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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朝錦從小家教嚴,進娛樂圈之前在學校除了學習,別的只能在腦子裏滾幾圈想想。大學跟家裏人大吵一架報了北影,去他的金融法學機電,一本正經轉去學表演,打那以後也沒人管他,什麽自律禁欲都往腦後抛。

用他的話來說,喝酒不圖喝醉那喝他幹嘛。

然後,人又喝高了。

“把人都趕了。”

來人一令,手底下的小喽啰大搖大擺清場。

這煞星,接到消息深夜經理一溜小跑到門邊跟這位周旋。

“胖哥,您這是……”

花胖,姓名不詳,因體格壯碩有了“花胖”的诨名,底下人跟着喊“胖哥”他也樂得聽。

花胖把人推開,伸了兩根手指夾着經理的衣領嘲道:“清個場而已,還用花哥親自跟你說?”

“不不不,我讓人幫忙清。”一聽花哥的意思,經理戰戰兢兢退下喊人幫着清場。

此花哥非花胖,h市兩條雙向車道十字貫穿,分東西南北四區,尤以東區最為繁華。東區花臉聲名大噪要從暴砍西區尖嘴堂說起,這麽多年謠傳了數十個版本,但當年胖子是親眼見過的,那會他還只是個堂口收保護費的小喽啰,也不知道尖嘴堂堂主怎麽得罪了這煞神,硬生生被他砸了兩家店砍傷數十人。那人眼角上挑生的就是不好相與的面相,如同剛剛下山茹毛飲血的猛虎,天不怕地不怕,也不怕死,若要怕死也不敢孤身闖西區挑場子。

聽說就因為尖嘴堂堂主拿了他一樣東西,踩了這人的線逼的一個來h市讨生活的小子暴起傷人。

後來是東區那位親自把他帶走的,走的時候人只剩了一口氣,死死的握着條鏈子,胖子隔得遠沒看清,但那張極具攻擊性的臉從那晚開始就砸在他腦子裏。

他媽這麽血性的男人簡直是他的畢生追求啊。

這場清到二樓,雖有不滿意的客人最多罵罵咧咧,經理都給免了單滿臉賠笑,但清到朝錦這桌,拓跋城正準備拉人起來,朝錦把腳一踏不樂意了。

他又不是不給錢,憑什麽不讓他繼續喝了?

“不走,憑什麽走啊?”

朝錦一撩頭發掙脫鉗制坐下開了瓶酒,半點沒走的意思,喝酒不喝醉聊勝于無。拓跋城跟着他坐下了,倒不是給朝錦面子,進組之前有人跟他說過一嘴,朝錦姓闫,姓闫的不就那幾位。

見拓跋城坐下了,其餘人也不好意思說走。

這一耽擱傳回花胖耳朵裏,變成有幾個不入流的小明星占着包間不出來,花胖一聽啐口唾沫帶着人上了二樓。

經理急成陀螺,生怕兩幫人起了沖突自己沒法跟花哥交代,而且那幫人不管人家是幾線明星都是有粉絲的主,萬一鬧大了制造點輿論牽扯到花哥……

胖子脫了外套扔給旁邊人,撸起袖子露出兩條彩色花臂,推開門帶着小弟進去了。

包間裏的人齊刷刷一愣,這種黑/社會上門的架勢是怎麽回事?

有……有話好好聊啊。

“呦,喝不少啊,聽說你們喜歡我這店?都不願意走了?”

“不好意思我朋友喝醉了,我們馬上走馬上走……”

能惹君子不惹小人,拓拔城試圖拉起朝錦走。

“晚了,既然喜歡就留下吧。”

胖子裝作不經意碰了下喝空的酒瓶,落地碎裂的聲音驚起在場人心裏一場海嘯,他們不是沒看過人打架,但這種還是破天荒頭一回接觸。

劇組的人面面相觑沒見過這陣仗,沒人敢開口說話。拓拔城深谙惹誰不惹街頭地痞的真理,連連給胖子賠不是。

胖子在旁邊坐下,幾個女演員像受了驚的小鹿紛紛往後靠,拓拔城急的臉色發白,額頭覆蓋一層細細的汗珠,他剛把能說的都說了,對方就是沒有讓他們走的意思。

“你是老板?”

朝錦把手蓋在酒杯上,直直盯着胖子看。

“是啊,有何高見?”

“酒不錯,裝潢也有品味,就是這老板……太磕碜,差評。”

“小子,有種啊。”

拓拔城拽了拽朝錦袖子,低語道:“要不然給你父親打個電話?”

朝錦蹙眉,他爸除了喝酒啥都不會打給他幹嗎?而且還遠在天邊,飛過來啊?

胖子拽着朝錦衣領把人拽離沙發,拓拔城想攔被人摁住了。

“小白臉當慣了不知天高地厚是吧。”

被掐住脖子上半身動彈不得,朝錦瞄準了胖子的下/體,沒等他擡腳,胖子把人拽起來往旁邊一甩。

這狠狠一磕把朝小錦磕懵了,當下顧不得形象破口大罵,“你才小白臉,你全家小白臉,傻逼。”

罵人是門技術活,摸不着竅門像朝錦這種罵人傻逼的罵法對道行高的人來說不痛不癢。

“你讓大家看看,咱倆誰小白臉?”

一個身材魁梧,一個白斬雞一樣的小子,對比之下再明顯不過了。

朝錦從地上爬起來,不服輸的朝着胖子輪拳頭,毫無章法的挑釁全身都是破綻明顯送上門挨揍的,胖子氣笑了握住對方的拳頭反手一擰把人壓在桌上,被壓扁的橘子汁水四濺。

顧不得擦眼睛,朝錦得空的右手試圖推開鉗制在自己脖子上爪子,“放開,有本事你把小爺放開咱倆真刀真槍打一架,放開。”結果脖子和雙手都被人治住,朝錦酒清醒了一半,他打不過這人,力量的絕對壓制意味着今天他要為沖動付出代價。

但依他的性格,嘴上是不可能認慫的。

躲在後邊的女生怕出事,偷偷打了110,電話接通的那一刻猶如救世主要降臨,“深夜二樓202,我們被限制人身自由了,救命……”

沒人攔她打這通電話,四散站開的小弟嘲弄的看着她,像是在看娛樂節目助興。

“妹子,告訴他攔着你們的人叫花胖。”

男人扒開前邊站的幾個人把報警妹子的手機抽走,反手往地上一摔,摔完洋洋自得道:“在這塊地界上,你姓花才好使,否則……”男人指指地上的殘骸收了後半句。

小喽啰舔舔嘴,果然裝逼使人愉快。

“放開,狗仗人勢的東西,仗着別人的勢靠欺壓弱小獲得成就感,就你這德行還自诩老板?狗屁,看門狗還看出花樣來了?”

“朝錦……”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你這還刻意激怒對方,還想不想好了?!

這番話實實戳在胖子的痛點上,他從西區出來投奔花臉,到現在也沒被重用,憑什麽?他哪點比花臉身邊的人差?他也可以肝腦塗地舍生取義憑什麽還要幹跟以前一樣的活?

周蕩給艾姐打了電話,讓她通知朝錦經紀人随時準備公關壓新聞。等他趕到深夜二樓推開門正看到胖子握着滿滿當當一瓶酒往朝錦頭上敲。

推開身前的小喽啰,朝錦單手撐着裝飾用的小桌子起跳,伸腿踢飛了酒瓶,胖子被踢的後退兩步,反應過來抄起旁邊的水果刀惡狠狠沖周蕩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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