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章 畫旃
然而，沒過多長時間，畫旃的速度就慢了下來，而這時，聶空手中的毛筆卻沒有絲毫停頓。
數分鐘後，聶空微笑擱筆。
畫旃幾乎每寫幾字，就要沉思片刻，而且思索的時間還在逐漸延長。坐在聶空的位置，不時可以看到他長眉挑動，紅潤的面龐上不斷浮現出遲疑的神色，将近十分鐘過後，畫旃終于搖頭棄筆。
“老夫真是老了。”
畫旃無奈地長嘆了口氣。
聶空笑道：“前輩無需洩氣，時限是兩刻鐘，現在連一刻鐘都還沒到呢。”
他和畫旃切磋的是配藥，随意抽取二十種藥物進行配置，不必考慮藥效，只需讓盡可能多的藥物融合成藥力。這就需要考慮到每種藥物的份量，以及添加藥物的次序，得耗費大量心神和精力進行推衍。
到了聶空和畫旃這樣的地步，無需真的動手煉制，只要看到藥方琢磨片刻，就能知道煉制時能否成功。
“不必了。”
畫旃苦笑道，“就算能夠在兩刻鐘內完成，老夫也是輸定了。聶空，能否讓老夫看看你的藥方？”
“前輩請看。”聶空将滿是字跡的紙張遞了過去。
“果然……好，好……原來如此……居然可以這樣……老夫明白了……”畫旃眼睛大亮，一路看去，贊不絕口。
半晌後，畫旃才長呼口氣：“聶空，真沒想到你竟将二十種藥物全都加了進去，而且将它們搭配得如此巧妙。”
“若是老夫猜得不錯，以這樣的份量和次序進行煉制，這二十種藥物凝聚而成的藥力，其融合度起碼可以達到八成。”
“相比之下，老夫就差遠了，只是添加到十三種藥物就難以為繼，而且藥力的融合度已經低至六成，剩下的七種藥物不管添加哪種，都會導致失敗。配藥之道，老夫遠不如你，此次切磋，是老夫輸了。”
“在你來之前，老夫就已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可是老夫身為天地宗太上長老，總不能不戰而敗，總得拼上一拼。如今，在切磋中敗于你手下，老夫也能敗得心安理得！”畫旃的臉上泛起一絲解脫的意味，而後，畫旃笑眯眯的道，“聶空，也該讓我這老頭子看看你這幾個月的戰果了！”
“……”
聶空啞然失笑，從懷裏取出卷軸。
數分鐘後，在千百道目光的注視下，天香殿大門開啓。可接下來的情景卻讓衆人的眼珠子都險些瞪了出來，太上長老畫旃居然笑意盎然地将聶空送了出來，臉上絲毫沒有失敗的頹喪和憋屈。
同樣，聶空也是笑吟吟的，神色間看不出絲毫端倪。
這次切磋，是太上長老勝了？還是聶空勝了？這副言笑晏晏的和諧畫面，讓衆人有種摸不着頭腦的感覺。
在衆人愕然的眼神中，聶空身影融入虛空，頃刻間便已抵達天地宗入口。
“唳！”
在一聲高亢的啼鳴中，聶空騰空而起，駕鷹南去，而他懷裏的“靈紋紙”卷軸中，也多出了畫旃的心神烙印和一行紅字：X年X月X日，縱橫山脈，天地宗，天香殿，八品藥王畫旃敗于聶空！
天地宗的太上長老畫旃，是聶空挑戰的最後一位靈藥師。
算起來，在三個月的時間裏，在卷軸中留下姓名的藥王已有七個：木婉箐、慕重樓、游璃、淩霄、檀鐘、岳真人和畫旃。除了夢飛揚和靈神殿的兩位人外，天靈大陸的八品藥王已被一網打盡。
至于七品靈藥師，則有泰瀾香、任如意、霜星……風無極、洛雲仙等九人。
慕重樓給他的七品靈藥師名單中共有十三人，除去靈禦城藥心殿主顧長弓和墨雪宗大長老原熏雨，再除去摩羅聖山的一位七品靈藥師和一個避戰的家夥外，剩下的也全都在聶空的卷軸中留下了心神烙印。
這次挑戰行動的結果，讓聶空非常滿意。
接下來，聶空要去的是靈禦城。不過，他不是去挑戰夢飛揚和顧長弓，而是給顧長弓送一枚“歸靈玉玦”，順便再看看能否将夢飛揚的傷病治好。
靈禦城主夢飛揚在受“噬神花”所傷之前，被譽為天靈大陸第一藥王。數千年來，靈禦城之所以被大陸的靈藥師視為聖地，便是因為靈禦城總有出色的八品靈藥師占據“第一藥王”的寶座。
否則，靈禦城在靈藥師心目中的地位，早被靈神殿之類的勢力取代了，要知道現在靈禦城的藥王數量，比靈神殿還少。
聶空準備做的那件事，若是有夢飛揚參與，必将增色不少。
只是，對于能否将夢飛揚從冰洞中解救出來，聶空還是沒有太大的把握。那“噬神花”太過詭異，太衍吞噬的是力量，而它吞噬的卻是心神和靈魂。想救夢飛揚，就得從夢飛揚的靈魂着手。
好在夢飛揚還能支撐十年左右時間，就算這次不行，也不要緊……
“不要緊！”
靈神殿，通神塔頂層，寇西來擺擺手，沉聲道，“這些小事你們看着處理就行。大長老，你先把聶空的情況告訴我，這個家夥現在到了哪裏？”
路融趕緊道：“剛從縱橫山脈傳來的消息，聶空剛離開天地宗不久，看樣子，天地宗的太上長老畫旃也敗了！”
寇西來聽得直皺眉：“這個聶空四處挑戰七品靈藥師和八品藥王，到底想幹什麽？”
“或許是磨砺自身的煉藥能力吧？”
路融有些感慨，他和寇西來都沒想到聶空在煉藥方面的天賦竟那麽驚人，連續挑戰十數位七品靈藥師和八品藥王，幾乎都是以壓倒性的優勢獲得勝利，即便是強如游璃、畫旃也難挫其鋒芒。
寇西來搖了搖頭：“這個可能性不大，大長老，聶空現在朝什麽方向去了？”
“往南！”
路融沉吟道，“到目前為止，除了我靈神殿的兩位藥王和摩羅聖山、墨雪宗的兩位七品靈藥師外，再沒有人可供他挑戰了。靈神殿他不可能來，摩羅聖山和墨雪宗都在大陸之東，現在他應該是返回靈禦城。”
“陰墟呢？兩位上神可探查到了确切消息？”
“還沒有。”
“繼續與兩位上神保持聯系，若有必要，可以再請幾位上神降臨，務必早日弄清那‘祖天神羅樹’的虛實。”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