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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幸運

秦司培餓了兩天沒有吃東西, 一個人狼吞虎咽的吃下了兩個漢堡,準備伸手再去拿一個雞腿的時候, 被秦司漫一把搶下,“你不能再吃了。”

“我餓……”

秦司漫掃了遍一片狼藉的餐桌,從包裝袋下拿出一碗熱湯,放在秦司培眼前, “喝點這個,其他的不許吃了。”

小孩子的胃哪裏承受得起這樣暴飲暴食。

秦司培倒是聽話,乖乖的拿起湯勺一口一口的喝起來,眼神雖一個勁的往雞腿那邊瞟,卻是沒有再多要求一個字。

吃完飯沈琰帶着他沖了個澡,吹幹頭發秦司培便哈欠連天,一沾到枕頭就睡了過去。

沈琰替他蓋上被子, 輕腳輕手的退出了房門, 見秦司漫神色倦怠的靠在沙發上出神,說:“他睡着了,你要不要也休息會兒?”

“我睡不着。”

秦司漫這段時間為秦淮洲的事情奔波,本以為今天之後能夠徹底告一個段落,結果現實又扔給她一個新的難題。

“如果秦司培知道是我把他爸送進監獄的, 他還會願意跟我待在一起嗎?”

沈琰頓了下,“培培是個懂事的孩子。”

“我帶不好這個孩子。”秦司漫拿過手機,準備給陳獻打電話出去見一面。

沈琰走過去按住她的手機,“又找你那個朋友幫忙?”

“必須找到蔣珊,秦司培是她的兒子, 她必須給個交代。”

“我幫你找。”

秦司漫一怔,随後笑笑,撫去他的手,“我自己能解決。”

話語之間,是完全不相信的意味。

沈琰不氣也不惱,抽走她的手機,“你确定要當着我的面去找別的男人幫忙?”

秦司漫盯着他,沒忍住笑出了聲。

起身勾住他的脖子,順勢坐到了他的腿上,打趣着:“咱們沈醫生在吃醋?”

沈琰摸了摸鼻子,避而不答:“我認識警局的人,蔣珊我幫你找。”

“你這麽神通廣大呢。”秦司漫捧着他的臉頰親了一口,也不再堅持,“那我就不客氣了。”

沈琰捏着秦司漫的下巴,正色道:“以後少麻煩別人,知道嗎?”

“沈琰,你真是個別扭的男人。”

秦司漫張嘴咬住他的手指,似乎還嫌不夠,又伸出舌頭輕輕舔了一口,最後意猶未盡的笑了。

“不過我就喜歡你這股別扭勁兒。”

第二天,沈琰給孟嘉石打了通電話,把蔣珊的事情簡單的說了一遍。

孟嘉石卻高傲了起來,拽裏拽氣的撂下一句:“你們兩口子不請我吃頓飯就想要我辦事?”

沈琰沒轍,問過秦司漫的意見之後她表示不介意,正好也想見見他的這位警察朋友。

“你們應該見過了。”

“什麽時候?”

“那支錄音筆,就是他收下的。”

秦司漫回想了起來,暗自感嘆這個世界還真是小。

沈琰定了家小有名氣的私房菜館,出門前秦司培說一個人在家害怕,兩人一合計把他的一并帶了過去。

孟嘉石歇一家三口打開包間門的時候,看見裏面還有個孩子,頓時有點消化不良。

“你別告訴我這是你兒子?”

秦司漫站起身,沖孟嘉石點了點頭,“他是我弟弟,秦司培。”

秦司培自小跟着秦淮洲出去應酬,這點禮數不用秦司漫教心裏也有數,乖巧得站起來叫了聲:“叔叔阿姨好。”

孟嘉石摸了摸秦司培的頭,深深的看了秦司漫一眼,“秦小姐,咱們又見面了。”

秦司漫能感受點些許敵意,笑着回應:“嗯,好巧。”

沈琰拿起菜單拍在孟嘉石的背上,“這麽客氣嫌不嫌累,點菜吧孟隊長。”

孟嘉石看也不看,直接沖服務員吩咐道:“你們這裏最貴的菜給我都來一份。”

服務員明顯一愣,不知道這人是開玩笑還是來真的。

“行了吧你,都多大人了,也不怕兒子笑話。”孟嘉石的老婆劉慧嗔怪道,抱歉的沖秦司漫笑笑,“你別介意,他這人就這德行。”

秦司漫搖搖頭表示不介意,拿過菜單放在她面前,“嫂子你點吧,看看有什麽想吃的。”

沈琰跟孟嘉石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天,注意力卻在秦司漫身上。

見她和劉慧相談甚歡,沒半點不适應,心裏也欣慰不少。

孟嘉石的兒子和秦司培差不多大,小孩子很快就玩到了一堆。

吃飽後小孩子便就待不住,嚷嚷着要去外面玩,孟嘉石的老婆收到他的眼色,站起來帶着兩個孩子出了包間。

孟嘉石直接切入正題,“找到那孩子的母親,你打算怎麽做?”

秦司漫放下筷子,拿過紙巾擦了擦嘴,有條不紊的回答:“我和秦司培并不親,并且我自認為我做不了一位合格的監護人,他年紀小留在自己生母身邊才是最好的歸宿。”

孟嘉石并未回答,瞟了眼桌上空空如也的酒瓶子,說了聲:“大廳好像有梅子酒,還挺想嘗嘗的。”

秦司漫起身準備去給他倒一杯,被孟嘉石攔下,他朝沈琰怒了努嘴,“去,你給我倒一杯。”

孟嘉石平時哪有這麽多幺蛾子。

明擺着是想支他走。

沈琰想說點什麽來拒絕,秦司漫卻先開了口,“阿琰你去吧,順便幫我去車上拿一下口紅。”

沈琰不放心的皺了皺眉,秦司漫知道他在擔心什麽。

可她也不是什麽善茬。

兵來将擋水來土掩,她看在沈琰的面子可以給足孟嘉石應有的尊重,可這不代表她就是怕了他。

沈琰拗不過兩人,只好走了出去。

路過孟嘉石身邊的時候,不經意的踢了他一腳。

示意他不要做得太出格。

見沈琰也離開,孟嘉石把聲音放低了些,臉上卻沒有剛才為避免大家尴尬而刻意帶上的熱情。

“知道你是秦淮洲的女兒之後,我就不支持沈琰跟你在一起。”

秦司漫颔首。

孟嘉石繼續說下去:“梁澄可的事情給他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陰影,秦淮洲功不可沒。沈琰一直瞞着他爸媽這事兒,虧得兩個人一大把年紀還整天為兒子的婚姻大事操碎了心……”

他想到什麽突然停下。

秦司漫會意,“這事我知道。”

孟嘉石點頭,“我知道他心裏一直有道過不去的坎兒,他媽隔三差五就跟我說讓我幫忙盯着點兒,認識有合适的姑娘千萬給沈琰介紹着。我嘴上答應,心裏也清楚,我這哥們兒這輩子估計在找對象這件事上,沒什麽戲了。”

秦司漫笑,“我之前也這麽想。”

孟嘉石“哦”了一聲,“願聞其詳。”

“說來慚愧,梁澄可的事情在沈琰告訴我之前,我就知道了。”

秦司漫說:“三年前我見過沈琰,是他手下的實習醫,後來發生了一些事情我被他趕出了遼西。這次回來,我覺得他好像變了一個人。”

“所以你就去查他?”

秦司漫坦蕩的承認,“對,我想知道他的一切,知道他一次又一次拒絕我的理由。”

孟嘉石閱人無數,還是第一次接觸路子這麽野的女人。

怎麽看都覺得她和沈琰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可偏偏是這個女人,讓沈琰動了結婚的念頭。

“我知道你在顧慮什麽,他能點頭跟我在一起有多不容易我自己最清楚,我無比珍惜和沈琰在一起的每一天。”秦司漫擡眼看着孟嘉石,“你可以看不起秦淮洲,看不起我,看不起秦家所有的人,可你不能看不起我對他的愛。”

“沈琰他經不起折騰了,你懂我的意思嗎?”

秦司漫沉默了片刻,沉聲說:“我也經不起了,我只想跟他好好過。”

母親早逝,父親入獄,家族産業宣告破産。

原本就寡淡的血緣親情,現在幾乎徹底成了一個零。

留給她的還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和一個現在不知道在何地逍遙快活的後媽。

都是一堆爛攤子,秦司漫已經疲憊不堪。

生活裏面唯一的光芒,也只有沈琰了。

她哪裏還舍得去折騰什麽。

“我和他認識二十多年,他從沒求我幫過什麽忙。但是上次,錄音筆的事情,他來找我讓我幫忙,隐瞞你的身份。”

“他不想讓你背負上罵名,不惜來求我。天知道沈琰是個多麽死腦筋的人,從小到大就一直活在規則中,他尊重規則,按部就班的生活,可遇見你全都亂了套。”

孟嘉石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他擔心沈琰陷得太深,結果換來的卻是一場空歡喜。

“我是個糙老爺們,不會說那些肉麻的話,我今天跟你說這些就想要一個态度。”孟嘉石拿起桌上的一空杯子,紅的啤的白的,全部摻和進去,遞到秦司漫面前,“喝了它,我就相信你的誠意。”

秦司漫接過,二話不說喝了個精光,将被子反扣在桌上。

孟嘉石本來只是想吓唬吓唬她,結果連攔下的機會都沒有,就被秦司漫喝了個精光。

“你還真喝啊……”

“我不玩虛的,孟隊長現在是否能相信我的誠意?”

這麽烈的女人,難為沈琰招架得住。

孟嘉石失笑,擺了擺手,遞過去一杯茶,“你還真不像是秦淮洲的女兒。”

秦淮洲為人狡猾奸詐,利欲熏心。

沒想到養出這麽個性情中人。

“血緣關系代表不了什麽。”

“受教了。”

“沈琰有你這麽個好兄弟,是他的幸運。”

秦司漫由衷的感慨。

門外,沈琰拿着一杯加冰的楊梅酒,靠在牆邊思緒萬千。

時光賜予了他偷不走的愛人和朋友,

而愛人和朋友給予了他時光。

他何其幸運。

沈琰收好情緒,笑着推開了門,“你們剛才在聊什麽?”

孟嘉石翹着二郎腿,戲谑的笑着:“沒什麽,就說了說以前讀書的時候你收到的那些情書。”

秦司漫側頭看他,笑了笑,“沈醫生魅力無邊,以後我可要盯緊了。”

沈琰走過去把秦司漫摟進懷裏,垂下眼簾掩住眼裏的不平靜,柔聲說:“盯什麽,心都是你的。”

孟嘉石翻了白眼,“我日,沈琰你真他媽惡心,老子要吐了。”

“出去吐,記得關上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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