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解釋 (1)
黎靜靜怎麽也沒想到他會來這麽一出,男人是不是都這麽賤,明明當初她都可以進他傅家的門了,他偏偏要用那種方式,徹底的斷掉她所有的念想。如今,再對他已經徹底死心,他倒是反過來顯得依依不舍了!甚至還不介意跟其他男人共同分享。
可結婚那天,他躺在她親手挑選的婚床上,指着黎凡茜說她是處女的時候,怎麽就那麽介意呢!
她張嘴狠狠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用力的将他推開,并送上了一個遲到的耳光。但她依舊給他顏面,壓低聲音說:“你要是再敢胡來,我現在就讓你上新聞頭條!”
“黎靜靜!”
“你可以叫的再大聲一點!讓所有人都知道女廁所裏有個流氓!”她的手心發麻,那一巴掌她使出了全身的力氣,只一會,傅一舟臉頰上便浮現了一個手掌印,特別明顯。
兩人對峙良久,傅一舟胸口劇烈起伏,似是氣急,猛地上前,一拳頭過去,狠狠砸在了她後側的槍傷。黎靜靜倒是沒有半點避讓,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就這麽直勾勾的看着他。
她的眼神,讓傅一舟覺得自己像個跳梁小醜一樣,明明她水性楊花,這會倒是瞧不起他來了!她又算什麽,跟着邢司翰也不過是個見不得人的情婦罷了!
“你以為邢司翰就能成為你的依靠?你以為他會娶你?黎靜靜你就別做夢了,圈子裏已經傳出消息,邢家要跟唐家結親,邢老爺子特別喜歡唐家小姐。你以為你是什麽,你能比的上唐佳沐嗎?你拿什麽跟她比!”
黎靜靜只愣怔了一下,這話倒是傷不到她,她有自知之明,她知道邢司翰絕對不可能娶她,她也根本就沒有想過要嫁進邢家。她淡淡一笑,并不理會他的話,只問:“你走不走開?”
傅一舟不動,說完那些話之後,他又有些後悔,軟了語氣,說:“咱們好好說,畢竟那麽多年的感情,不是說沒就沒的。我願意相信,你留在他身邊是不得已,是被迫無奈之舉……”
不等他說完,黎靜靜二話不說,突然大吼起來,“救命啊!救命啊!有人闖進女廁所性騷擾了!”
正好這個時候,有女同志進來上廁所,聽到這樣的動靜,跟着尖叫了一聲,就慌忙跑出去了。
傅一舟迅速捂住了她的嘴,黎靜靜毫無客氣,一口咬住了他的手,往死裏咬。不出幾分鐘,傅一舟便忍不住低呼了一聲,猛地将她甩開,發出了不小的動靜,這人外面的人已經招來了保安。
用力的敲了兩下格子間的門板,格外嚴肅的說:“出來!”
傅一舟狠狠瞪着她,兀自點了點頭,“你好樣的!我一定會讓你後悔!”
他說完,就轉身拉開了格子間的門,外面站着兩個保安,正要動手,他直接将手裏的結婚證丢了過去,說:“我跟她現在還是夫妻,有點事情想要單獨淡淡而已。”
大紅的結婚證落在地上,保安撿起來看了一眼,目光在他們兩人的臉上掃來掃去。慢慢皺起眉頭,斥責道:“就算是兩口子,也不能在這裏鬧!這是什麽地方!女廁所,是你該進來的地方嗎!還有這位女同志,他想好好跟你說,你也就好好跟他談談,何必鬧成這樣。”
黎靜靜露出一副抱歉的表情,“不好意思,我就是想上個廁所,他非要跟進來,說什麽也不聽。對不起,給各位造成麻煩了。”
保安将結婚證遞給了傅一舟,對着圍觀的人喊了一句,“有沒有要追究責任的?”
等了一會,見沒人說話,就對着他們兩個擺擺手,說:“行了,出去吧,這兒到底是公共場所,以後注意點。”
黎靜靜依舊笑的得體,點了點頭,說:“知道了,謝謝你。”
傅一舟卻黑着一張臉,猛地将身前的保安撞開,頭也不回的出了衛生間。由着他态度極差,旁邊圍觀的人,便開始稀稀疏疏的議論。
黎靜靜在洗手池前,洗了手,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衣服,這才出去,神情坦蕩。她坐回了原來的位置上,傅一舟卻不見人,可能是出去抽煙了。
快要輪到他們的時候,他倒是适時的進來,也不知道抽了多少煙,帶着一身的煙味。
他們沒有孩子,也沒有什麽經濟糾紛,離婚離的特別快,幾分鐘的功夫,結婚證就成了離婚證。跟當初一塊來打結婚證的時候一樣速度。
走到民政局門口,周江的車子就停在不遠的地方,見着她出來,就立刻開車過來。
傅一舟忍不住又點了根煙,看着黎靜靜的後腦勺,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黎靜靜等着周江把車子開過來,傅一舟則一直站在她的身後,不知道想做什麽,黎靜靜也不理他。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周江在那兒掉頭,耽擱了好一會,傅一舟到底還是控制不住,輕喚了她一聲,“靜靜。”
黎靜靜聽見了,但就裝作沒聽到的樣子,目不轉睛的盯着周江那輛車,直接無視了他。
他又叫了一遍,“靜靜,能不能一塊吃個午飯?”
她真不知道該說什麽,都已經撕破臉了,剛剛也已經甩下狠話了,這會又要一塊吃飯,真搞不懂,他的腦子裏究竟在想些什麽!
“靜靜……”
她皺了皺眉,“你鬧夠了沒有?你覺得我們之間還有必要吃這一頓飯嗎?我怕到時候在餐廳裏,你會氣的掀桌。別指望我會說什麽好話,傅一舟別說我忘記了以前事,如果我記得,大概跟你站在同一個空間都會覺得惡心無比。”
“還有,你也不必提醒我邢司翰不會娶我這個事實,我有自知之明。但比起嫁給你,還不如當他的情婦。就算當不了一輩子,當一陣子,我都可以一輩子衣食無憂了。”
她回過頭,難得認真的同他說話,“還有,你是個男人,你該有尊嚴的,說話要算數,別過了半個小時不到,又改變主意。飯就不用吃了,我希望我們以後再也不要見面。”
話到了這裏,周江的車正好開過來,黎靜靜跟他說了一聲再見,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傅一舟一直站在原地,看着她上車,看着車子消失在他的眼前。
可不管怎樣,他心中依舊覺得不甘,他仍然在回憶着過去的情分,不該如此,不應該這樣的。
……
車上,黎靜靜一直沒有說話,只側頭看着窗外。
周江時不時的透過車前鏡往後看一眼,車子遇着紅燈停了下來,車內的氣氛有些沉悶,周江往外看了一眼,發現商貿城門口在搞美食一條街,見她情緒不太好,想了想,說:“要不要去美食街逛逛?”
黎靜靜這才回過神來,轉過頭看了他一眼,他不是一直避着她的嗎?怎麽突然說這個。
她想了想,笑着點頭,“也行,反正回家也沒什麽事做。”
周江停好了車子,跟在她的身後,陪着她逛美食街。
黎靜靜一路走一路吃,半點也挑剔,什麽臭豆腐,羊肉串,烤雞翅,糖葫蘆,只要是能吃的,她都吃的下去。她穿梭在各個店鋪前,這周遭的一切,同她的穿戴,是那樣的格格不入。
這時,黎靜靜買了兩份長沙臭豆腐,轉身走到周江的面前,遞給他一份,說:“你光看着不吃,多無聊。來吧,我請客,你只管吃。”
周江憨笑,倒也沒有拒絕,将那盒臭豆腐接了過來,兩人找了個位置,慢慢吃。
“剛才那個傅一舟是不是找你麻煩了?”周江吃了一口,順嘴就問出了一直憋在心裏的問題。
黎靜靜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側目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将一塊臭豆腐塞進嘴裏,一邊咀嚼一邊說:“随他,反正也蹦跶不出什麽來。我就是覺得奇怪,他明明就已經跟別人在一起了,為什麽打個離婚證還那麽扭扭捏捏。還一個勁的跟我說一些好像對我情深似海的話,如果真的那麽情深,怕是我早就已經跟你安安穩穩過日子了吧?”
“我倒是還記得,醫院的護士跟我說,我出車禍送進去的時候,身上穿着婚紗。我為什麽會穿着婚紗,我想我是個正常的人,不會好端端的穿着婚紗在大街上亂走吧,還是晚上。”
周江不知道她過去的事,也不多話,只安靜的聽,像個傾聽者。
黎靜靜其實沒那麽傷心,只是看着離婚證,恍然想起曾經在傅一舟身上浪費的時間和青春,多多少少有點難過。
這天,黎靜靜在外頭吃了一天,夜幕降臨的時候,邢司翰打電話過來說晚上會晚點回來,她就讓周江調轉了車頭,去了商城。她在女裝館逛了一圈,家裏衣服夠多,并且款式新穎,看來看去,還真是找不出比家裏那些衣服更好的。
只在內衣店裏買了幾套內衣,和一些款式新鮮的睡衣。
又去男裝館看了看,她仔細研究過邢司翰的衣服,大多都是私人定制款,并且還是那種純手工制作的,他身上帶品牌的衣服倒是不錯,大多都是純手工的西裝。
黎靜靜知道像他們這樣的人,多數有個相熟的老裁縫做衣服,是那種量身定做的,用的料子自然是上等。
她逛的有點悻悻然,可随後一想,總該買點什麽,即便他不穿,她也要買。想了想,她就在紀梵希,買了兩件限量款的衣服,一件事呢子大衣,一套則是西裝。
由着他整日裏穿黑色,這回她給他選了兩個亮色的衣服,暗紅色的西裝,煙灰色的呢子大衣,順道買了幾件白色襯衣和其他款式的羊絨衫。
她一邊選,周江則在旁邊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等走出店鋪,周江在小聲嘀咕,“這些六哥都不會穿的。”
黎靜靜聽見了,停住腳步,笑了笑,說:“我買我的,他要不要穿,那是他的事兒。”
其實就算她買了他喜歡的顏色和款式,邢司翰也未必會穿,既然如此,又何必多此一舉,不如選一些她喜歡的。唯獨可惜的是,沒有男人可以穿給她看。
既然買了衣服。她又去買了幾雙鞋子,順道連襪子都買了,路過表店的時候,她沒忽略,直接就進去。拉着周江,想挑一款男人比較喜歡的,畢竟她眼光多少有點女性化。
周江随口一句,“你不是說你買你的,他要不要是他的事兒嗎?”
黎靜靜斜了他一眼,啧啧了兩聲,說:“那好歹我也希望他身上有一樣東西是我買的呀,你會不會說話。”
“行行行,是我說錯了,我替你挑,只是我沒啥眼光,這事兒要是讓劉文骞來做,一定一眼就能挑中六哥喜歡的。”
“你跟劉文骞不都是你六哥的得力助手麽,怎麽他行,你就不行了。”
周江撓撓頭,說:“我比較粗心,也沒他想的周到。”
兩人正挑的熱鬧的時候,門口傳來了導購齊齊一聲歡迎光臨,黎靜靜心無旁骛的看着,周江分神往門口看了一眼。只一眼,他臉色就變了,一把扣住了黎靜靜的手腕,就想拉着她往另一扇門出去。
黎靜靜正好看中一個表,正想讓導購給拿出來瞧一瞧,他來這麽一出,她自然是要反抗,“你幹什麽呀!發什麽瘋呢!”
“走走走,趕緊走,我突然想起來六哥不喜歡這個牌子。”
她的東西還留在櫃臺上呢,周江的反常,她自然看的出來,這店鋪不大,只需稍稍挪個視線,就能看到讓周江反常的人是誰。
原來進來的是邢司翰,而他的身邊跟着一個小巧玲珑的女孩子,看着很矜持,站在他的身邊,小小一只,樣子特別羞澀。
黎靜靜用力甩開了周江的手,低聲說:“行了,我又不會做什麽,你怕什麽。你越是這樣,人家越是覺得有事。淡定點。你先出去,我拿了東西就出來。”
周江沒想太多,見她表情認真,點了點頭,就先出去了。畢竟他常出現在邢司翰的身邊,關注邢司翰的人,必然會知道他是誰。若是讓邢司翰身邊的小女孩看到周江跟她在一塊,怕是會想歪。
這大概就是情婦的可悲之處,見不得光,見着正室,還得躲避。所幸是沒有感情,若是有了感情,那得多難受。
黎靜靜站直了身子,整了整衣服,轉身回去,誰知道他們也正好站在她之前看的那個櫃臺前。
導購見着她過來,問:“小姐,還需要看這塊表嗎?這位小姐也想看看。”
黎靜靜看了她一眼,對方的笑容看起來很友好,黎靜靜微微一笑,擺擺手,說:“不用了,剛剛才知道,我男朋友不喜歡這個牌子的的表,麻煩你了。”
她說着,拿過櫃臺上的東西,就轉身離開,一刻都不多停留。
轉身的時候,她的視線劃過了邢司翰的臉,他從頭至尾沒有看她一眼,只将目光落在櫥櫃中的手表上,臉上挂着淺淺的笑,那樣子真像個翩翩君子,紳士又特別有涵養。
她沒有回頭,便也不知道唐佳沐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才收回視線,笑眼盈盈的從導購的手上接過那塊表,仔仔細細的看了看,便側頭看向邢司翰,問:“你喜歡嗎?”
“喜歡。”
“那我送給你,你別拒絕。”
邢司翰笑了笑,點了點頭,說:“好。”
……
周江在拐角處等她,黎靜靜走過去,看着他吓尿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你怕什麽。我都不怕。”
“你當然不怕,六哥又不會罰你。”
“算了,手表不買了,你陪我去看看化妝品呗。”
“還買啊,回去吧。萬一一會又碰上怎麽辦?”周江可不敢再瞎晃了,剛才那個女人他可記得,不出意外,不久的将來會成為他的六嫂。之前,他們可是見過一面的。
黎靜靜看他吓破膽的樣子,将手裏的東西一股腦塞給他,“得得得,你先回車上,我去看看,很快就回去。”
“行吧,有什麽事你給我打電話。”
“嗯。”黎靜靜點點頭。
等周江走了,黎靜靜就去化妝品區,想買幾支口紅回去,家裏的口紅色號太少了,總塗那幾個,顯得單調。
她以為商場很大,碰到一次是偶然,第二次應該很難再碰到,可她還是想錯了,當她在試口紅顏色的時候,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飄過來,她眼皮挑了一下,微微側頭,便看到他們兩個。
這是跟着她來的,還是他們真的那麽有緣,次次都能碰到,并且連喜好都差不多。
唐佳沐選了一支唇釉,她在唇上抹了一點,然後仰頭對着邢司翰,問;“好看嗎?”
他們就在旁邊,大概只隔了一步的距離,黎靜靜聽的特別清楚,她突然有點興意闌珊,顏色也不想試了,就挑了幾支大熱的色號,付了錢就走了。
這回,長了記性,黎靜靜再沒有到處亂晃,直接去地下車庫找周江,然後老老實實的回家,估計再碰到第三次,邢司翰回來一定會打斷她的腿。
她剛到家門口,邢司翰的電話就打了進來,她立刻放下手裏所有的東西,迅速接起電話。
“回家了?”
“回家了。”
話音落下,那邊的人沒再說話,黎靜靜也等着,一句話都不敢多說。過了好一會,見他一直不說話,便小聲的說:“如果你不方便的的話,可以不給我打電話。”
他依舊不說話,黎靜靜不知道該不該挂電話,只能這麽等着。也不敢動,站久了覺得腿酸她就蹲下來,蹲了一會,覺得腳痛,就坐了下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黎靜靜突然反應過來,看着眼前緊閉的門,又看看手裏的鑰匙,她為什麽要傻乎乎的坐在門口?邢司翰又不在這裏,她幹嘛要一動不動的站在這裏,等着他的回應?
正當她準備起來的時候,身後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她猛地一轉頭,便看到邢司翰拿着手機走過來。
她愣了好一會,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用力的眨眨眼,又揉揉眼,發現眼前這人是真的,“你……你怎麽來了?”
這是趕回來教訓她來了?他該不會認為今天商場裏的偶遇,是她故意的吧?所以她前腳剛回來,他後腳就跟來找她算賬來了。
她舔了舔幹澀的嘴唇,坐在地上沒動,就這麽擡頭看着他,感應燈的時間有限,沒一會燈就滅了,周遭一片漆黑。片刻之後,只聽到啪的一聲,燈光再次亮起,兩人依舊保持着原來的姿勢沒有動。
邢司翰眉梢微的一挑,往前走了一步,行至她的跟前,雙手背在身後,居高臨下的看着她,說:“你是想讓我抱你起來?”
“不是不是不是。”黎靜靜立刻低下頭,迅速站了起來,整了整衣服,低垂着眼簾站在他的面前,等着他發話。
“開門啊。你想在門口站一個晚上?”
她擡眸看了他一眼,應了一聲,立刻轉身開了門,将放在門口的一堆購物袋移到一旁,然後畢恭畢敬的站在一側,等着他先進去。
等他進去,黎靜靜才一樣一樣的将購物袋拿進去,放在門邊,脫掉鞋子,先去廚房燒水,泡了杯茶,送到邢司翰的手邊,然後繼續裝乖巧站在他的身邊,等着他的吩咐,或者是質問。
“離婚手續辦的順利嗎?”
“挺順利的。”
他點了點頭,手裏把玩着車鑰匙,“一天都做了什麽?”
“嗯,去美食街吃了點東西,又順道逛了逛商貿城,在裏面買了一些小擺設,明天送過來。然後,吃過晚飯,去了趟商場,買了一些東西。”她條理清晰,将今個做的事兒,簡明扼要的說了一遍。
“都買了些什麽。”
“衣服,口紅。”
不知道為什麽。雖然都是些再平常不過的問題,可黎靜靜老覺得他話裏有話,放在平時,他壓根就不會管她到底買了什麽吧。
話音落下,邢司翰沒再說話,只擡眸看着她,似乎在等着她開口。黎靜靜沉默着,兀自玩着自己的手指。
靜默片刻,邢司翰将車鑰匙丢在茶幾上,起身脫掉了外套,說:“我去洗澡。”
黎靜靜立刻伸手接過他的外套,等他進了房間,她才稍稍松了口氣,拿起茶幾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在客廳裏休息了一會之後,才開始收拾安置買回來的東西。
黎靜靜看着眼前的兩件睡衣,猶豫着要選哪一件。
“粉色的吧。”
邢司翰的聲音突然在她身後響起,黎靜靜狠狠吓了一跳,肩膀輕微聳動了一下,不由抱怨了一句,“你怎麽走路都沒聲的。”
她回頭,只見邢司翰穿着白色的浴袍,斜倚在門框上,頭發還是濕的,大約剛從浴室出來,整個人看着還在冒熱氣,耳朵也紅紅的。都說出浴美人,黎靜靜覺得這個詞放在邢司翰的身上也合适。
“是你想的太認真,沒聽見而已。”
黎靜靜盯着他看了幾秒,才收回視線,拿下了粉色那套睡衣,拿了換洗的衣褲,“洗澡去了。”
她走到門前,他卻沒有讓開,黎靜靜等了一會,見他一直沒有讓開的意思,不由擡頭,“怎麽了?你有話要跟我說嗎?”
“我以為你該有話要跟我說。”
“沒有。”黎靜靜特老實,她确實沒什麽想說的。
“也許你現在說,我還有心情回答你的問題。”他歪頭,将腦袋抵在門框上,整個人看起來十分慵懶。
這一刻,黎靜靜特別想去摸摸他的頭,心裏這樣想了,手竟然不受控制,真的伸手過去,摸了摸他的頭,笑說:“把頭發吹幹。別着涼了。”
她很快就收回了手,整個動作一氣呵成,特別的自然。邢司翰表情一僵,臉上的笑容漸漸落了下去,黑涔涔的眼睛裏,倒映着她帶笑的臉。
慢慢的,黎靜靜就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她不由退後一步,解釋說:“我不是故意的。”
邢司翰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整個人突然逼近,将她逼到了牆角,“為什麽摸我的頭?”
黎靜靜吞了口口水,幹幹一笑,卻怎麽也回答不上來,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鬼使神差的去摸了他的頭,男人的頭,應該很敏感吧,不是随随便便什麽人都能摸的吧。
她抿了抿唇,小聲的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的眸色漸深,整個人越逼越近,黎靜靜靠着牆壁一點一點的下滑,直到退無可退,她幾乎已經坐到矮櫃上。
片刻。他突然閉上眼睛,緊接着,他的吻鋪天蓋地而來,讓她幾度感覺自己會窒息而死。
他直接将她抱到櫃子上,突然就像是發了瘋一樣,那般瘋狂,根本抵抗不住,不管她說什麽,他都像是聽不見,只沉靜在自己的世界裏。
而這一次,他全程都是閉着眼睛,盡管如此,他好像對她的身體了如指掌,每一次都準确無誤。
他太快,黎靜靜還沒準備好,理智和情緒就全部給他給帶走了,她第一次,難以保持自己清醒的頭腦,難以分神。
不知過了多久,風雨才慢慢停止,黎靜靜緊緊抱着他的脖子,閉着眼睛,不停的喘息。
他側過頭,輕輕的在她耳垂上親了一下。低沉而又沙啞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我不能讓爺爺生氣,那個女人是唐家小姐唐佳沐,我不會跟她結婚。不管以後發生什麽,我跟她只是逢場作戲。”
黎靜靜聞言,猛然睜開眼睛,她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這是在跟她解釋嗎?他為什麽要跟她解釋這些?
“你說什麽?”她輕輕的反問。
聽到她的聲音,邢司翰幽幽睜開眼睛,神色已然恢複如初,他沒有再重複說一遍,将她從身上拉開,撿起一側的浴袍穿上,冷冷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說:“去洗澡吧。”
這一眼,仿佛無形中一個巴掌,将黎靜靜狠狠的拍醒,她立刻拽起身後的衣服遮住自己的身體,低着頭,嗯了一聲,就沒再說話。
氣氛忽然就降到了冰點,邢司翰最後看了她一眼,便兀自走了出去。
腳步聲遠去,黎靜靜才慢慢擡起來,心底深處,突然便滋生了一絲不快。但很快就被自己給拔掉,稍稍收拾了一下,就拿着換洗衣服匆匆去了衛生間。
洗澡的時候,邢司翰那句話,依舊在她耳邊反反複複響起,這句話不是說給她聽的,歡好的時候,他一直閉着眼睛,他閉着眼睛的時候,在想着誰?
這一琢磨,黎靜靜在衛生間裏足足待了兩個多小時,直到她覺得腦袋昏沉沉的才趕緊關上了花灑,她都不知道原來自己的身子能弱到這種地步。
還來不及擦幹身體,眼前一黑,整個人便摔在了地上。
幸好她抓了一下架子,發出了不小的動靜,可外面似乎沒有人,等她稍稍清醒過來的時候,她依舊躺在浴室裏頭,裏面的暖氣散了不少,有了絲絲涼意。
她手肘生疼,眼前冒着黑點,勉強從地上爬了起來,本想再沖一下水,想想還是算了,免得一會死在這裏,都沒人知。。她顧不上擦幹身子,直接套上睡衣就開門走了出去。
這會,邢司翰正好從外面回來,擡眸看了她一眼,什麽也沒說,自顧自的走到了床上。
黎靜靜這會也沒什麽心思去讨好他,快步走到床邊,就直接歪倒在了床上,邢司翰不由皺了一下眉頭,眼底閃過一絲嫌棄,“先去把頭發吹幹。”
黎靜靜背對着她歪在床上,一動不動,弱弱的說:“等一會。”
邢司翰斜了她一眼,“給我馬上起來,再不起來,我就踹你下去。”他說話的語氣十分認真,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可黎靜靜這會已經處于半昏迷的狀态,壓根就沒聽清楚他在說什麽,也沒有理會,仍賴在床上。一動不動。
邢司翰看着床單上的水漬逐漸蔓延開來,終是忍不下去,長腿一伸,直接把她踹到了地上。
黎靜靜的腦袋磕了一下,只哼哼了兩聲,就躺在了地上沒動,懶得動。
邢司翰靠在床頭,看了一會手機,卻沒什麽心思,餘光總是不受控制的往床尾的方向掃一眼,這人究竟葫蘆裏買什麽藥,故意賴在地上,想博取他的同情?
他又看了一會財經,視線依舊落在手機新聞上,可一只手卻伸向了床頭的開關,上面安裝了地熱的開關。
黎靜靜在地上躺了許久,才終于緩過來,腦袋也跟着慢慢清醒,頭也不暈了,四肢也恢複了正常。而且地板暖暖的,倒也挺舒服,她起身,邢司翰已經睡了,房間裏只開了一盞燈。他睡覺有習慣,床頭一定要亮着一盞燈。
因為他這個習慣,黎靜靜夜裏總也睡不好,她喜歡黑暗,絕對的黑暗。
她去外面吹幹頭發,喝了杯水,又吃了點東西,才回房睡覺。
清醒的時候,他們總是泾渭分明,邢司翰睡在左邊,她睡在右邊,中間總是空出極大的一塊地方,誰也不會越過去。
開始的時候,邢司翰不太克制,總是把她折磨的死去活來,他大概是察覺到自己的失态,從第三天開始,他就有了明顯的克制。他們是情人,其實更像是床伴,給彼此暖床的。
黎靜靜側頭,他必然是背對着她睡的,而且這一個姿勢,他可以保持一個晚上,這種定力,也是沒誰了。她想了想,慢慢的移過去,然後伸手想從背後抱住他。
然而,她的手才碰到他的腰,就被他抓的正着。
“幹什麽?”他的語氣裏帶着一絲警惕。
她笑嘻嘻的說:“我冷。”
“冷就再拿一床被子。”
“可我身體冷,拿再多的被子也沒用。”
他回過頭,深深看了她一眼,“你到底想幹什麽?”
黎靜靜沖着他笑,“我表現的不明顯嗎?”
“不準。”他一把甩開了她的手,扭回了頭。
她的手再次搭上他的腰,這一次,他倒是沒有握住她的手,只是冷冷的說:“再動,我廢了你的手。”
聞言,黎靜靜手上的動作頓時停住,慢慢的收回了手,滾回了自己的位置。
不知過了多久,邢司翰隐約覺得身前有什麽東西不停的拱着他的胸,他睜開眼睛,黎靜靜已經鑽進了他的懷裏,那一張臉,就在他的眼前,兩人的距離極近,鼻尖幾乎碰在一塊。
他雙目微瞠,此時,黎靜靜已經牢牢抱住他的腰。
他沒有動,只冷冷看着她,她的額頭上起了個包,紅紅一塊,大抵是剛才摔下床撞的。邢司翰不耐,“你要折騰到什麽時候?”
她笑嘻嘻的說:“如果能保持這個動作不變,我就不折騰了。”
“做了那麽多事,就為了這個?”
她又湊過去了一點,一雙眼睛睜的老大,一臉認真的說:“是啊,整整一天,我就只能在晚上見到你,而晚上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所以,我得靠近一點。”
“你這話的意思,好像是在提醒我做點什麽。”
她看着他黑色的瞳仁,輕聲問:“白天工作的時候,你會想起我嗎?”
“不會。”
“是啊,你有工作,肯定不會想到我。可我無所事事,只能想到你。你說這樣下去,以後你結婚了,我還能離開你麽?”
“你想說什麽。”
黎靜靜眨了眨眼,緩緩閉上了眼睛,說:“我也想工作,這樣的話,日後斷了關系的時候,我就不會拖泥帶水。”
邢司翰低低一笑,“從剛才作到現在,原來是為了這個。不是失憶了嗎?你還會什麽?”
“我會畫畫,我可以設計整棟房子的格局。”
他輕撫她的後腦勺,将她的腦袋摁到了自己的胸口,沒再說話。
這一夜,黎靜靜窩在他的懷裏,一刻也有睡着。她對他總歸是有芥蒂的,太過親密的接觸,總是讓她不安。清晨,他離開,她才稍稍睡了一會。
……
邢司翰剛進辦公室,人事部經理就給他遞了幾張個人簡歷,“這次建築部招收設計人才,這幾個是經過複試的,最後決定留下兩位,您看了一下。”
一共四個人,邢司翰翻到直到最後一張簡歷,不由停住,看了許久。人事部經理瞄了一眼,立刻做了介紹,“黎萱一的表現非常出色,各方面都很出衆,我看了一下她的畢業設計,是個很有想法的人。雖然年輕了點,但年輕才有創新,說不定将來咱們公司能靠她造出一棟富有特色的建築物,成為一個城市的标志建築。”
邢司翰低低一笑,“所以,她會是其中一個留下的人?”
“這個……這個還是由您來決定。”
他想到昨晚黎靜靜說的話,她以前确實是個設計師,并且還挺出色,興港城裏,有幾個小區的格局,都是她設計的。他看着黎萱一的簡歷,想了想,說:“再加個人,給這五個人出個題,到時候找幾個著名的建築設計師過來點評,将成績最好的兩個留下。”
“不知道董事長說的第五個人是誰啊?”
邢司翰将簡歷遞還給了他,說:“明天我會讓人拿簡歷給你。”
“是。”
……
下午接到邢司翰電話的時候,黎靜靜正在重新布置家裏的擺設,想用實際行動來證明自己的能力。
他說:“不知道失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