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78章

十月六日, 大吉,靜安侯世子爺大婚,請帖早在七月就送到了國公夫人那, 藍珍珠與雙兒交好,特意送了一張帖子來請雙兒。

雙兒肚子七月大, 沒到不能出門的地步,回帖應下藍珍珠的邀約。

靜安侯府的侯爺任職兵部尚書兩年有餘,位于權利中心,是在皇上跟前說得上話的人物,他的獨子大婚, 娶的又是宗室貴女,皇上做媒賜婚,京城裏哪戶人家敢說不去。

陳氏身體好了很多,可還是比不上雙兒,且懷孕幸苦, 她便推拒在家。

國公府去的女眷便是國公夫人,陸妙涵以及雙兒。

三人準備了兩輛馬車,國公夫人不放心雙兒就和她坐了一輛,陸妙涵獨自坐一輛。

靜安侯府客人衆多,她們在侯府門口不遠處下車後, 車夫就要将馬車趕到較遠的地方。

“雙兒。”藍珍珠今日陪着她母親在門口待客,遠遠看到雙兒下車就交代了她母親幾句向雙兒飛奔而來,紅色的衣裙被風輕輕掀起。

“夫人。”藍珍珠先給國公夫人行了個晚輩禮,才挽上雙兒的手臂。

至于陸妙涵, 藍珍珠只是對她笑笑就算是全了她主人家的禮數了。

一行人先去門房處随了禮才進侯府。

侯府不比國公府大,用不着軟轎,幾個人走着進去也要不了多久,路上陸妙涵遇到了朋友,撇下她們,和其他未出閣的小姐玩去了。

國公夫人作為一品夫人,有的是人上來奉承,藍珍珠見她忙着應酬就邀了雙兒去她的閨房玩。

藍珍珠去過山石院,可雙兒沒去過藍珍珠的院子,她心裏也是想去的,國公夫人點頭後她就跟着藍珍珠轉去了內院。

靜安侯府雖比不得國公府寬敞,可細看下雕梁畫棟,假山流水,處處精致,除了面積其餘不比國公府差。

藍珍珠住的地方和她的名一樣,叫珍珠苑,她扶着雙兒進去,院子裏種的不是各種花草而是果樹,在牆角還搭了一個葡萄架。

這葡萄架上結的葡萄很酸,藍珍珠給雙兒送過一次,她送去時也沒想着她吃,就是想讓她看一下,沒想到這旁人受不了的酸味雙兒吃得卻很滿意。

雙兒打斷藍珍珠給她介紹院子的話,道“你大哥今日成親,你不去幫忙好麽?”

兩人進房,坐在榻上,藍珍珠體貼的給雙兒拿了一個迎枕來墊背,“有什麽不好的,我一個未出嫁的姑娘怎麽招待客人,剛在門口也就是為了等你罷了。”

“你不知道,”藍珍珠湊近雙兒,壓低了聲音講秘密般,“我娘啊最近忙着給我找夫君了,我現在出去,她必定拉着去去認識那些夫人,活像她女兒嫁不出去樣,那陸妙涵和秦姝都未定親呢,着什麽急啊。”

藍珍珠說着聲音就變大了,她成長環境寬松,不喜歡受約束,一想到要嫁給個素未謀面的男人她就憋得慌。

藍珍珠提到陸妙涵,雙兒才恍然想起陸妙涵也不小了,可是看府裏好像一點都不着急,“夫人也是關心你。”

“真關心我就不應該罔顧我的意願。”藍珍珠撇嘴,不想再說這個,手摸上雙兒的肚子,驚訝道,“上次我見到的時候還沒這麽大,這才多久,長得也太快了吧。”

“聽嬷嬷講,就是這段時間長得最快呢。”

“以後這孩子一定得認我做幹娘。”藍珍珠認真道。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和雙兒這麽投緣,接觸下來,比她那些堂姐妹,表姐妹還處得好,藍珍珠幼時跟在父親在市集行走,對出身看得不重,合乎眼緣更重要。

“你沒嫁人呢,怎麽當幹娘?”雙兒失笑。

“那有什麽,總會嫁的,這天下男人這麽多,難道就沒有我藍珍珠的那一個。”藍珍珠混不在意,她眼睛亮晶晶的,又自信又坦然。

兩人随意的聊了會,外面的聲音就越來越大,隐隐的聽到了鑼鼓聲和喇叭聲,這個聲音雙兒不久前聽過。

“我們出去吧,該是新娘子迎回來了。”

新娘新郎在外院的一處院子拜堂,而女客都是在內院的,只有些夫人出去看了熱鬧,雙兒和藍珍珠沒去湊熱鬧,直接去了宴請女客的花廳,國公夫人正和一位差不多年紀的夫人講話,是魏家的大夫人,國公夫人的表妯娌,她身邊還坐了個妙齡夫人,一襲刺繡妝花裙,眉目如畫,氣質內斂,是國公府的大小姐,寧平侯府的世子夫人,陸妙靈。

陸妙靈回府的時候不多,雙兒成親以來也只見過兩三次,能感覺到是個大氣平和的女子,聽說嫁人後和夫君相敬如賓,和婆婆情同母子,又生了寧平侯府的繼承人,可以說是京城裏年輕夫人中的典範,衆小姐羨慕的對象。

沒過多久要用膳了,藍珍珠不好再拉着雙兒,平安的送回來就去新房見嫂子。

“雙兒,快來這坐。”陸妙靈親熱道。

陸妙靈是真正的大家閨秀,她是庶出,可從小教養好,和陸珏相處得也不錯,雖和陸恒相處不多,可她也是真心把陸恒當做弟弟,把雙兒當做親弟妹的,何況和程氏比起來,雙兒可要好相處的多。

雙兒在魏家是見過魏大夫人的,且她是從魏家發嫁的,上前給她見了禮後寒暄幾句才笑着坐到陸妙靈身邊,一個孩子幾歲了,一個馬上就要有孩子,一個傳授經驗,一個虛心學習,相處得很好。

陸國公府裏的女主子就那麽幾個,即便雙兒是個生面孔,可她坐在國公夫人和寧平侯府世子夫人身邊,大家就可以猜到這就是在京城傳得沸沸揚揚的陸三夫人。

一衆夫人不知道是和雙兒不熟悉還是介意雙兒身份,只是遠遠的看了看雙兒,并不曾上前交談。

“沒事,她們都不認識你,你以後多參加幾次宴會就好了。”陸妙靈擔心雙兒心裏不自在,安慰道。

“姐姐放心,我沒太在意的。”雙兒淺笑,自在的拿起一塊點心吃着,淡淡然然的模樣看得陸妙靈更加歡喜,是個好的。

在開宴前,陸妙涵和幾位小姐一起回來了,沒有秦姝。

中午的宴席很熱鬧,京城裏有點本事的人家都來了,不管有什麽恩怨,大家都是會裝的人,面上和和氣氣的。

用了午宴,衆人移步花廳吃茶或者去搭的戲臺子那去看戲,今日沒有太陽,不曾下雨,天氣舒适,雙兒就和國公夫人一起去看戲了。

沒坐多久,中午喝多了湯湯水水的雙兒就腹脹想去恭房了,恭房就在穿過花園的不遠處,雙兒謝過陸妙靈要陪她的舉動,大紅跟着不會有什麽事。

離開戲臺子,咿呀咿呀的聲音漸漸消失在身後,她們穿過花園就看到恭房外邊站了一大群人,在那聊天,一看就是相熟悉的。

路邊站着指路的小丫鬟看雙兒踟蹰在路口,建議雙兒去較遠的那個恭房。

轉個方向,迎面的是一片假山區,比人高的假山姿态各異,星羅棋布,聽藍珍珠說,這是特意打造出來的,是靜安侯府的一景。

大紅是四個大丫鬟中最沉悶的一個人,堅持着能不說話就不說話的原則。

主仆倆沉默的走着,雙兒想起了藍珍珠上午說的話,陸妙涵還沒有定親。

京城裏的貴女嬌,有些時候舍不得女兒出嫁,是要在家養大一點的,可一般在及笄後都會着手定親,走正常的三媒六聘,就走完這些禮節也要接近一年的時間。

像陸妙涵這般的很少,她也沒看見國公夫人很急的模樣,或許是另有安排吧。

湊巧的是,她剛想着陸妙涵就聽到了她的聲音。

“秦寧哥哥,我是真的喜歡你。”一道清清亮亮的女音響起,是陸妙涵雙兒停住腳步,聲音從右前方傳來,她們走過去勢必會碰到的。

陸妙涵竟會在這同個男子表心意,雙兒心驚得一顫一顫的,女子的名聲多麽重要,被別人撞見了,可不僅僅丢的是她的臉面。

秦寧撇下陸妙涵拉住他手臂的手,沒有回應她的表白。

陸妙涵再說話的聲音有了點哽咽,“我每次去見秦姝就是是為了見你,你怎麽可以這麽的忽視我。”

“陸小姐,這裏是靜安侯府,來往的人多,你不要你女兒家的名節了嗎?”秦寧沉沉開口,将手中她硬塞過來的荷包扔回去,“再有我一直是把你當做妹妹的,你這東西還是拿回去。”

陸妙涵拿住口中的荷包,不敢相信自己喜歡了那麽久的人就這麽殘忍的拒絕她。

她好不容易才讓人把他引過來,這次一過,再見面又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陸妙涵不死心。

“我有沒有喜歡的女子這不關陸小姐的事。還請陸小姐不要丢了女子的矜持。”秦寧的聲音發冷,甚至因為陸妙涵的糾纏不休有了不耐煩之意。

他個男子本不應該進這內院來,誰想在前院替新郎擋酒太多,暈暈的被個丫鬟帶去恭房,哪裏想到會來這。

現在想來,那個丫鬟的服侍就和靜安侯府丫鬟的不同。

陸妙涵仍不甘心,又要來拉秦寧的手。

秦寧眼睛都要冒火了,被人撞見,他可就真的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我喜歡你這麽久你都不知道麽,既然你不喜歡我,你怎麽不早點告訴我?”再次被撇開的陸妙涵氣急敗壞。

“我什麽時候知道了,陸小姐慎言。”秦寧不欲繼續和她糾纏,轉身就要離開。

“秦寧哥哥。”陸妙涵抱住秦寧的腰,不死心,口不擇言,只想留住秦寧,“你真的沒有一點點喜歡我嗎?我是國公的女兒,一定可以幫你将安王府重新振作起來的。”

“呵,就算你國公府再怎麽顯赫,我秦寧也不想沾一點的光。”秦寧冷笑,用力掰開陸妙涵的手,轉身冷冷的看她,“陸小姐再這麽糾纏,鬧下去丢人的也不會是我安王府。”

再氣量好的男子聽到一個女子居然理直氣壯的要他借岳家的勢,心裏都會不爽,何況是秦寧,安王府的地位與日俱增大家都能看見,站在京城勢力的頂端指日可待。

陸妙涵手有點疼,淚眼婆娑的看着秦寧鐵青着臉轉過假山。

雙兒屏住呼吸的待在那,失禮的聽了別人的談話她有點心虛,沒有了聲音擔心有人過來,她就要轉身離開,視線無意的從一塊和她一樣高的假山略過,一怔,對上了一雙黑眸,眼眸上面是擰得很緊的眉頭,臉色鐵青,該是那個秦寧。

偷聽被人逮住了,雙兒懵在那,秦寧看到雙兒同樣是詫異。

他以為陸妙涵既然敢在這說,至少也是确定無人的。

陸妙涵是讓丫鬟放風了的,可她對這不熟悉,這假山群的入口不止一條,裏面的路也是交叉縱橫的,難免就出了差錯。

秦寧詫異後再看對面那張粉嫩的臉,就知道了是誰。

他狀元郎,熟讀經史子集,記憶力不在話下,對這張臉是很有印象的。

秦寧勾唇一笑,剛還是風光霁月的人物,卻在這一笑中有了入世之感。

雙兒從陸妙涵的話中知道了秦寧的身份,見他居然還對她笑,雙兒有點莫名其妙,疑惑的看了看秦寧,再怎麽笑也比不上陸恒的長相。

雙兒又滿意的在心裏笑笑。

秦寧不說話,雙兒也沒有講話的意思,擔心陸妙涵過來看見她扭頭便走,大紅瞥了眼愣在原地的秦寧,琢磨着要不要告訴陸恒有個美男子對着夫人笑。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