓滿完成“凝心訣”的修煉後，基本上都會有三、四階的修為，那時候才有資格進入一年一度開放的“戰靈聽神臺”。如今戰心殿前的這戰族子弟，都屬此類。
本來他們想要獲得合适的靈訣，也得和右邊那些外姓弟子一樣，再等上兩月。可就在昨晚，他們卻全都得到了通知，“戰靈聽神臺”會提前到今早開放。
這件事情來得實在太過突然，在戰族引起了不少的猜疑。如果他們知道昨天“戰音殿”中發生的一切，或許就會明白“戰靈聽神臺”提前兩月開放的原因了。
當然，對于這點，聶空之前卻毫不知情。
昨天離開“戰音殿”的時候，戰天倫和戰天游便直接告訴他，讓他今早到這“戰心殿”來，與其他人一道前往那個“戰靈聽神臺”的地方，獲取合适的靈訣。
直到現在，聽了周圍的嘀咕聲，聶空才恍然醒悟過來，那“戰靈聽神臺”是提前開放。隐隐間，聶空感覺這件事或許與自己聆聽過“九九戰音”有着密切的關系。
“這些人能在今天獲得靈訣，說不定都是托了我的福。”
聶空暗暗一笑，對周圍的聲音再沒興趣，于是眼觀鼻、鼻觀心，如老僧入定般靜靜伫立。
時間點點滴滴地逝去，戰心殿前的身影漸漸增加到一百二十來個之後，便不再變化。沒一會，迎着天際瑰麗的晨曦，“戰心殿”的那兩扇大門倏地打了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