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周蕩第二天剛到組被鄒萌和劉瑩瑩倆人強行摁在馬紮上嚴刑逼供。
“周哥,你昨天幹啥了?”
鄒萌覺得劉少女問的太含蓄換了種直接的問法:“周哥,你昨天跟老板的老板徹夜不歸幹啥去了?你是不是……”
“我昨天中午吃過敏他送我去了醫院,然後看完病我就回酒店了,下午四點準時回的,你們可以查監控。”
謊話這種東西信手拈來。
一套不夠再來一套!
“不是吧,這麽無聊?還以為有什麽大八卦呢。”
周蕩扶額,她以為劉瑩瑩是個小家碧玉柔情似水的姑娘,這才跟鄒萌待了一天就被帶跑偏了?
劉瑩瑩:不,我本來就是這種畫風!
“昨天投資人來,孫菲菲尾巴翹上天就差用鼻孔藐視我們了。”
周蕩環視四周做了個禁聲的手勢,周圍來來往往的群演和工作人員,難免有好事嘴碎的。
劉瑩瑩靠在周蕩耳邊問他:“周哥你說今上午許導幾點發飙?孫小姐NG五回了。”
閑着沒事她跟鄒萌打賭,鄒萌說最多十點,她覺着就沖孫菲菲那麽大一後臺,導演起碼也要憋到十一點。
周蕩挑眉,孫菲菲惹上事了,這事不解決估計心态調整好也難。
許州導演的電影賣座率高,他這脾氣比賣座率更具名氣,噴火龍一只,演得好毫不吝啬的誇,演的不好毫不留情的罵,演員愛死了他這種直來直去的性子,但靠賣人設賺錢的明星就未必了。
周蕩很喜歡許州導演,在專業要求上妥妥的業界标杆。
“跟咱們沒關系,拍好咱的戲就可以了。”
鄒萌倆人頭上同時飄過“無趣”兩個大字,幹脆也不帶周蕩,窩在一起繼續讨論八卦。
“萌萌,我告訴你啊,其實一開始女主角根本就不是她!”
“真假,那是誰?”
“周芷晴,簽約的前一天被她給截胡了,導演可生氣了但是沒辦法,畢竟投資人嘛,給錢的是大爺。”
“卧槽‘空降兵’啊,那周芷晴要難過死了……”
“反正圈子裏的秘密大家都心知肚明,這倆人的梁子結了不是一天半天了,孫菲菲也不怕再得罪她一回。”
這場戲導演黑着臉勉強給過了,下一場是周蕩飾演的顧朝歌跟孫菲菲飾演的劉楠告白,一個真假參半的表白,周蕩沒什麽問題,只是孫菲菲看他的眼神總透着兇氣。
“卡,你只是不喜歡他,演的跟生死大仇一樣是怎麽回事?”
“你能不能有一場戲讓我輕松喊個過?因為你一個人拖了全劇組的進度,不想拍滾蛋。”
“老許,消消氣消消氣。”
“怎麽消?硬塞給我這人你看看,這兩天都拍了些什麽東西。“
“先休息十分鐘,周蕩你跟菲菲找找戲感。”
編劇金戈跟許州是老相識,合作了十幾年深知對方脾氣秉性。許州脾氣爆金戈脾氣溫,理論上編劇不需要跟組,然而金戈依着交情跟組完全是為了中和許州的脾氣,就怕這噴火龍哪天燃着燃着連自己都點。
金戈讓助理沏了壺茶給老夥計消火。
“你啊,消消氣,還嫌自己血壓不高啊。”
“我倒是不想生氣,控制得住嗎我。”
“菲菲有戲,就是最近這心思飄了,你啊給小朋友點時間。”
“一個演員心思不放在劇本上能行嗎,我不管靠着誰來的,把戲演好了随便他們折騰,怎麽着是拿到金烏獎了還是進軍好萊塢了心思這麽飄?我還要天天磨刀防止演員飄是嗎。”
金戈拍拍老夥計的背給他倒了杯茶,許州對電影嚴格,不允許自己的心血被浪費,因此對演員的要求也嚴格。但藝術嘛,還是要靠錢財支撐,大衆喜歡那些美的帥的,劇組裏必定要塞進幾個靠臉吃飯的明星賺粉絲的錢,那些固執己見躺在藝術棺木上不挪動的導演終究沒法像他們一樣賺的盆滿缽滿。
一種堅持理想,一種向現實妥協求生,哪一種更值得歌頌只能等後人評說。
“真不如芷晴來,敬業,有戲,還是你侄女。”許州喝口茶将茶杯重重落桌,他心裏的火還沒下去,堵的難受。
“哈哈哈她要是來指不定有人在背後罵你用人唯親。”
“罵呗,戲好就行,你以為現在罵我的人就少了?”
這年頭好劇本不多,避開過不了審的,避開公然扒皮抄襲火了的,千挑萬選的劇本該全力完美的呈現在公衆眼前,這叫什麽?這叫藝術。
“周蕩,你跟我過來。”
孫菲菲手上拿着劇本,做足了對戲找感覺的表象,帶着周蕩上了二樓。
“你那天是不是聽到了?”
周蕩摸摸鼻子幹脆的承認:“是。”
“條件,你保守秘密。”
“我沒打算跟別人讨論你的事,按着你的警戒心我們也不可能成為朋友,殺青以後你就當咱倆沒見過吧。”
“我不相信你。”
“但你現在除了相信我也沒別的辦法,不如賭我是個守口如瓶的好人。”
“你是不是覺得我對付不了你啊,就憑你也敢在我面前拿喬。”
“不是,我只是覺得眼下你有比對付我更重要的事要做,我是個小人物,到現在連主角都沒演過,不值得你花力氣對付我。而且作為男人,一諾千金,我說保守秘密就會保守秘密。”
“但願如此。”
周蕩給自己虛擦了把汗,盯着對方的背影暗嘆圈子不好混,處處是坑處處是災禍,殺青後他要去廟裏上上香給自己祈福。
演主角事小,生命安全茲事體大……
艱難的拍完對手戲,周蕩回酒店卸妝泡腳敷面膜,萌萌給他推薦了新的泡腳粉,今天是第一回 用,正享受着呢手機接進一個陌生來電。
“喂?”
“在做什麽?”
“洗腳,你哪位啊?”
“你猜,猜對有獎,只有一次機會。”
得,不用猜他已經知道是誰了。
“我特想知道你從哪弄的手機號。”
“這很重要嗎?”
“重要,我可以錘他。”
“許州。”
“……當我沒說。”許導的決定必須英明神武!
“明天我去探你的班。”
“為啥?”周蕩停下按面膜的手。
章銘也想知道為什麽,八年前自己被甩的顏面盡失,八年後再見面為了遷就對方吃的自己上吐下瀉折騰整整一個晚上,可是閉上眼想的全是對方哪好哪好,他不是個苛責自己的人,既然明擺着放不下,那就去見。
“怕你把我的戲演砸了。”
周蕩:“……”好理由,竟然無法反駁呢。
作者有話要說:
金烏獎啥的,杜撰杜撰,畢竟避開現實防止代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