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2章 解脫
殘陽如血，龍廟已略顯昏沉。
龍天宮閉目盤坐在通道入口前面，身軀一動不動，那團濃郁的生機将他面龐也映照得透着一抹淡淡的幽綠之色。
“嗯？”
倏地，龍天宮好似感應到了什麽，口中低呼一聲，眼皮驟然彈開，兩道實質般的金色目光從瞳孔中爆射而出。
“嗡！”
就像是在平靜的湖面突然投入一塊巨石，通道周圍的金芒突然劇烈地波蕩起來，如水紋般的漣漪一圈圈地向堵塞入口的那團綠意蔓延了過去。
随着時間的推移，金芒不斷從四周擠壓，而綠意則以肉眼可及的速度退縮。看到這幅畫面，龍天宮眉峰微擡，眼睛驟然睜得溜圓，那雙金色的眸子裏竟是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絲欣喜。
數十秒後……
又是一圈漣漪震蕩過來，那殘留的拇指大小的一點綠意随即煙消雲散，通道入口被金芒徹底占據。
“果然沒選錯了，聶空這孩子居然這麽快就打通了龍廟通道！”
龍天宮深吸口氣，滿臉笑意地呢喃自語了一聲，猛然從蒲團上站起，一股狂猛的金色氣息沖出魁梧的軀體，霎時穿透龍廟，如一道粗壯的煙柱直達千米高空，緊接着，又分化為十六小股，分別投入龍島的各個區域。
“諸位長老，速來龍廟！”
……
龍珠空間。
“嗷！”
過了許久，在聶空、太衍和青月六只眼睛眨也不眨地注視下，巨龍終于張開嘴巴，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沖出喉嚨，在這片天地內轟然回蕩。伴随着這吼聲一同宣洩而出的，仿佛還有積壓了多年的憤懑和抑郁。
緊接着，嘴巴閉阖，巨龍軀體疾速收縮，頃刻間就變成只有數米長的小龍，而後這小龍的軀體一陣盤旋，形貌變得越來越模糊，數秒後，便已化作一團金芒，一道金色的身影漸漸從中顯露出來。
當金芒徹底消逝時，那道身影也清晰地進入了聶空的視線。
那是滿頭金發、身裹金袍的魁梧老者，他的面龐上鋪滿了層層疊疊的皺紋，仿佛一張風幹了的老樹皮，看起來便像是已有半截身軀埋入了墳墓。這個時候，老者的眼神中滿疲憊，還有一絲解脫後的輕松。
“見過前輩。”
聶空連忙微一躬身。
龍祖擺擺枯瘦的手掌，聲音顯得極為蒼老虛弱：“聶空，無須多禮，沒想到老夫還能活着擺脫那馭龍草的控制。”
“以前輩的實力，怎會……”聶空忍不住道。
“怎麽落到這步田地，對吧？”
接茬把聶空的問題道出，龍祖苦笑道，“說起來，這也是老夫自作自受。當年，老夫成就靈神，倒不是不想離開天靈大陸。只是老夫以靈獸之身突破至靈神，就算進入太尊靈界，也難以活得如意，再加上也不放心讓兒孫留下，于是不等太尊靈界的接引使者抵達，便将身軀化作了這座龍島。”
“除了想守護後代，還想繼續提升修為。而老夫提升修為的方法，便着落在馭龍草身上。世人都說，馭龍草的香味是龍類靈獸的克星，卻不知對龍類靈獸而言，馭龍草的香味同樣是輔助修為的良藥。”
聽到這，聶空驚訝之餘，也是暗暗點頭，什麽事情都有兩面性，就如毒草一般，用得好可以救人，用得不好，也可以殺人。這馭龍草也是一樣，能否将其化為助力，就看自己的能力了。
“當然，這前提得是能夠承受住馭龍草香味對神智的影響，若撐不過，那的确是克星。能撐過，便能将其煉化迅速提升實力。數千年前，這天靈大陸擁有數百株馭龍草，全被老夫收集了起來。”
頓了頓，龍祖接着道，“老夫能突破至靈神，那些馭龍草功不可沒。不過在老夫成就靈神之日，幾乎所有的馭龍草都因香氣被吸收殆盡而枯萎，只剩下最後一株。所以，當老夫身化龍島時，也将其帶入了龍珠。”
“在老夫原本的打算中，要以這馭龍草凝聚出一尊更加強大的肉身，于是，幾千年來，老夫對它悉心栽培，甚至不惜動用老否的神力，來提升馭龍草香味的威力。數百年前，馭龍草靈性大成。他表現得極為乖巧，時常陪老夫聊天解悶，時間一長，老夫倒是有些舍不得将其煉化成肉身了。”
“可惜老夫沒想到的是，這馭龍草表面對老夫恭敬有加，暗地裏卻時常在想着算計老夫。老夫為了維持龍島的存在，每過十年就得沉睡一個月，在這個月的時間裏，龍廟處的通道也會開啓。”
“以前，老夫每次沉睡之前，都會将馭龍草安排在龍珠外面，而他也非常安分，從不胡亂走動。時間一長，老夫已很少對他提防。二十年前，老夫再次沉睡，一時頭腦發熱，竟将馭龍草放入龍珠空間，讓他代替老夫維持龍珠運轉，這樣老夫沉睡的時間便可縮短至十天，卻沒想到……”
說到這裏，龍祖長長的嘆了口氣，聲音中滿是苦澀和無奈。
聶空不由得問道：“馭龍草暗算了前輩？”
“不錯。”
龍祖颔首道，“沉睡之時，老夫的靈魂力量散布至龍島各處，正是最為虛弱的時候。而且數千年的朝夕相處，也讓老夫忽略了一個最重要的問題，那就是在老夫的精心培育下，馭龍草蘊含的香氣的威力已是之前那些馭龍草的數百倍。這個疏忽，是老夫所犯的最致命的錯誤。于是，在老夫沉睡時，馭龍草将所有的香氣全部灌注到老夫的靈魂當中，老夫猝不及防之下，神智極其混亂。”
“馭龍草早就想好了應對的辦法，竟以香氣操縱老夫的神智，利用老夫的靈魂力量在通道入口處布下了那樣的一道屏障，将老夫的後代全部阻攔在內。同時，又不斷收回老夫那散布在龍島的靈魂力量，用來開辟出一條條的通道。”
“這個方法極為湊效，每增加一條通道，老夫的靈魂力量便會多耗損一分。當老夫強行蘇醒過來，令神智恢複清醒時，開辟出來的通道已增加三千六百二十二條，絕大部分靈魂力量都已被耗損，竟是再難與其抗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