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章:得逞
黎萱一大抵也沒有想到能在這裏見到黎靜靜,可轉念一想,又覺得在這裏見到她,也算是件合理的事兒。
黎靜靜拉開她身側的位置坐了下來,黎萱一沖着她笑了笑,“姐,沒想到會在這裏碰上你,我還以為從今往後,你會待在一棟特豪華的房子裏,過着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就是,不太能見人。”
她的話裏帶着明顯的諷刺,黎靜靜微微一笑,并不接她的話,像是壓根沒聽到有人跟她說話。
見黎靜靜沒有回應,黎萱一也就有些興意闌珊,讪讪一笑,說:“不過話說回來,雖然咱們是姐妹,但考試是公平競争,我可不會退讓。我也希望你不要利用某些關系,作弊。”
黎靜靜側目看了她一眼,只笑了笑,并沒有答話。
黎萱一終覺得沒趣,便不再與她答話,而是同另一邊的人聊了幾句。
主考官坐在主位上,不知道在等什麽。
九點左右,外面突然傳來一絲動靜,這時原本坐在主位上的主考官,立刻起身過去拉開了會議室的門,緊接着便看到邢司翰穿着一身深藍色的西裝從外面進來,身後跟着劉文骞。
他随意找了個位置坐下,正好就在黎靜靜的對面。
黎靜靜原本不緊張的,他突然出現,不知怎麽就緊張了起來。這樣一個小小的考試,他一個董事長還用親自過來?他是吃飽了閑着沒事幹吧!
會議室內的燈光暗下,屏幕上跳出了今天考試的主題,是一個關于敬老院的項目,需要設計出一座能讓老年人住的舒服并方便的住所。
主考官大致介紹了一下敬老院附近的設施和環境,“給你們一周的時間,設計出一份像樣的圖紙,到時候我們有大牌的建築設計師進行評分,當然你們作為建築設計師。不但要設計出人性化的房子,還要考慮到成本問題,這都會綜合考慮。明白嗎?”
邢司翰輕叩了一下桌面,劉文骞會意,便走到主考官的身邊,耳語了兩句,兩人交流了幾句,主考官笑說:“正好咱們董事長要去那邊公幹一周,為了監督你們私下不作弊,咱們董事長會親自帶你們五個人去敬老院所在地考察,費用問題,公司全包。今天你們回去收拾一下,明天早上九點半在機場集合。”
黎靜靜不由暗暗看了邢司翰一眼,這會他已經準備起身離開了。
“好了,今天就到這裏,你們可以回去了。”主考官收拾了東西,也跟着離開了。
黎萱一跟其他三個人相處的似乎不錯,離開的時候,都跟她打了招呼。
黎靜靜收起小本子,拿了手袋正準備離開,黎萱一叫住了她,“姐。”大抵是知道她不會停下來,她直接走到她的面前,攔住了她的去路。
黎靜靜停下了步子,“有事嗎?”
“一起喝杯咖啡怎麽樣。咱們那麽久不見,也該聚一聚了,好歹姐妹一場,姐姐你不會不給面子吧?”
黎靜靜其實不太願意跟她喝這杯咖啡。只是她既然這樣說了,不去倒是顯得她膽小怯弱了。
“姐姐不會是攀了高枝兒,就不認親戚了吧?”她笑的那般意氣風發,眼角眉梢洋溢着的是滿滿的自信。
不得不說,黎晉華和董宜琳對這個女兒,可謂是盡心培養,成果斐然。
“好。”黎靜靜也不廢話。
随後,兩人便去了附近的咖啡店,黎靜靜要了一杯黑咖,黎萱一口味偏甜要了個卡布奇諾。
她一只手抵着下巴,笑眼盈盈的看着黎靜靜,另一只手攪拌着咖啡,說:“真想不到,有一天我們兩姐妹竟然會變成競争對手。”
“你想跟我說什麽?”黎靜靜沒那個心情跟她聊閑話,不管是過去現在還是将來,她們之間都沒什麽可說的,黎家的人同她大概前世是仇敵,不然她為什麽跟黎家的每一個人關系都不好。
她有時候甚至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黎家的種,如果是,為什麽明明是親人,他們每一個都不盼着她好,只希望她生活潦倒,那才覺得開心。
如此想着,她的心底生了絲絲涼意,不由拿起熱咖啡,輕輕抿了一口。
面對黎靜靜的冷淡,黎萱一倒是挺耐得住性子,并且依舊保持着熱情,她突然起身走到她的身側,挨着她坐了下來,并挽住了她的手,說:“聽說你出車禍失憶了?”
黎靜靜看了她一眼,不動聲色的抽回了手,淡淡應了一聲,算是承認。
她刻意想跟她保持距離,可黎萱一像是察覺不到似得,再次緊挨了過來,一副恍然的樣子,說:“怪不得你老拒我于千裏之外,你知道嗎?咱們以前關系可好了。”
黎靜靜眉梢微的一挑,忍不住笑出了聲,“是嗎?我們以前關系很好?”
“以前我總是在國外,只有過年的時候才能回來一趟,聯系全靠網絡,之前你還說要過來玩一玩,結果等到我都畢業了,你一次也沒來過。現在好了,我在那邊的學業全部結束了,以後不用再去美國了。咱們終于有時間一塊逛街買衣服了。我剛回來,在這裏也沒幾個朋友。現在你不記得以前的事了,怕是身邊也沒個交心的人吧,以後咱們姐妹互相幫助,我幫你恢複記憶。”
她做出那種親昵的樣子,讓黎靜靜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也不知道她懷了什麽心思,大抵是想從她身上得到什麽。
不過話說回來,黎萱一常年在國外待着,跟她确實沒什麽大的矛盾,每次回來還是會禮貌的叫她一聲姐姐,除此之外,真的沒有更多的交集。
親密無間這種事,絕對不會發生在她們身上。
不過她既然這樣主動了,黎靜靜也就順水推舟,看看她到底要做什麽。
“對了,姐,你現在住在哪裏?”
“我自然是有地方住,你不用擔心,總歸不會露宿街頭。”
黎萱一看着她,臉上的笑容漸落,露出一絲失落的表情,收回了手,說:“姐,你是不是讨厭我?”
黎靜靜在心裏連連點頭,是啊是啊,我真是讨厭死你了,識趣點就趕緊從我眼前消失啊,還賴着幹什麽!她微微一笑,說:“沒有啊,你為什麽會這樣想。”
“那你怎麽連住在哪兒都不肯告訴我,這樣防着我。”
“噢,那是因為我每天晚上幾乎不會睡在同一個地方,所以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告訴我,我到底住在哪裏。”她說的十分無奈。“如果哪天我固定了住處,我會告訴你的。”
“這樣啊,那好吧。”她喝了兩口咖啡,明亮的眸子轉了轉,“姐,下午咱們一塊去逛街吧,我想買幾件上班穿的衣服,像你這樣的。”
“今天怕是不行,我得早點回去,下次吧。明天要出差,你也該回去好好準備一下。”
話都說到這個地步,黎萱一再厚的臉皮,也只能就此作罷,一臉遺憾的說:“那好吧。等咱們一道過了這次考試再約,到時候你可不能再拒絕我了啊。”
“嗯,到時候再約。”
兩人喝完咖啡,又聊了幾句之後,就各回各家。
黎靜靜原本打算坐地鐵回去,誰知在地鐵站門口,看到了周江。他就坐在地鐵站旁邊的花壇邊上,見着她立刻站了起來,顯然是在刻意等她。
他說:“六哥讓我來接你的,說你腳上有傷,穿着高跟鞋不方便走太多路,之後要走的路多了,現在還是先好好養着,免得到時候重要時刻。連路都不會走。”
他一字不落将邢司翰說的話重複了一遍。
黎靜靜在腳下墊了一塊很厚的軟墊,可也不怎麽管用,路走過了還是會痛,再出點腳汗就更是火辣辣的了。
她也不客氣,沖着他笑了笑,說:“謝謝,周大哥。”
“哎,你就別周大哥周大哥的叫了,叫我周江得了。不管怎麽樣,我到底還要叫你一聲嫂子呢。你叫我周大哥,讓六哥聽到不好。對你不好,對我也不好。”他擰着眉頭,一臉苦惱。
自那次一會在美食街撸了串之後,周江對她倒是不再那麽擰巴,在私下兩個人的時候,說話放開了許多。
黎靜靜抿唇一笑,看着他血紅的耳朵,就覺得有些可愛,笑說:“知道了,那我以後叫你小江得了,這樣符不符合大嫂的風範?”
“行,叫什麽都行,就是別叫大哥。”他重重點頭,一臉豪放的樣子。
“那你是不是得叫我一聲大嫂啊?總靜小姐靜小姐的叫,多難聽,誰是小姐啊。”
周江看了她一眼,有些欲言又止,想了想。說:“行,但是當着六哥的面,我不能這麽叫。”
“為什麽?”黎靜靜不過是順口一問,也不是多想知道答案,而這個答案仔細一想,也能想明白。
可周江卻特別認真,一臉糾結,似乎猶豫了很久,才小心翼翼的說:“這事兒我也說不好,我跟着六哥的時間不算長,我只在劉文骞哪兒聽過一些事。不過不能說。”
黎靜靜不知道,原來在這個世界上,還有周江這樣可愛的人。
她無奈一笑,說:“既然不能說,你就別說啊,鋪墊那麽多,我還以為你準備說呢。行了行了,你也別說,陪我一趟超市,我買點菜。”
“哦。”周江暗暗看了她幾眼,見她确實沒放在心上,便也稍稍松了口氣,從車子後備箱拿了一雙球鞋,遞給她,說:“六哥叫我準備的。”
黎靜靜笑,接過他手裏的鞋子,打趣道:“即便是你準備的,你也會說是你六哥讓準備的。”
她說真的不太相信,邢司翰會這麽貼心。
随後,他們一塊去了超級市場,黎靜靜買了許多食材,兩人在外面吃了午餐,她想了想,又去商場挑了個禮物,她知道他已經有一塊新的手表了,想來想去就給他買了一支鋼筆。
兩人回到家,已經是下午兩點。
黎靜靜在廚房忙活了一會,就去客廳休息看電視,等四點半,她就進廚房開始做菜。到五點半的時候,一桌子豐盛的晚飯成功搞定。色香味俱全,她還從酒櫃裏挑了一瓶不錯的紅酒,打開醒了醒。
六點,她坐在餐桌前,看着毫無動靜的大門,想了想,還是拿出手機給他打了個電話。
電話倒是接起來了,但是不是他本人接的。
“您好。”
黎靜靜頓了一下,說:“您好,請問邢先生在嗎?”
“邢先生現在在忙,您有事可以跟我說,我一會會轉告他。”
“哦,那不用了,等他忙完再說吧。謝謝你。”她說完,就立刻挂斷了電話。
手機滑入掌心,看着這一桌的菜,她有些出神。她似乎忘了一件事,忘了她自己的身份,忘了邢司翰并不是每天都會過來。
不過,她還是選擇繼續等。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黎靜靜玩了無數次貪吃蛇,肚子也已經餓過頭了,桌上的菜她熱了三次。時針轉向十點,看樣子,他到底是不會來了吧。
黎靜靜将手機放在一側,雙手捧着下巴,看着桌上已經沒有熱氣的菜,想了想,就去廚房拿了垃圾桶,一盤一盤的全部都倒掉。洗好碗筷之後。她給自己泡了一桶方便面,還加了個雞蛋和香腸。
她坐在客廳裏,一邊看電視一邊吃,吃完之後,就去洗個澡,收拾好了東西,就準備睡覺。
這一夜,邢司翰沒有出現。
第二天,周江送她去了機場,到機場門口,周江把行李遞給她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你知道昨晚你六哥做什麽去了嗎?”
他搖搖頭,說:“我現在負責照顧你,六哥的事兒我就沒有跟着。怎麽了?”
她笑着搖了搖頭,“沒事,我就随便問問。”
說完,她就拉着行李往裏頭。
黎萱一他們比她早,已經在裏面集合了。她剛進去,就聽到黎萱一的聲音,姐啊姐的叫的特別親熱。
黎靜靜面前扯了一下嘴角,趕緊過去,将身份證拿給了負責安排他們住所的職員。她往四下看了一圈,黎萱一特別細心,湊到她的耳邊,說:“邢司翰沒來。”
黎靜靜愣了一下,她繼續道:“你不知道嗎?我以為你會很清楚呢。”
“我怎麽會知道,我又不是他的秘書。”
“不是啊。我以為我該叫他一聲姐夫的。”她笑容滿滿。
這話,不管黎靜靜怎麽聽,都覺得像是一種嘲笑。她也跟着笑了一下,說:“你沒那麽好的福氣,我也沒有。”
話音落下,黎靜靜就沒再同她搭話,不管她說什麽,她都只是敷衍了事。
十一點登機,他們的目的地是B市,兩個小時的飛機。
登機之後,黎萱一特意跟人調換了座位,坐到了她的身邊,裝出一副很傻很天真的樣子,問:“姐。我剛才是不是說錯話了?”
“是嗎?我不知道。昨晚睡的比較晚,我現在想補覺,等下飛機咱們再聊吧。”說完,她便塞上耳機,閉上眼睛,不準備再說話。
黎萱一落了笑容,暗自斜了她一眼,便也不同她糾纏。
兩個小時很快過去,到了B市,他們一行人先吃飯,安排好了住處之後,就自由活動了。
黎靜靜剛躺在床上,準備休息一會,外面就有人敲門。真是不安生。她長長嘆了口氣,便起身去開門,剛一開門,一只箱子就竄了進來,緊接着,黎萱一走了進來,“姐,我給主管說了,咱們兩一間。”
靠,經過她同意了嗎?
黎靜靜站在門口沒動,黎萱一倒是不客氣,已經拖着箱子進去了,嘴裏不住的贊嘆,說:“哇,姐,你這是套房啊。我們住的都是标間,房間不大,床也不怎麽樣。你這兒還真好。”
黎靜靜沒說話,只站在門邊,雙手抱臂看着她。
她在裏頭轉悠了一圈之後,大抵是終于發現黎靜靜一直沒有說話,轉身看向了她,一臉茫然,“姐?”
“我并不是很想跟人同住一間。”黎靜靜直說。
黎萱一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大約是沒想到她會這樣直白,“可是我那房間特別不好,這裏我就跟你熟悉,再說咱們還是親人。這裏面不是有兩張床麽,我睡小的那張就好。姐,你放心,我睡覺很安靜的,不會打擾到你。”
“你可以自己花錢重新開一個房間。”黎靜靜提議,“你也不是沒錢。”
“那不行,這樣會給主管留下不好的印象,我不能仗着家裏有錢,我就做最特別的那個啊。其他人怎麽樣,我就怎麽樣,不然別人還以為我是開後門,有什麽不正當的關系呢。”
黎萱一這話怎麽聽都像是故意說給她聽的,黎靜靜深深看了她一眼,走到她的跟前,攤開手。說:“把你的房卡給我。”
“做什麽?”她明知故問。
“我跟你換,你睡這裏,我睡你的房間,這樣可以嗎?”
黎萱一有些猶豫,“可是,這樣不太好吧,咱們不能一塊住這個房間呢?”
“我一個人習慣了,身邊有個人誰不着。而且我也不挑房間,這個套房我反倒覺得太大,你住吧。你是我妹妹,我讓給你,可以嗎?”
最終,黎萱一将房卡塞進了她的手裏,說了幾句謝謝。就将她送到了房門口。
黎靜靜轉頭深深看了她一眼,就拖着行李走了。
晚上,洗完澡,黎靜靜早早就上床睡了。
她躺在床上,想着黎萱一的意圖,如果是想用這個來接近邢司翰,怕是會聰明反被聰明誤。不過男人都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動物,如果她色誘,邢司翰也不是什麽正人君子,說不定也會上鈎。
她翻來覆去,拿起手機看了看,編輯了一個短信,上面寫着自己的房間號,想了想,又給删了,終究沒把這個短信發出去。
黎萱一泡了個澡,在身上噴了點香水,抹完水乳,就躺上了床,沒一會,她就把睡衣給丢了出來。
夜裏十二點半,套房的門打開,來人動作不輕,發出不小動靜。
他在外面洗了個澡,便進了房間。
安靜的房間裏,響起了腳步聲,窗簾拉的密不透風,房內一絲光線也沒有。他一路過去,準确無誤的找到了床,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他剛躺下,床上的女人,忽然像一條蛇一樣纏了上去。
他的手輕輕一觸,便發現這人竟然一絲不挂!
女人的唇快要碰到他的時,他迅速的扣住了她的肩膀,低聲問:“你是誰?”
下一秒,房內的燈亮了起來,黎萱一整個人挨在他的懷裏,閉着眼睛,似是熟睡的樣子。
邢司翰眉頭一緊,立刻将她從身上扯了下來,他的動作粗魯,黎萱一差點被推下床。她幽幽睜開眼,像是剛醒過來似得,見着邢司翰,驚呼了一聲立刻起身,身上的被子滑落,一覽無遺。
他倒是眼睛也不眨一眼,可眼裏的光确實寒冷的,沒有絲毫**的。
黎萱一頓了五秒,才立刻拉起被子,将自己牢牢捂住,一張臉漲得通紅,結結巴巴的喚了一聲,“邢……邢總。”
“你是誰?”邢司翰已經從床上下來,整理一下身上的浴袍。
她的一雙眼睛水汪汪的,擡眸看了他一眼。嬌羞的說:“我是黎萱一,應聘設計師的。”
“我是說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黎萱一剛張嘴想說,外面忽然響起門鈴聲,邢司翰看了她一眼,就轉身出去開門。
他剛一拉開門,一團黑影就沖了進來,這人一邊往裏沖,嘴裏還嘀咕着,“妹妹,咱們還是換回去吧,不是姐姐不肯,是因為……”
就這般,一頭撞進了他的懷裏,她頓住,緩緩擡頭,不由瞠目,猛地往後推了一步,眼裏帶着一絲驚恐,“你……你怎麽在這裏?”
這時,黎萱一也從房裏出來,身上就裹着個浴巾,眼淚汪汪的,輕喚了一聲,“姐……”
“我沒碰她。”邢司翰擰了眉,冷冷抛出這句話。
不等黎靜靜開口,黎萱一便哭着跑了出去,還順手奪走了黎靜靜手裏的房卡。
氣氛有點僵,黎靜靜看着門口。暗暗吸了口氣,心想這是叫她得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