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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碰”,周蕩手裏的粥翻在地上,撒了一半在右手上滴滴答答往下淌。

“燙着沒?”章銘拽着他去廚房,開了涼水一遍遍沖。

“沒沒沒。”燙感倒沒有,就是這涼水冰的手沒知覺了。

周蕩咬着牙把手抽回來,用毛巾裹住擦幹,捂在嘴上給它度熱氣。

“這種天外賣有點熱度就不錯了,燙不着……”

似是覺得自己關心則亂,章銘“嗯”了聲回客廳抽紙清理地上的污漬。

“我來吧,你坐着就行。”

章銘沒理他,抽了一沓紙把地上擦完的紙包起來丢進垃圾桶,絲毫沒覺得自己一連串的動作有不合适的地方。

“冷靜下來了?”

“啊挺冷靜的。”

章銘手一指沙發勒令道:“坐,我們談談。”

周蕩從善如流的坐下了,雙手搭在膝蓋上坐姿乖巧。

章銘把着桌子在小板凳上坐下,為保持平衡腿只能往前伸直。

“剛剛那麽激動,是不知道怎麽拒絕我,還是喜歡我?”

“……”這讓我怎麽說,難道不能委婉一點問嗎?

愛……愛你在心口難開啊兄弟。

半晌章銘再度開口,“不喜歡我了嗎?”

周蕩絞着手指,心一橫道:“怎麽可能不喜歡。”

“那跟我和好。”

“你不問我為什麽跟你分手了?”

“你不想說我就不問了,我想過了周蕩,與其糾結過去不如讓你把我計劃進自己的未來。”

你贏了,過去的緣由跟失去你比起來太過于微不足道。

這是什麽鬼劇情?他的前任這麽深情不科學啊!這不是霸道總裁對付帶球跑小嬌妻的劇情嗎!

“那什麽,你應該罵我,或者打我幾拳,你不應該低聲下氣向我求和……”

求鞭策!

“沒什麽應不應該,我心甘情願。”

霸道總裁有了,可我沒球也不是小嬌妻啊喂。事态的發展周蕩始料未及,沒有拳打腳踢滿清十大酷刑,沒被一鋼針锲死,反而聽見了低聲下氣求和……

章銘把周蕩的手拉過來握住,“我們和好,成嗎?”

周蕩頭一回對自己的聽力産生懷疑,他可能是個抖/m吧,還挺希望章銘虐虐自己求個心理平衡的。

不知道為什麽,腦子裏突然閃過《古尊宿語錄》裏一段話。

“世間有人謗我、欺我、辱我、笑我、輕我、罵我、騙我,該如何處治乎?”

“只要忍他、讓他、避他、由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過幾年,你且看他。”

周蕩覺得自己是個賊膚淺以牙還牙的俗人,而章銘早已勘破這句話的真谛,修心自我提升,不攜埋怨之心歸來。

他是個俗人,所以貪戀章銘的溫暖。

周蕩把手抽回來,眼神無比認真:“在這之前,我要把之前分手的事說清楚。”

周蕩取了鑰匙打開卧室床頭櫃的第二個抽屜,裏邊有沓照片,伸手從中抽出一張雙胞胎兄弟合影,周蕩咬着嘴醞釀了下情緒。

章銘有知情的權利,他也該把當初的事解釋清楚。

只是有件事他失去了最好的解釋機會,注定這輩子都不能再跟章銘提。

章銘拿着照片張大嘴看愣了神,這一左一右倆人實打實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連淚痣都長在同一處。

當然只有照片中的人知道,有個人為了模仿另一個人偷偷在左眼角紋了一顆痣,于是再也沒有比他們更相像的兄弟。

“這是……”

“我哥,親的。當初他無意間看到我跟你發的短信偷偷跟蹤我知道他弟弟是個同性戀,所以試圖把我拉回正軌,偷用了我的手機約你出來跟你提了分手。”

“你當時為什麽不告訴我?”如果周蕩不想分手,那他倆平白無故被迫分開的八年算誰的?

因為一場原本可以避免的可笑的誤會?

周蕩笑容苦澀,那會是他點太背,“我父母剛好鬧離婚,家裏被另一個女人攪的一團糟,每天都要聽他們吵架撕扯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後來還要争奪財産,等我安撫好我媽去找你的時候,他們說你已經出國了。我父母還是離婚了,你也走了,哪件事我都沒能阻止。”

“或者我早點告訴你我還有個從小到大不在一起生活的雙胞胎哥哥,結果也不至于這樣。”

如果他在一開始選擇坦誠就不會有這一天,周蕩太清楚倆人分手的最根源因為什麽,可惜他不能說。

“為什麽不早點找我?”

“我怎麽敢想你還喜歡我,哪敢那麽自戀。”

他還以為再見面章銘會恨不得一鋼筋锲死他……

“對不起,我不該丢下你出國。”周蕩越說他越難受,草率出國的四年,回國後避之不見的四年,他們浪費了太久的時間,早該見面把話說開,非要端着架子敵不動我不動,早對心上人退讓一步他們就能早幸福一天,不至于把八年前那場分手梗在心裏,碰都不敢碰。

“銘子,你跟我道歉我特羞愧,該道歉的是我,這事我哥錯了我錯了,可你從頭到尾都是個受害者,你跟我道歉跟撓我心一樣,明明該道歉的是我和我哥。”

周蕩不是不想見他,是羞愧難當不敢見。人說近鄉情怯,他是近愛情怯。

他從來沒想過,分開這麽長時間章銘還能惦記着他還想複合,這些念頭他想都不敢想。

“是,趕明兒看見大舅子鐵定要比劃比劃報報仇。”

周蕩舔舔嘴,強壓心頭的情緒道:“只能等下輩子咯,他出意外去世了。”

“那我原諒他,至少他沒阻止我們現在相見,人死燈滅,以前的事翻篇一筆勾銷,但是從今往後,你周蕩就是我的人,這賊床已經跟你綁定了,想走是不可能的。”

“賊什麽?”章先生已經ng不分了?

“賊床。”

章銘又重複一遍,起身吻住周蕩,唇齒交纏。

接完吻的氣氛有點微妙,章銘剛想打破沉悶的氣氛,只聽周蕩咳嗽一聲嘟囔道,“我的土豆粉涼了……”

章銘往小板凳上挪動的屁股“碰”地摔在了地上,很好,男友活的不如土豆粉系列。

章銘爬起來拖了另一碗土豆粉到自己面前,周蕩邊吃着碗裏的邊盯着他的動作。

“你吃嗎?”

“嗯,我不能吃?”

“能。”大不了他再給自己點一份就是了。

章銘把自己碗裏的荷包蛋和油菜夾給周蕩,抄起一筷子土豆粉邊咬邊偷偷打量他。和好不容易,如初也不容易,幸運的是他們還有時間。

“你的淚痣呢?”

“覺得醜,大學畢業把它點了。”

章銘還挺喜歡周蕩的淚痣的,一颦一笑自帶別樣風情,偶爾炸毛敢跳起來逗弄他,襯的眼睛裏色氣滿滿。

“仗着自己好看瞎折騰。”

“謝謝章總肯定小的顏值。”

“章總?你是不是讨打啊。”

章銘掐了周蕩的臉一把,周蕩樂的把另一邊臉伸過來,“快這邊再捏一下,我咋覺得自己跟做夢一樣。”

章銘撇頭在他臉上輕輕咬了一口, “還覺得做夢?”

“你嘴上全是油!”

“哈哈哈該!”

周蕩抽了張紙擦臉,擦完團成球就要往低着頭的章銘脖子裏塞,章銘頭都不擡握住他的手,“你就會這一招?”

“一招鮮吃遍天懂不懂。”

“懂。”這不是明擺着有個被一招鮮吃定的人嗎。

“下午有想去的地方嗎?”

“去三聯買個小太陽,去醫院看看我媽,沒了。”周蕩把吃了一半的土豆粉推一邊,有情飲水飽,他竟然不餓了。

“好,明天錄節目別跟公司走,我送你過去。”

“呦我這是一夜之間不僅有了男朋友還有了專屬司機。”周蕩癱在沙發上,美滋滋的咂嘴。

“你要是早點找我還能早使喚我。”不僅是男朋友加專屬司機,還是田螺王子,章銘自覺把吃剩的盒子蓋上丢進垃圾桶,最後把桌子擦了一圈,抹的賊幹淨。

“不敢啊,我到現在都沒法相信你還喜歡我,又不是分開八天,整整八年,你就沒找過別人?”

“吃醋了?想翻舊賬?”

“……”不敢。

“在國外本來華人就少,脾氣投緣的更少,回國以後接手我爸的公司,忙到吐,尤其是前兩年。我媽倒是會催我帶個人回去,編理由忽悠她老人家也編了不少了,不過我可能從來就沒想過要重新找個人吧。”

劉陸陽老調侃他留了趟美開始信佛吃素遁入空門,與其說他不沾葷,倒不如說他就沒想着沾周蕩之外的人。

沒愛的性,他沒興趣。

“欠你的八年,你記着賬,以後還。”

“成,給你記本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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