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7章 暗潮
“沒……沒……”
花眉目光躲躲閃閃地不敢正視聶空的眼睛，想到剛才自己說的話，只覺身軀像是架在火爐上炙烤一般，滾燙異常，那顆心髒也似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紅暈悄悄越過面龐，爬滿了白嫩的玉頸。
聶空更是疑惑，可見她“沒”了兩聲後便緊緊閉起了嘴巴，知道從他口中很難再問出來，不由腦筋飛速轉動。只過了片刻，聶空心中咯噔一跳，試探着道：“花眉，你知不知道我青姨還有個女兒？”
“……”
花眉沒有吭聲，可原本搭在聶空肩上的雙手卻下意識地抓緊了一些。
“我明白了。”聶空終于可以确認自己的猜測是正确的，心中不由苦笑，他一直告訴她這方面的事情，沒想到她最後還是知道了。心念電轉，聶空正色的道，“花眉，其實陰墟的那樁婚事……”
“雪姨和青姨都說過，是她們硬要你同意的。”花眉嘟囔道。木雪衣和木青衣等人顯然覺得聶空娶兩個女人沒有什麽大不了的，如果聶空願意，陰墟內有大把如花似玉的年輕女子等他挑選，所以聊到這事時始終笑意盈盈。
可花眉知道後，心裏卻不知怎地，竟有種強烈的危機感，情動之下，才會有剛才那種令聶空驚訝的表現。
“我現在也是不知道該怎麽處理才好。”
聶空有些苦惱地嘆了口氣，他苦惱的不只是木清影，還有龍雪婵、太衍和已經懷孕的龍魅仙，不過，花眉的地位在他心裏始終沒有任何動搖，“花眉，不管以後如何，你會是我的妻子。”
“哥，我相信你。”
雖然聶空這話說得有些含糊，不過花眉卻終于放下了心事，心滿意足地靠在聶空身上，輕柔的道。過了不會，花眉不知想起什麽，又擡起頭來，好奇的道，“哥，雪姨說她還認了個幹女兒，怎麽沒看到她？”
“花眉姐姐，我在這裏。”
一個悶悶的聲音突然從兩人緊貼的胸口間傳出。
花眉吓了一大跳，急忙挺直了嬌軀，垂眼看去，卻見一朵嬌豔的紅花慢慢地從聶空衣襟處伸了出來，只是她的花瓣，都被壓成了扁平狀，好在出來後輕輕地晃了幾晃，形狀就已恢複正常。
花眉面紅耳赤，本以為這裏只有她和聶空兩人，哪想得到聶空的懷裏還揣着一個妹妹，不由得倍感羞赧，可當整株回眸草都從聶空胸前爬出來時，花眉眸中的羞意就漸漸被好奇所替代：“哥，我見過她。”
在花蝶秘境的時候，花眉時常見聶空将回眸草拿出來，而且她也知道木雪衣收的幹女兒是個藥靈，但是花眉從沒有将她與回眸草聯系起來，這主要還是因為木雪衣等人說話時，她只是聆聽，從未問過。
“嗯，她就是太衍。”
聶空有些尴尬，太衍這丫頭心地單純，如果當着花眉的面說出“打架”的事來，那就有些不好收拾了。不過幾分鐘後，聶空便徹底放下心來，太衍單純歸單純，卻是一點都不傻，打架的字眼從未提過。
平靜地過了幾天，花眉終于還是帶着幽魂鷹王依依不舍地離開了靈府。
與她同行的，還有木妖桐和木冷星。木妖桐是需要返回靈禦城、代替木雪衣鎮壓陰墟靈脈；木冷星則是受聶空所托，返回陰墟，替他挑選一些可靠的人手來充實靈府。兩人正好可以送花眉一程。在她們走之前，聶空又分別給了一枚“歸靈玉玦”，日後便可随時用它進入這座靈府。
三人一去，寬闊的靈府內變得更加平靜。然而，在靈府之外的天靈大陸，這個時候卻已是暗潮洶湧。
靈神殿在出動了殿主、兩位上神、多位長老等十數位強者的陣容後，卻依然在“禁靈沼澤”大敗而歸。這個消息根本遮掩不住，等他們回到靈神殿時，已瘋狂地蔓延到了整個天靈大陸。
寇西來大為震怒，一道谕令悄然下達，靈神殿在各地的觸角開始活動起來。幾乎在同一時刻，有一支近十人的隊伍離開了蛇靈族的老窩“萬蛇仙巢”，他們所去的方向，正是大成帝國薊陽城！
時間一天天過去，禁靈沼澤中的靈府卻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群山之間，道路蜿蜒；殿宇樓閣，灰塵盡去；那些雜草橫生的場地，也被清理得幹幹淨淨，而在群山深處，還多了處方圓數十米的溫泉，熱氣從湖泊內蒸騰而出，向四周延伸，讓這生機勃勃的靈府宛若仙境。
這一切都是聶空和木雪衣等人的功勞。
花眉、木妖桐和木冷星離去後，聶空他們便開始了對靈府的改造和清理，十餘天過去，荒廢了萬年的靈府煥然一新。
“靈府也搞好了，太衍還沒有回來，真是無聊。”
藥塔地底幻陣，聶空剛将消耗幹淨的自然本源力量恢複過來，便聽到青月的這番嘀咕，不由啞然失笑。
當初花眉她們離去時，聶空讓木冷星将太衍也帶去了陰墟，主要是想看看她的力量能否将木祖心髒處的三枚“暗血靈蟲”吸取出來。對于太衍的安全，聶空毫不擔心，對于木祖，他有着本能的信任。
本來，聶空是打算抽空回陰墟時，再來做這事，可木青衣的到來，卻讓他稍稍改變了計劃。在聶空進入“堕落深淵”的那段時間，木青衣曾離開陰墟前往天靈大陸極北處的“冰封雪域”，直到前些日子才從那裏帶回來一塊“雪精”，結果成功将那三枚“暗血靈蟲”凝聚成了一團。
如此一來，木祖對“暗血靈蟲”的壓制将變得更加輕松，大幅好轉，聶空這才讓太衍單獨和木冷星前往陰墟。
那“暗血靈蟲”是大衍靈尊所制，在木祖能夠騰出手來的情況下，協助太衍将其吞噬的可能性極大。不過，事情是否真能如聶空所願望，現在還不得而知，得等到太衍返回靈府後才能知曉。
現在靈府已入囊中，第二步計劃已經完成，是時候開始第三步了。不過在進行第三步之前，還得先把第一步計劃中的掃尾工作做完，好在母親和青姨、瑾竹婆婆都在，倒是輕松不少。
至于離開之後，靈府的安全，聶空卻是毫不擔心。
靈府幻陣已恢複運轉，再加上入口處的九道屏障以及禁靈石碑處的幻符都被修複，即便是靈神殿拿出正宗的“靈意封神圖”來，也難以在短時間內将其攻破。而且，靈府幻陣如今已有他的心神烙印，幻符一受到攻擊，聶空馬上便能察覺，有“歸靈玉玦”在，不管距離多遠，都能馬上回到靈府，操縱幻陣。
在天靈大陸如今的情況下，有主人的靈府固若金湯，除非是主動開放靈府，否則，誰也不可能硬闖進去。
十多年前，花晨和景蓉之所以能夠進入幻陣，可說是極其偶然的特例。
這萬年時間裏，幻陣早已停止運轉。每隔百年左右的時間，靈府入口都會機械般打開一道縫隙，用來吸取天地間的“人氣”，以免靈府崩潰。那人氣是什麽東西，聶空還不是很清楚，葫蘆也是迷迷糊糊的。
葫蘆之所以抛出藥草，引靈師進入沼澤吸取人去，借鑒的就是靈府的做法。不過，靈府卻不必像他那樣，只要裂縫一開，沼澤處的“禁靈”功能便會失效，方圓百裏之內的人氣則會滾滾而來。
當初花晨和景蓉就非常湊巧地碰到這樣的時機，得以通過裂縫進入靈府之中。不過，他們剛進去沒多長時間，靈府裂縫就出現閉阖的跡象，兩人也不再多呆，順手從裏面取了幾件符器出來。
在他們離開時，禁靈石碑上空還隐隐存有裂縫的痕跡。
可數月後，靈府顯現過的痕跡完全消失，那個時候，靈神殿還沒有請“太尊靈界”的上神制造“靈意封神圖”，自然是費盡心機也找不到靈府的蹤影，于是便以為華晨和景蓉在謊言诓騙自己。
如今，靈神殿的強者們倒是能夠找到靈府的位置了，可惜他們就算累死也不可能再像前些天那樣轟破靈府屏障。
在天靈大陸東飄西蕩了這麽長時間，總算有了一塊完全屬于自己的地盤，想到這，聶空臉上不禁浮起了一絲笑意……
禁靈沼澤之事，早已塵埃落定，聚攏而來的靈師逐漸散去，婁天城又漸漸恢複了以往的景象，不過在街頭巷尾、茶樓酒肆中仍然不時聽到有人在談論着前些天那件幾乎驚動了整個大陸的事情。
尤其是在說到綠袍強盜和他的花靈與靈神殿主等人抗衡的場面時，更是比手劃腳，眉飛色舞，口中唾沫橫飛，激動之色溢于言表，仿佛自己當時就在沼澤深處、親眼目睹了那番震天動地的景象。
而靈寶閣做為大成帝國信譽最好的藥店，這段時間也是大撈了一把。由于財力雄厚，價格公道，那些靈師從禁靈沼澤中找來的藥草，只要是想拿來出售，第一時間想到的，必定就是靈寶閣。
數天前，近千藥草已被洛城慕家的兩位洞靈師送往帝國國都。慕小靈本來也是要一同返回的，只是有一樁心事卻始終放不下，把離開婁天城的時間往後推遲了一天又一天，直到今晨，才下定決心。
“或許他真的在沼澤中出了變故，再也沒能走出來……”
把小包袱往肩膀上一挂，慕小靈看着禁靈沼澤的方向，暗暗嘆了口氣，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愧疚。
現在禁靈沼澤深處的靈府争奪早就結束，可聶空和太衍卻始終沒有蹤影，慕小靈直覺地感到他們很可能是把性命丢在了沼澤中。據說，綠袍強盜始終的那幾天，沼澤內藥草争搶得非常激烈。
綠袍強盜雖然殺了些假冒他名義行事的家夥，但那幾天死在沼澤裏的靈師幾乎是綠袍強盜所殺的數倍。
太衍生得那般美貌，難保不會有幾個壞種見色起意。盡管他們兩人都有“浮天玉板”，在沼澤中行走更加方便，可別人萬一早有預謀又人多勢衆的話，聶空和太衍又怎能是他們的對手？
如果早知道聶空尋找藥草的心思那麽急切，如果知道會有那麽多人效仿綠袍強盜的行徑，她當初就絕不會把禁靈沼澤的事情說出來。那樣的話，說不定聶空第二天離開婁天城時還是毫不知情。
慕小靈收回目光，禁不住搖頭苦笑，要是以後慕紅绫問起她的徒弟哪去了，難不成就這樣告訴她，你的徒弟被我間接害死了？
“小靈妹妹，你哭喪着臉怎麽去哪呢？莫非是要回去出嫁了，舍不得哥哥我？”一陣滿是戲谑的笑聲突然鑽入耳中，慕小靈剛剛邁出的腳步頓了一頓，猛然回頭，就見數米外，一個年輕男子正滿臉壞笑地看着自己。
“聶空？”
慕小靈呆了一呆，随即驚喜交加地跑了過去，絲毫沒有計較他對自己的調侃，激動得雙頰微暈，“原來你沒事啊？這些天都躲到哪個旮旯裏去了，怎麽連面都不露，害得我還以為你已經完蛋了對了，你的太衍妹妹呢？怎麽沒看到她？莫非是出事了……不可能，她要出事了，你還能笑得跟大包子一樣？”
沒想到慕小靈一出口就跟炒爆米花似的噼裏啪啦一大串，聶空無奈的道：“小靈妹妹，這麽多問題，你讓我先回答哪個才好？你這是要回洛城？不如先和我去趟薊陽城，然後一起去國都，正巧我有件事還想麻煩你幫忙……”
不等慕小靈出聲，聶空便拉着她往靈寶閣右側走去：“來，來，我先介紹幾個人給你認識，她們也要和我們一起去薊陽城。”
“……”
慕小靈往只得順着聶空的勢子邁動腳步，同時擡眼一看，只見不遠處三名美豔的成熟女子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不由倍感無語，這個聶空真是花心，才這麽點時間不見，就又拐了三個漂亮女人。
可很快，慕小靈就尴尬得有些臉紅，原來這三個女人全都是聶空的長輩，一個是他娘，一個是他姨，一個是他婆婆……
第十五卷 藥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