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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周哥你的信件,寄到公司裏來了。”

“嗯?”

周蕩随手接過夾在劇本裏沒當回事,靠在椅背上跟銘子聊天。跟在鄒萌身後上車的黃毛,在鄒萌前輩的示意下爬到後排坐着。

趁着周蕩看不見自己,黃毛對着他後腦勺左一拳右一拳,揮的虎虎生威。

直到朝錦一個箭步沖過來喊了聲,“周哥。”黃毛心裏一慌收拳沒收住,“嗵”地撞向上前座。

娘希匹,痛的他想哭。

“怎麽了?”

“我能跟你車走嗎?”

“行啊。”

朝錦沖經紀人揮揮手爬上周蕩的車。他在《為戰》裏演男二,難得又跟哥同一個劇組,從知道這消息那天起就開始興奮。

本以為是山窮水盡,走進去才知道柳暗花明,上天絕對在給他創造近水樓臺先得月的機會。

黃毛爬起來,揉着腦袋在心裏咒罵,這下揮拳的對象由一變倆了。

明星怎麽都這麽讨厭呢。

朝錦把手往周蕩那側的椅背上一搭,裝作不經意的問,“哥,看完劇本了嗎?對我這個‘二哥’有什麽要說的嗎?”

朝錦這極具侵略氣勢的坐姿,周蕩點了點他手臂,“把手收回去。”

“怎麽了,我手長,就這麽放最舒服。”

“……”周蕩擡擡屁股往前坐遠離了椅背。

“哥,你怎麽越來越……”不跟我親近了。

周蕩咳了聲沒說話,總不能當着司機和助理的面說他哥有主了吧。

“會射箭嗎?”

“不會,誰沒事學那玩意。”

朝錦飾演的二哥哲別是個神箭手,其實會不會射箭也沒太大關系,無非是拉弓的花架子像不像,百步穿楊的功力橫豎要靠後期剪輯。

以前沒入這行,在網上看到搭着綠布景騎在木頭上演騎馬戲的演員,回回覺得尴尬,現場的人能憋住不笑也是種本事。入了這行,導演往往就要求你對着個四不像要靠後期特效的小玩意哭,你能怎麽辦,代入最絕望的感情往撕心裂肺那哭呗。

于是對某些演員來說最偉大的發明就是催淚眼藥水,哭不出來?滴。

“我長這麽大還沒去過西藏。”

“我也沒有,去看看大草原陶冶一下情操挺好的,就是別高原反應就行。”

為了這趟西藏拍攝,劇組請了不少随行醫生。

“啊,草原,全是草……”

“你正常點……”

“哥我怎麽不正常了!”

黃毛在後排豎起中指,在周蕩看過來的時候順勢摸了摸頭發。

如履薄冰的人生。

進藏之前要在h市拍十幾天內景,等周蕩他們抵達酒店已經晚上七點。

“哥,他們說拓拔城和柳影已經到了,我們要挨個打招呼嗎?”

“打。”

黃毛跟在後邊推着兩個行李箱,以眼神讨伐兩手空空的周蕩和背着個輕巧小包的鄒萌。

夭壽了夭壽了,直屬上司壓榨小老百姓啦!

“拓拔城住304,柳影307,咱倆的305306,哦那個新人的203要去嗎?”

電梯開了門,待人走盡了,周蕩率先走了進去,“去,如果咱八點到的就不要敲女生的門,人家睡不睡覺兩說估計也不願意素顏對着外人,既然今天到的早挨個都問個好吧。還有劇裏的老前輩。”

“可我剛出道那會從來沒人跟我打招呼……”

周蕩被朝錦委屈的小模樣取悅到了,像看小狗一樣看着他,真想伸手摸一把。

“要不,你回房間裏等着小姑娘給你請安?”

朝錦嘴中的新人是這部大男主劇的女二,理論上來說還是他的cp。

“不,你去我就去。”

電梯在三樓一停,門口赫然站着拓拔城一行人。

“你好,周蕩。”

“久仰大名,拓拔城。”

“朝錦。”

“柳影。”

四位主演正式見面,依次握過手,拓拔城熱情邀請,“我們正要出去吃飯,一起嗎?”

“不了,坐了一下午車先歇會,下次吧我請客。”

“好,回見。”

等拓拔城一行人進了電梯徹底消失在視線裏,朝錦忍不住吐槽,“名字瑪麗蘇,長的傑克蘇?”

“什麽意思?”瑪麗蘇傑克蘇是什麽形容詞?

“就是一副唯我獨尊的自戀姿态,哥我求求你多刷點微博吧。”

“……”

“一聽見複姓就覺得……渾身過電……”

“拓拔,這姓能保存到現在,也算姓氏中的活化石。”

“化石?為什麽?”随口的一句吐槽朝錦追着不依不饒。

周蕩刷卡開門,扭頭問他,“初中歷史沒學好吧。”

“那麽多年了誰能記住啊,哎你別走啊,把話說完。”

周蕩指了指手機,“有問題找百度。”

“把行李放這吧。”

周小峰依言放下行李,靠在牆根嚼自己花兩塊五買的口香糖。

他提前百度了,這附近酒吧林立,夜生活很豐富,迫不及待的想飛奔出門。

“周小峰。”

“啥?”

“鄒萌怎麽安排你你怎麽聽,要保證她或者我找你你能在十分鐘內趕到。行了你們回去休息吧。”

周小峰炸毛了,“你這是限制我人身自由。”

周蕩冷哼,“你可以現在打電話給艾姐說不跟我了,沒手機?我借你。”

周小峰洩氣的靠在牆上妥協了,直到鄒萌扯着袖子把人帶出去。

周蕩關了門邊打電話邊單手整理行李,劇本被他一抖被子抖到地上,信封露出大半。周蕩這才想起來還有人給他寄了信。

不過這觸感,略厚,還短,不太像信紙的長度。

“喂?”

“到了?”

“正在酒店裏呢,一會去跟劇組老前輩問個好。”

單手撕信封沒撕開,周蕩把電話夾在臉和肩膀中間,雙手開了信封,裏邊是一沓照片。

上邊九張,有酒吧裏的,學校操場的,以及穿警服的。照片裏的男人,意氣風發,眉眼透着張揚,還有一張他跟趙闫成勾着肩的合影。

“怎麽了?怎麽不說話?”

“沒事……”

有人給他寄了周青的照片。

翻到最後一張,是他和章銘,周蕩雙目赤紅脖子上青筋暴增,他怎麽都想不到這人敢把主意打到銘子身上。

信封上沒有郵寄人的地址,周蕩盯着信封想給它戳出個洞。

“我過幾天去探班。”

“嗯,進藏之前來吧,去西藏以後別過來,萬一有點高原反應我還要照顧你。”

周蕩現在的表情是身邊人從未見過的,透着陰鸷、淩冽、不死不休的強硬。周蕩努力平複顫抖的聲線,信封被手掌收力捏成一團。人生既然吊詭,硬要讓他見到那人,那就見吧,但要誰敢動銘子,大不了以命搏命。

作者有話要說:

說“拓拔活化石”是因為北魏改革漢化改姓元了,現在也有姓拓拔的,非常少

又到期末考,微博上一片“勸人學醫天打雷劈,勸人學法千刀萬剮”的吐槽,槽歸槽,還是喜歡自己的專業

每天複習加裸更寫文到十二點,睡會定鬧鐘兩點起來蹭玄學,再睡會七點多起床,日子如此循環往複而……充實

算了,假的

真的很累,祈禱下周有榜單不想再兩點起床了(心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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