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陸恒平靜的笑笑, 轉身對雙兒溫聲問道,“夫人,你可認得他們?”
寒風吹來, 雙兒一陣哆嗦,擡頭對上陸恒美麗的丹鳳眼, 裏面一如往昔是對她的寵愛,雙兒不覺道,“我不認識,我被賣這麽多年,都忘記家裏人的長相了。”她緊緊攥着陸恒的袖口, 心慌無力,腿軟的微微倚在陸恒的身上。
國公府的熱鬧哪個不想看,還是得了皇恩的陸三夫人,衆人安靜的瞅着,雙兒的聲音雖小, 可也是能讓人聽見了的。
随着雙兒話落,衆人的目光停在幾個乞丐上,一身黑乎乎的,頭發不知道多久沒洗了粘在一起,身上的破棉襖也是東一塊補丁, 西一個破洞,臉色黑黃黑黃的。而臉色紅潤有光澤,身穿撒金緞褙子和銀絲馬面裙,披着翠紋織錦羽緞鬥篷的雙兒可真不像是他們家的女兒。
只是, 相熟的人交換着相互才懂的眼神,陸三夫人是奴婢出身,真真有這樣子的家人也不是不可能。
“既然夫人不記得岳父的長相了,錯認了不好,錯過了也不好,不如這樣,”陸恒難得對外人和氣道,“你們先去國公府,等我派人查清楚了,再做決定如何?”
陸恒微微笑着,披着玄色披風,面如冠玉,帥氣得讓人移不開眼,陸小娟就癡癡的望着他。
可若是青木在這兒,就可以知道陸恒笑意底下的震怒,在邊關每次要上陣殺敵前他總是會這樣笑幾次,而那以後敵人就潰不成軍。
黃老大遲疑的看着這個他應該稱之為女婿的人,穿的是錦緞,像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貴公子,可稍一對上他深邃的眼睛就讓人不禁一抖,比那些個圍上來的侍衛更讓人害怕。
他想要去看他女兒,可是陸恒将她完全擋住,只能看到精美鬥篷的邊,即使是邊,也是他們一輩子都用不上的好東西。
黃老大一家到京城已經有兩天了,準備的盤纏在路上被人打劫了去,好在剛進京就碰上了之前去黃家的那個女人,按她的指示,故意在京城飄蕩兩天後才在這個時候攔住車駕,在衆多達官貴人的目睹下,那個女人說他們想要否認或者說想把他們處理掉都不可能。
黃老大懂處理掉是什麽意思。
他知道這個女人的不安好心,可他也只能這麽做,他不可能就這麽回鄉,如今看到雙兒這般富貴的樣子,心裏就更是打定主意要巴着雙兒了。
既然要巴着人家,就不可太惹怒了他們。
黃老大躬着身子不住的點頭,像個奴才,“女婿說得對,就這樣,就這樣。”
黃楊氏和一對兒女見到這麽多貴人早就驚住了,懦懦的跟着黃老大點頭,貪婪的去望旁邊的一看就很貴的馬車,要知道他們來京城都是一路走來的。
陸恒微笑一聲,不理會黃老大口中的女婿,對雙兒安撫一笑,扶着她上了馬車,随之跟上去。
黃老大看人都上馬車不見了,有些急就要去扒馬車,剛有動作就被侍衛攔下來了。
侍衛們鐵青着臉看着幾個乞丐,他們可不管是不是夫人的娘家人,而且就這樣的娘家人哪裏真能得爺重視,連夫人都說記不住了。
剛才是他們大意,才讓人靠近了主子,幸得沒驚了夫人,再有一次,他們肯定就不用回府了。
“你們在後面跟着。”侍衛頭領冷聲道。
“這位大哥,你們夫人是我女兒啊,我們上去坐坐就好,坐車轅子也好。”黃楊氏嘻嘻陪着笑道。
侍衛頭領也不說話,直接拉開刀鞘,露出泛着冷光的利刃,瞪她一眼就不再理她,轉身安排着人守好主子的車駕就要離開。
黃老大看那些侍衛威風凜凜,好像下一刻腰間的刀就要落在他身上,心中懼意更慎,拉了拉黃楊氏,沉默的跟在車隊後面。
遠處的一輛郡主規制的馬車簾子微微拉開,露出一絲縫隙,秦姝望着跟在車隊後的那幾人,嘴角淺淺一勾,京城第一美人的風華立現,傾國傾城。
一個聲名狼藉,麻煩不斷的夫人應該不會讨喜的吧。
秦姝收回視線,舒服的斜倚在坐塌上。
“小姐,為什麽要暗中給那個黃小娟銀镯子。”丫鬟輕輕的給秦姝揉着太陽xue,疑問道。
秦姝像是睡着了,過了會才輕聲道,“因為我從她眼神中看到了不甘,看到了嫉妒,而這樣的人,”她輕笑一聲,“是最好控制的了,我們不是插不進去人麽,這就是現成的。”
丫鬟靜靜的聽着,以前她是二等丫鬟,她姐姐是一等丫鬟,後來去黃家的那件事不放心讓別人去做,又擔心以後被人認出來,無奈的将她姐姐下放到她手中的鋪子裏去當掌事的,她就頂了她姐姐的位置。
“小姐就是厲害,剛才我可看見了,那個黃小娟看陸三爺的眼神可不普通。”
天陰下來,有點光亮的馬車內就變黑暗了,雙兒咬着唇,越想越害怕,她從來不曾想過會再看到他們的那一天,她被賣的是死契,是那種沒法贖身的奴婢。
他們是怎麽找來的?
雙兒依偎着陸恒,身子還是發抖。
她就夠讓陸恒丢臉的了,如果她的那家人巴上來,她該怎麽辦。
“阿恒?”雙兒抱緊了陸恒的精腰,頭靠在陸恒的心口處,聽着陸恒的心跳聲。
陸恒單手摟住雙兒,另一只手抱住雙兒的頭,輕輕的撫過雙兒柔順的頭發,“不要擔心,我不會讓人傷害你的。”
“可是,”雙兒頭微微仰起,“那是我爹娘,我剛才沒有認他們。”
雙兒簡單的說着,沒有解釋既然她認出了他們為什麽沒有當場認下,也沒有解釋她不安惶恐的原因,只這麽用清澈的杏眼望着他。
陸恒低頭輕啄雙兒被她自己含得殷紅的嘴唇,“不要害怕,我都知道。”
“阿恒。”雙兒低低的喚着,手環抱住陸恒的脖子,追逐着陸恒的嘴唇,想要他的親吻來安撫她的不安。
雙兒有需要,陸恒當然不會拒絕,不過一會,兩人便氣喘籲籲了,從肚中孩子七個月大開始,他們就沒有了親熱,陸恒雖想得不行可為了孩子他都忍下來了,雙兒的這一動作徹底将陸恒忍住的邪念放出來,雙兒不舒服的扭了扭身子,有東西抵着她。
“阿恒。”她雙頰布滿紅霞,低頭羞澀不已,剛對黃家人到來的恐懼已經丢到九霄雲外去了。
陸恒發間溢出細細的汗水,雙眼通紅的望着雙兒,手也稍稍用力,雙兒就更貼緊了凸起的那處。
“雙兒我難受。”陸恒可憐的小聲道。
“那,可是大夫說了不可以了。”雙兒低頭吶吶,不只是他難受,她也不好過啊。
暗暗的馬車內氣氛暧昧,雙兒偏身将窗簾拉開一點,凜冽的寒風瞬間就溜了進來,雙兒冷得輕呵一聲。
“這樣子應該很快就好了。”她玩着手指就是不敢看陸恒。
陸恒無奈笑笑,這風刮臉得很,被這麽一吹,再多的绮念都沒了,拉下窗簾重新遮得嚴嚴實實的,低沉道,“不用這樣,太冷了。”
“可是你不是……”雙兒說了一半,在陸恒挑眉的笑顏中住了口,擺手惱道,“不管你了。”
陸恒看雙兒小女兒的模樣,哈哈大笑,外邊的侍衛聽到陸恒的笑聲心中俱松了口氣,爺心情這麽好,回去應該不會罰他們了吧。
陸恒大笑後又湊到雙兒耳邊,低語,“這可是你的“幸福”,你怎麽能不管呢?而且這可是你惹的火,哪能不負責消。”
他邊說邊笑,一輕一重的呼吸打在雙兒的耳朵裏,癢的很。
“等我們回山石院後,夫人可得盡職,為夫可都是給你留着的呢……”陸恒像個流連聲色場所的纨绔子弟調笑雙兒,直到雙兒耳朵尖都紅得如血般才笑笑住了口,重新将她攬入懷中。
陸恒閉目養神,回想今天發生的事。
這兩件事是上輩子都是沒有的。陸妙涵愛慕秦寧,是有賊心沒賊膽,上一世哪怕到最後她都沒采取動作,跟秦寧沒有一絲可能,那現在為什麽出手了。
而雙兒的親生父母就更是從沒出現過,沒有存在感讓他忘記了雙兒是有家人的,只是,陸恒蹙着眉頭,這樣子的家人要來有何用。
陸恒睜眼,看着他懷中不知不覺睡着的雙兒淺笑,雙兒到底是聰明的,沒有在大庭廣衆之下直接認下也沒有否認得厲害。
男人和女人看不出來,可那兩個孩子的面貌還是能看出有和雙兒的相似之處。
是他溫和太久,讓人忘了他是什麽樣的人吧。
馬車停在垂花門處,陸恒抱着睡熟的雙兒下車,洋洋灑灑的白雪就這麽落在陸恒和雙兒身上,他裹緊了雙兒身上的鬥篷,讓雙兒的臉對着他的胸膛,不淋着一點雪。
丫鬟趕緊舉傘上前,陸恒看了眼油傘,對丫鬟搖搖頭,就大步離開,走得又快又穩,雙兒醒來時已經進了山石院,她撓撓陸恒,站下來,和陸恒一起站在廊庑下看雪。
“阿恒,今年的第一場雪特別的早呢。”她揚着笑,看着細白雪花飄落,摸摸肚子,溫柔道,“孩子,下雪了,你感覺道了嗎?”
“傻女人。”陸恒寵溺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