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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怎麽安撫我? (1)

若說有男朋友,她真是不甘心吶。

她沉默了許久,打了個哈哈,說:“怎麽?你這是想要追我嗎?”

“不過随便問問。”他清淺一笑,倒是沒再追問下去。

兩人又說了幾句,就挂斷了電話。

黎靜靜将手機放在一側,繼續拿起筷子吃飯,周玫一直站在旁邊侯着。她吃了兩口,擡頭看了周玫一眼,“坐下一起吃吧。”

周玫擺擺手,拒絕了她的提議,黎靜靜又說了兩句,她态度堅決,她也就不再強求。只微微紅了眼眶,自嘲的笑了笑,說:“也是,只有邢司翰才能跟我一塊吃飯,沒有他,我就只能一個人待着。不能有朋友,就只能有他一個人。”

她低着頭,自言自語的說着,眼淚從眼角滾落下來,她盡量讓自己不發出一點聲音,雙肩微微顫動。周玫自然看的出來她在哭,剛才邢司翰做的一切,她也都看在眼裏。

同為女人,看到黎靜靜這樣,雖說是她自己選擇的路,但多少還是有點心疼。她抽了兩張紙巾,遞給了過去,嘴裏發出阿巴阿巴的聲音,推了推她的手臂,将紙巾塞進了她的手心裏,示意她擦擦眼淚。

黎靜靜對着她笑了一下,将紙巾接了過來,迅速的擦掉了臉上的眼淚,“讓你看笑話了,你一定覺得我很矯情,明明是自己選擇的路,現在受傷了還有臉哭,所有的眼淚應該吞進肚子裏。”

她巴拉巴拉說了一大堆,半真半假。情緒到位。她伸手握住了周玫的手,擡頭看她,說:“玫姐,我不求別的,只求我心裏苦悶的時候,能跟你說說話,這樣就好。”

周玫微微笑,拍了拍她的手背,她不會說話,也聽不見,是個很好的傾訴對象。可邢司翰能把她安排到她的身邊,必然是有她的長處。

邢司翰今天的表現,顯然是早就知道她今個一整天做了什麽見了什麽人。而那張名片,恰巧就成了他發作的借口。

這樣也好,免得他暗搓搓的,不知道什麽時候給她挖個坑,讓她來個作繭自縛,到時候若是害了莫晉源,那她就真是罪魁禍首了。

而他能知道的那麽快,想必其中還有周玫的功勞在裏面。

看着周玫柔和的眼神,心裏卻是冷的,這樣一個表面和善的女人,甚至又聾又啞,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這一次,是她大意了,竟然以為這樣的人,可以放松警惕,不會有什麽大的威脅。

起碼做事說話,不用那麽小心翼翼,畢竟人家聽不見,也不會說話。真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還不如周江,他對邢司翰忠心耿耿,但心思單純,反倒更好相處,也知道要避諱些什麽。

現在這位,不會說話,交流費力,想要套近乎,都是一件難事。對着她裝可憐,大抵是沒用的,因為她比任何人都要可憐,而她這種又算得上什麽呢。

黎靜靜的眼淚簌簌而下,與周玫對視片刻,才收回視線,擦掉了眼淚,笑了笑,說:“我也就是随便說說,你不要放在心上。”

說完,她便起身,幫周玫收拾了一下餐桌,就回了房間。

她開始認真的考慮起老爺子給她開的條件,無論從什麽方面考慮,這算是一條相對光明和自由的路。她留在邢司翰的身邊,是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更是給自己找個靠山,好去對付黎晉華。

可她心裏清楚,就算沒有她,只要邢司翰在一天,黎晉華就風光不了太久。她自知如今也不過是邢司翰的一顆棋子,而棋子最後的下場會是什麽,她再清楚不過。

既然如此,她離開這裏,坐看黎家徹底落魄,豈不是更好?沒有生命之憂,又可是重新開始生活,似乎沒有比這條路更好的選擇了。

一夜輾轉,轉眼便到了第二天清晨。

由着一個晚上沒好好睡覺,臉色不佳,黑眼圈也極重。

她穿戴整齊下樓,便看到周江端着一盤子油條從廚房出來,臉上挂着笑,身後跟着周玫,同樣笑的燦爛,她倒是沒見過周玫露出這樣開心的笑臉。看樣子,他們這幾個人關系都不錯,跟邢司翰的心腹關系不錯,那自然而然就說明,這個女人也是不簡單。說不定也是邢司翰信任的人。

“大嫂,你起來啦。”周江大喇喇的喊了一聲,嗓門挺大,黎靜靜聽着有點刺耳,當然刺耳的是那個稱呼,顯得有些諷刺。

她扯了一下嘴角,說:“得了,你還是叫我黎小姐吧,這大嫂兩個字,我還真是承受不起,聽着心慌。”

周江咯咯的笑,倒是沒有糾結稱呼的問題,畢竟在他眼裏,大哥的女人都是大嫂。他見着唐佳沐,叫的都是大嫂,可把人家叫的開心的不行。

而他也是真心實意的希望黎靜靜可以開開心心的,見她剛才苦着一張臉,想着叫聲大嫂讓她開心開心。可她的笑容,卻不似唐佳沐那樣,發自內心,羞澀又開心。

她的笑容裏,帶着一種自嘲。

黎靜靜沉默的吃着早餐,一句話也不說,她雖然臉上挂着笑,可這氣氛莫名有些尴尬。

周江為了打破這種氛圍,笑了笑,說:“是六哥吩咐我過來接你的,說你的車子被人追尾了,這些日子進出不方便,讓我天天過來接你上下班。”

“哦。”她應聲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周江不由心裏一緊,不自覺的緊張了起來,他從沒見過黎靜靜這樣嚴肅少話,似乎是生氣了。他咽了口唾沫,說:“還有,六哥說,讓你把肇事者的電話告訴我,這件事由我來接手,你不用再管了。”

此話一出,黎靜靜手上的動作一頓,臉上終于有了表情變化,擡眸看了他一眼,擦了擦嘴,放下筷子,并沒有理會他的話,只說:“我吃飽了,送我去公司吧。再耽擱一會怕是要遲到了,今天是我第一天上班,可不能給人留不好的印象。”

“放心吧,我一定不會讓你遲到的。”周江笑着拍了拍胸口,打着包票。

“嗯,走吧。”她微揚了一下唇,就拿起包包,跟他一塊出了門。

一路上,周江時不時的透過車前鏡瞧一眼黎靜靜,觀察着她的心情變化,本來想說個段子逗逗她,可轉念一想,就把這想法給扼殺在了搖籃裏。之前那份合約,他也粗略的看了一些,不能跟除邢司翰之外的男人有任何關系,包括普通朋友在內,否則後果自負。

想到這個,他還是覺得與她保持距離為好,并且還是越遠越好。那句後果自負,不單單指的是黎靜靜,還有跟黎靜靜接觸的人。

到了公司門口,她剛下車,周江就叫住了她,略有些為難的說:“黎小姐,能不能把那位肇事者的電話告訴我?”

剛剛在路上,黎靜靜用微信詢問了莫晉源處理這件事的人的手機號碼,直接将這人的號碼報給了他,“那就麻煩你了。”

“不會不會,分內之事。”

黎靜靜淡淡一笑,“再見。”

周江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看着她走進公司大門,總覺得她有點怪怪的,像是換了個人,變得冷冰冰的,就跟他家六哥一樣,油鹽不進,執拗起來的時候,軟硬什麽都不吃。

随後,他倒也覺得挺正常,畢竟是六哥的女人,兩人相處久了,脾氣什麽的一定會越來越像。只盼着黎靜靜日後別太驕縱就好。

……

黎靜靜來的不早不晚,先去人事部報道,由人事部經理親自帶着她去了建築設計部,交給了設計部管事的人,邢氏的設計部成立不久,還沒有一位可以擔當經理,本想外聘,後來經過讨論,決定自己培養。

只是條款霸道,若是上了設計部總監這個位置,則終身只得在邢氏效力,中途辭職,全行封殺。

黎靜靜到設計部的時候,黎萱一早就到了,人事部經理帶着她進主管辦公室時,她正坐在裏面,笑容燦爛,兩人說話的聲音戛然而止。

主管是個四十出頭的男人,看起來很年輕,風度翩翩。

見着他們進來,他立刻起身,同人事部經理打了聲招呼,“趙經理怎麽親自過來了?你提前給我打個電話,我親自下去領人就是了,哪兒用麻煩你走這一趟。”

“沒事兒,你來我來都一樣,給你介紹,這位也是新招進來的設計師,黎靜靜。以後跟你這,初來乍到的,你多關照些。”他轉而又給黎靜靜介紹,說:“這是陳主管,以後你就跟着他,認真做事最重要。”

“陳主管,您好。”她上前一步,微笑着鞠了個躬,像個初到職場的新人。可她明明已經是老鳥了,現在又得重新開始,從新人做起。

陳信恒看了她一眼,自然是聽說過她的來歷,友好一笑,說:“放心放心,只要你們好好工作,不出差錯,我自然是不會刁難你們任何人。老趙,你這一說,弄的我好像很難相處似得,我明明就是最好相處的上司了,你說是不是吧。”

老趙笑了笑,擺擺手,說:“行了行了,人送到這裏,我就回去了,正常工作吧。”

他比了個OK的手勢,就将老趙送到了辦公室門口。

等他走出設計部,陳信恒才關上門,轉頭看了她們兩一眼。“先坐下,有幾件事要跟你們兩個說說清楚。”

兩人聞言,同時坐了下來,陳信恒将這個部門的基本情況說了一下,最後詢問:“你們兩個有誰願意永久性留在邢氏?”

雖然工資和福利非常誘人,可這個條款對她們兩個來說都有顧慮,黎萱一可從來沒想過要留在邢氏一輩子,畢竟黎家如今的産業不小,她心裏有自己的小算盤。一輩子當個員工,和自己出去當老板,這完全沒有可比性。

她側頭看了看黎靜靜,想先看她如何回答。

黎靜靜不動聲色的坐在那兒,低垂着眼簾,眼觀鼻鼻觀心的,仿佛這些跟她沒關系。

陳信恒左右看了她們兩個一眼,笑了笑,說:“也不用現在立刻就回答我,我就是跟你們說一聲,但要不要争取這個總監的位置還是看你們自己的意願,我們不會強迫。”

“公司也有自己的考量,準備了一大筆資金,是想自己捧出個能夠享譽國內外的設計師。你們幹這一行的應該也清楚,要培養這樣一個人出來,需要花費的財力和物力。”

“誰也不想自己辛苦培養出來的人。轉頭自立門戶,或者跳槽到別的地方。換誰心裏都不會好受,所以你們好好考慮,答應了名利雙收,将來必定風光。不願意,向來在這個部門到你們現在的位置可能也沒法再往上升了。”

陳信恒說的清清楚楚,随後,就帶她們去了安排好的個人辦公室。

黎靜靜的辦公室明顯要比黎萱一的大,并且裏面的設計擺設也不同,她的要來的更精細些。

原本對于進入邢氏工作,她心裏是挺高興的,并且也想過要好好工作,能做出點名堂,若是換做之前,她一定會答應,能夠成為享譽國內外的著名設計師,并且公司給的福利和工資都都不低,只要邢氏越來越好,在她退休之前沒有倒閉的趨勢,就算邢氏真的倒閉,她的名氣還在,就不會受到影響。

這樣一個比公務員還要好的鐵飯碗,誰願意?只有對自己沒有信心,或者野心更大的人。才會猶豫。

第一天上班,以熟悉環境和了解企業文化為主,基本沒什麽大事。

中間黎靜靜去茶水間倒咖啡的時候,發現黎萱一已經跟其他同事打好了關系,她剛進去,她們就及時停了話頭,低頭攪拌着咖啡,面上挂着笑,但也無法掩飾其中的尴尬。

她們最後說的那幾句話,黎靜靜倒是聽的清楚,無非就是在八卦她的身份,到處說她是以不正當的關系,贏得這場考試進入邢氏,說她僅憑一張臉,一身好的床上功夫,一定會成為以後設計部的總監。

黎萱一不過是想搞臭她的名聲,讓她在公司裏立不了足。

黎靜靜對着她們友好一笑,便自顧自的過去沖咖啡。

只一會,其他人就端着咖啡做事去了,茶水間只剩下他們姐妹二人,黎萱一起身走到黎靜靜的面前,靠在吧臺上,看着她,伸出了手,笑說:“希望在未來的日子裏,咱們姐妹可以配合默契,工作愉快。”

“工作愉快。”黎靜靜禮貌的握了一下她的手,很快就收了回來,繼續專注于咖啡機。

“姐,你可真是好大的面子,人事部經理親自送你到設計部,我來報道的時候,他都沒正眼瞧我,給了我工作證,就讓我自己去報道。你說,咱兩都是黎家的人,怎麽差距就那麽大呢?我憑着實力進來,而你只要一句話,就能輕輕松松的進來,而是還是光明正大的,說出去,你還是經過公平考試進來的呢。”

她啧啧了兩聲,“你知道那個方晴的下場嗎?到現在也找不到工作,連打雜都沒人要她。她家裏條件不太好,一對老父母一天辛苦到晚就供她念大學,都指望着她大學畢業,能夠一份好的工作。現在可惜咯,也不知道邢家的手有沒有那麽長。還能管到她老家去。若真的連在自己老家都找不到工作,你說她該怎麽辦?她一定特別沒臉見自己的父母。”

“你也知道,學設計的人,學費普遍要比其他專業要貴一些,而且平日裏的費用也很高。光一臺電腦,就得畫上萬,她還專挑好的,選了蘋果pro。原本還想着能進邢氏,這些可是好了,不但沒有成為邢氏的員工,反倒得罪了大老板的情人,你說她傻不傻?就算心裏極度不平,沒有身份地位,也只能忍着不是。偏偏要來這麽一出,換來的卻是這樣的下場。你最近小心點,她現在特別怨恨你,昨天晚上我去看她,整個人都神神道道的,在那兒打小人,打的就是你。”

黎靜靜臉色未變,她話音剛落下,咖啡也好了。。

“是嗎?你确定她打的是我,而不是你嗎?”她端起了咖啡,神情冷淡,擡起頭,與她對視。

黎萱一微的頓了一下,旋即哈哈的笑了起來,搖了搖頭,說:“姐,你在說什麽?我跟她無冤無仇的,幹嘛打我。我又不是老板的情人,也沒什麽後臺關系,跟我有什麽關系。”

黎靜靜笑了笑,“如果你心裏有一點愧疚的話,不如就幫她一把,讓她進你爸爸的公司,解決她工作的問題,也不至于讓她老家的一對老父母傷心。你也說了,她家裏條件不好,全家工作就為了培養她這麽一個大學生。如今好不容易畢業了,也挺優秀個女孩子,別毀了人家。”

“這事兒得問你啊,姐。誰要全行業封殺她?黎家是小廟,我心有餘而力不足啊,我也很想幫他,可誰讓我沒有一個首富的爹,更沒有一個巨頭的男朋友呢。姐,我今天就在這裏替她求你一次,你去跟邢司翰說說呗,放過她這一次,她也是太想要這份工作,才一念之差,做了這樣的事。”

黎靜靜看着她裝腔作勢的樣子,只覺得可笑,不願跟她再多說一句話,拿着咖啡杯就轉身回了辦公室。剛進門就聽到手機鈴聲在響,她急忙過去,來電是主人,主人既是邢司翰。

這手機是他給的,備注自然也是他搞的。

她迅速的接了起來,不等他說話,就解釋道:“抱歉,我剛剛出去泡咖啡了,手機沒戴在身上。”

“怎麽樣?”他沉吟了片刻,才問出這樣一句話。

“還行,挺好的,主管很照顧我,辦公室也很大很寬敞,我會好好工作,絕對不會給你丢臉,也不會總讓人說,我是靠你進來的。”她說的一本正經,格外嚴肅。

邢司翰嗤笑一聲,說:“本來就是事實,為什麽要怕人家說,換個思維想,你也是憑自己的努力進來的,只是方式不一樣而已。”

“嗯,聽起來好像挺有道理的,所以我可以心安理得的偷懶了,是嗎?”

“工作上,我不會強求你,你想怎麽樣都行。”

話音落下,兩人一時無言。半晌,邢司翰才再次開口,“晚上下班的時候等我一會。”

“好。”她沒有多問,只應了下來。

“那你工作。”

“嗯。”她點點頭,等到邢司翰挂斷電話,她才将手機丢在一旁,端着咖啡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林立的高樓大廈,微微出神。

……

下午五點半,外面的人開始陸陸續續的離開,黎靜靜一直坐在位置上,看邢氏集團的人員介紹。別說,邢氏高層還挺複雜的,要坐上邢氏總裁的位置,并不容易。

網上有不少關于邢氏這次的大洗底的報道,邢家老二老三被徹底除名,有幾個媒體評價邢司翰手段狠辣,不顧親情人道,不會長久。甚至有人猜測,邢氏會敗在他的手上。

這麽看起來,邢司翰如今地位雖高,但風評不好。很少能看到一些贊揚他的報道,他倒也無所謂,竟然不讓公關部樹立一下自己的正面形象。

手機鈴聲響起,她看了一眼來電,這才關了電話,收拾了一下東西,接起電話,順手拿起包包,就準備往外走。

“我這就下去了。”

剛出了辦公室,就碰上了黎萱一,他兩的辦公室相鄰,就在隔壁。她微不可擦的蹙了一下眉,莫不是故意在等着她吧?

黎靜靜不由看了她一眼,她一臉詫異,“姐,你怎麽還沒走?”

“你不是也沒走嗎?”她反問。

“噢。我看資料一時忘了時間,一看手表才發現已經下班了。你呢?”

“一樣。”她敷衍着說道。

“那一起下去吧。”她滿眼笑容,伸手挽住了黎靜靜的手臂,推着她往電梯口走去。

兩人進了電梯,黎靜靜才抽出了自己的手,黎萱一也不強迫,問:“姐,你怎麽回去?”

“我有安排。”

她默默的湊過去,湊到她的耳邊,小聲的說:“是不是跟邢司翰約好了?”

這電梯裏就她們兩個人,根本沒有必要湊那麽近說話,黎靜靜有些反感,并沒有避開,而是幽幽轉過頭,深深看了她一眼,問:“你想一起嗎?”

她歪頭,倒也厚臉皮,“如果你願意,我自然是恭敬不如從命啦,讨好老板,也是職場技能之一嘛。就是不知道,姐你肯不肯幫我一把?”

黎靜靜挪開一步,說:“不好意思,這是私人約會,不方便。”

“曉得啦,我猜到你不會那麽大方,我就是跟你開個玩笑,你好好伺候金主。說真的,咱們是姐妹,你好呢,我就跟着好,所以我也是真心希望,邢司翰別那麽快就把你玩膩了。”

每一個用詞,每一句話,都那麽難聽。不過不可否認,現在她的身份和地位,确實如此。

“借你吉言。”

“不客氣。”

話音落下,黎靜靜沒再搭理她,沒一會,兩人便出了電梯,邢司翰的車子就停在外面。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公司大門,黎靜靜加快了腳步,本想把人甩開,可她卻緊緊跟在她的身後,劉文骞已經下車給她開了後座的門。

黎萱一一步跨到了她的跟前,對着車內的邢司翰擺了擺手,笑說:“姐夫好啊!”

邢司翰只淡淡掃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怪物。

黎靜靜擰了眉。一把将她拉開,并狠狠瞪視了她一眼,旋即好聲好氣的說:“妹妹,明天見。”

說完,她就直接上了車,劉文骞迅速的關上門,同樣用奇怪的眼神看了黎萱一一眼。

沒一會,車子就從她眼前駛離。

黎萱一咬了咬唇,狠狠一跺腳,氣的不行。

……

“你妹妹倒是很特別啊。”車上,邢司翰打趣道。

黎靜靜尴尬一笑,側頭看他,問:“怎麽?你有興趣嗎?”

“有興趣啊,怎麽?你要當月老麽?”他較有興趣,側過身,笑問。

“你要真喜歡,這個紅娘我自然是要做,這樣你多少能念我一點好。跟她在一起的時候,也能想到是我促成你們之間的姻緣,多多少少一周也能來看我一次,對不對?”她說的認真,同樣側過身子,同他對視,繼續道:“若是我真的用手段阻止你們在一起。最後怕是落的兩頭空,我可沒那麽愚蠢。你說,我是不是特別聰明?而且特別的善解人意?”

邢司翰笑着,拍了拍她的臉頰,“是啊,如果生在古代,你一定能成為一個極好的大房太太。不争不搶,還甘願把自己的丈夫送給別人,怕是沒有一個女人會心甘情願這樣做。只有那種沒有感情和心的人,首先考慮的一定是自身利益,再想一想那少得可憐的感情。你說,你是不是這種人?”

兩人對視着,心裏都存着一道厚厚的牆,無法逾越,她無法進入他心,他同樣不行。面上的笑容虛僞,像是帶着一張人皮面具。

黎靜靜咯咯的笑了起來,整個人湊了過去,她用鼻子頂住他的鼻尖,微微仰着頭,笑問:“你說我是不是這種人?”

邢司翰沒動,只擡手捧住了她的臉頰,低垂着眼簾,視線落在她的唇上。拇指指腹輕輕摩挲着她的唇畔,“不管你是哪一種,我都沒有辦法逃出我的手掌心。”

他說着,在她的唇上輕輕的吻了一下,并沒有深入,只輕啄了一下,就拍了怕她的臉,讓她坐好。

黎靜靜坐了回去,臉上依舊保持着剛才的笑容,嘴唇微微抿了抿,唇上的溫度似乎有點偏高了。她側頭看向了窗外,沉默了好一會,發現并不是回家的路,不由問道:“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她不自覺的警惕起來,生怕他知道什麽之後,去找莫晉源的麻煩。

“去吃飯。”他只簡單而又籠統的回答,旋即又轉頭過來,看着她說:“做好心理準備。”

“啊?”她不明白他話裏的意思,一顆心突然就沉了下去,“為什麽要做好心理準備,不就是吃個飯麽?”

“不要多問,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黎靜靜還想問,他卻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讓她保持安靜。很顯然,不管她怎麽問,邢司翰都一定不會告訴她。

她深深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視線,一顆心再也沒辦法平靜下來,心裏亂的不行。可轉念一想,即便真的是叫莫晉源出來對峙,又怎樣?他們之間清清白白,該發生的不該發生的,全部都沒有發生,甚至于現在還停留在多年不見不太熟悉的階段,又有什麽可對峙的。

莫晉源又不知道她小時候暗戀過他,只是這樣一來,她心裏的那點小心思,也算是徹底的被打碎了。其實現在的她,也根本沒有資格多想,想了也是白想,不如就不要去奢望和期待任何東西。

這樣一想,她倒也鎮定了下來,就是心裏頭有那麽一點不爽快。

當年因為邢司翰的事,破壞了她的暗戀,如今又因為他,破壞了再續前緣的機會,看來她這輩子是要跟邢司翰杠上了。

車子停在一家餐館門口,餐廳的名字叫禦膳房,黎靜靜倒是聽說話,據說裏頭的大廚是當年宮廷禦廚的後代,手藝一直傳承到現在,有老板投資,開了這家禦膳房,裏頭吃的就是宮廷菜,而宮廷菜的最大特點就是貴!

還能不貴麽,都是以前皇帝老佛爺吃的東西,不貴就太不像話,太不正宗了。

裏外的裝修也有點仿造宮廷的模樣,确實高大上。

邢司翰帶着她進去,由‘宮女’的帶領,進了一間叫做‘永福宮’的包間,黎靜靜今個也算是長見識了,這包間裏的裝飾,跟電視上看到娘娘的宮殿差不離,就是比電視上的要小一點。

紅木圓桌前坐着個女人,說真的,黎靜靜差點就要行大禮了,叫一聲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那人聽到動靜,轉過頭,見着他們進來,便站了起來,說:“我等了十五分鐘了。邢司翰。你簡直比女人還墨跡,每次吃飯都非要遲個十五二十分鐘。拜托,你可是個男人哎,讓女人等你算是怎麽回事!”

竟然是米莉,黎靜靜愣了愣,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邢司翰,張着嘴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邢司翰笑了笑,推着她走到餐桌前,“抱歉抱歉,路上有點堵車了,我也要等她下班才能過來不是。下次,下次我一定不會再遲到。”

“嘁,我已經不相信你了,這句話你說了無數遍,一次也沒兌現過。”

黎靜靜兩人之間,這兩人倒也毫不避諱,就隔着她聊的特別熱絡。而她到現在還沒徹底反應過來,特別蒙圈,她心裏想的一直是莫晉源,可進來看到的卻是米莉,這反差也太大了,而且米莉跟邢司翰竟然是朋友。并且關系那麽好!這也有點不可思議,從表面看,這兩人八竿子也達不到啊。

他們兩人寒暄過後,這才将注意力放在了黎靜靜身上,米莉笑着擡手扶住了她的下巴,笑呵呵的說:“小姑娘,你幹嘛那麽驚訝,小心下巴掉了。怎麽?那麽快就不記得我了,前幾天我們才見過面呢。”

黎靜靜傻乎乎的笑出了聲音,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像個小粉絲一樣,說:“上次那麽多人,我不好意思說,現在你能不能給我簽個名啊?”她說着,從包包裏拿出了一本小本子,舉到了她的面前。

米莉愣了一下,旋即哈哈笑了起來,搖了搖頭,看了邢司翰一眼,“原來這是我的小粉絲啊!”她倒是沒有半點架子,接過她手裏的本子,簽上了自己的名字,拍了拍她的肩膀,說:“不過呢,你的那個設計圖啊,說實話,确實不太好,還需要更加努力。看的出來,你的功底,也比別人差一點。上學的時候,是不是沒好好上課?”

“我大學不是這個專業,我是另外修的,去外面的補習班學的。”

“哦,是嗎?那這樣的話,也還算不錯了。”

黎靜靜笑了笑,像個初出茅廬的學生,有些腼腆。邢司翰用餘光瞥了她一眼,倒是從未見過她露出這樣神态,他喝了口水,開口道:“不如你收她當徒弟,好好教教,不就行了。”

“喂喂喂,我說過我不收徒弟的,而且我也從來沒想過要收什麽徒弟啊,你別給我亂出主意。”

邢司翰不以為意,“有個徒弟還能幫你打打下手,幹幹雜務,收拾一下屋子,不是挺好?還省去了一筆鐘點工的費用,說不定你還能收錢,這麽好的事兒你不做,是不是傻?”

米莉啧啧兩聲,“你以前從來也不管我這事兒,現在怎麽那麽好心?想幫她提高水準直說嘛,何必要這樣拐外抹角的,你好好說,說不定我看在你的面子上,就真的破格收了這個徒弟。你要這樣說,我才不收,我不差那點錢。”

她搖晃着腦袋,擺出一副高傲的樣子。

黎靜靜坐在中間,都不知道該做出什麽樣的表情比較好,邢司翰輕拍了一下她的腦袋,“你傻坐着幹什麽?自己也不争取一下?”

“我……我……”她突然就磕巴了起來,眼巴巴的看着他,眼裏全是請求,桌子底下,她暗暗的扯了扯他的衣服,似是請求。

邢司翰唇角微微一揚,不動聲色的将手放了下來,輕握住了她的手,說:“那看在我的面子上,你收不收啊?”

米莉一只手捧着臉頰,視線在他們兩人的臉上掃來掃去,拍了桌子,“行,邢司翰都這麽說了,我自然是要給你面子的。這徒弟,我就破格收了,不過不用天天跟着我,每個雙休日來我這裏就行了。有任何問題,你都可以問我,不要怕羞,知道嗎?”

“謝謝。”黎靜靜揚唇,笑容燦爛。。

這一頓飯,吃的非常愉快,米莉是一個極其開朗的女人,從她的言辭上,可以感覺到她是一個非常積極向上的人,即便一路走到今天,一定不容易,期間走過多少彎路,吃過多少苦頭,只有她自己知道。

飯後,三人又坐了一會,米莉還有其他約會。飯局就此散了。

黎靜靜很高興,即便她一直在忍着笑意,但邢司翰還是能感覺到她的開心。

回去的路上,邢司翰自己駕車,車子原本該直行,可在一個岔路口,他突然轉彎,進了盤山公路。

“錯了!你開錯路了!”黎靜靜立刻提醒。

邢司翰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說:“沒錯,就是這裏。”

黎靜靜不明所以,轉頭,一臉疑惑的看着他,“可是……”

“安靜坐好,總歸不會把你賣了。”

現在這種時候,他就算說了也是白說啊!車子他在開,他說了算啊!

車子盤山而上,經過一連串的盤山公路之後,道路恢複了平直,黎靜靜看着窗外,慢慢的視野變的開闊起來,看到一大片稻田,遠處有零星燈火,這上面竟然有個村子。

邢司翰又開了一會,就将車子靠邊停了下來,這裏晚上一般沒什麽車,別說是車了,連人都很少。在鄉下,天一黑,差不多每戶人家就關門不再出門。

他打開了天窗,降下了車座,倒了下來。

黎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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