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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失蹤

黎靜靜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徹底冷靜下來,才動手開始給他處理傷口。

然,顧景善這傷口太深,一直在流血,根本止不住,紗布濕了一塊又一塊。她舔了舔嘴唇,說:“我……我沒辦法止住血,要不然,還是去醫院吧。”

她連說話都不太利索,這種事情,她還是第一次遇到。

顧景善回頭看了她一眼,見她焦急又緊張的樣子,笑說:“你先按照你會的處理,放心,這點傷死不了人。”

黎靜靜聞言,擡起眼簾,看了他一眼,他只是臉色有點白,沒有其他任何表情。視線相撞,黎靜靜立刻收回了視線,說:“這傷口挺深的,不要大意了。”

顧景善只咯咯的笑,并沒說太多的話,黎靜靜做完簡單的處理,他就穿上了衣服,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黎靜靜依舊坐的筆直,時不時的往外看一眼,已然不知身在何處,她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顧景善,他閉着眼睛,沒有任何變動。

她想了想,還是忍不住開口,“那什麽,我們這是要去哪裏?”

他沒有說話,只閉着眼睛,薄唇靜靜抿着,唇色微微發白。

黎靜靜又看了一眼開車的司機,湊過去,輕輕拍了拍椅背。小聲的問:“我們要去哪裏?能不能找個地方把我放下,我得回酒店。”

司機像是沒有聽到,反倒加快了車速,黎靜靜有點心塞,“那你們這是要去哪裏,能不能告訴我。我好跟我朋友說一聲,讓她不要擔心我。”

回應她的依舊是沉默,一點兒聲音都沒有,半晌,車子裏突然發出砰的一聲,像是有什麽打在車上。

黎靜靜一驚,還沒反應過來,腦袋就被人猛的往下一摁。

她的腦袋重重的磕在了椅背上,她猛的回頭,就看到顧景善的臉近在咫尺。

她愣了愣,下意識的想要避開,但顧景善卻将她牢牢摁住,說:“不想死就不要動。”

她這才不再動彈,可兩人的距離太近,讓她有些不自在,便想着要轉移一下注意力,說:“這些人是誰啊?”

“你猜。”

他勾了一下唇角,竟然還這樣吊兒郎當的。

這時,車子突然猛烈的颠簸起來,感覺車子偏離了主幹道。

黎靜靜這會有些害怕起來,“我們還逃的掉嗎?不會要死在這裏吧?”

他咯咯笑了起來,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兒,可黎靜靜覺得自己這話一點也不好笑。她這麽認真,這麽正經。

他竟然還有心思笑。

他說:“你真幽默。”

黎靜靜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我沒有開玩笑。”

“放心,我沒那麽容易會死。”

“那我呢?”

顧景善又被她給逗笑,搖了搖頭,伸手從坐墊下面抽出了一把槍,塞進了她的手心裏,說:“你要覺得自己會死,在死之前對我的腦袋開一槍,這樣你也死的不虧。”

他說着,點了點自己的額頭。

黎靜靜怔了怔,這種時候不該說一句我不會讓你死,這種話嗎?

現在這話,是什麽邏輯,給她槍不是讓她自我防衛,而是讓她在死前打死他,有病吧!

“哦,對了,你上次是不是還說要請我吃飯?”

說起來确實有這件事,說:“是,但我不小心把你的手機號碼丢了,沒法子聯系到你,所以就一直擱置了。”

“那等咱們死裏逃生之後,你再請我吃飯,怎樣?”

這時,車子後面那塊玻璃嘭的一下碎了,玻璃渣子瞬間傾斜下來,砸在他們的身上。

黎靜靜這會是真沒心思想其他了,整個人縮在下面,緊緊握着手裏的槍,睜大眼睛,死死咬着唇,半點聲音也沒有了。

顧景善再次用剛才那件衣服蓋在了她的頭上,緊接着,黎靜靜只感覺到車子猛烈的搖晃,砰砰聲還在繼續。

不知過了多久,周遭才慢慢安靜下來,車子也趨于平穩,黎靜靜依舊不敢動,蹲在那裏等了很久。

直到車子停住,車門打開,蓋在她頭上的衣服一下被掀開,顧景善站在她的面前,一只手撐着車門,另一只手插着腰,說:“我們到了,下車吧。”

黎靜靜讷讷的看着他,好一會才回歸神來,慢慢從車上下來,故作鎮定,卻漏洞百出。

眼前事一座三層的獨立別墅,這時,別墅的門打開,幾個人從裏面出來,“善哥,怎麽樣?”

顧景善指了指副駕駛的人,說:“先救小米。”

其中兩個聞言立刻過去,将歪在副駕駛的人擡了出來。

另一個年紀稍長一點的男人依舊站在他的身邊,用餘光打量了一眼站在他身後的黎靜靜。

黎靜靜見他眼神不善,立刻道:“善哥受傷了,快找醫生給他處理一下。”

那人聽了,瞬間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了顧景善的身上,“阿善咱們先進去,醫生已經在裏面等着了,後面的事兒,你就不用管了,我們會善後。”

他點頭,回頭看了黎靜靜一眼,似是示意她跟上,就走向了別墅大門。

進了別墅之後,顧景善就進了房間,一位女醫生跟着進去,而剛才那個年長的人将她帶到了樓上的房間,給她準備了一套衣服,說:“你先休息一下,有事找我,暫時不要去打擾阿善。”

黎靜靜站在門口,在他轉身要走的時候,立刻叫住了他,說:“那個,其實我跟這件事沒啥關系,我能不能先回去?”

“你要想死,我也不會攔着,請便。”他說完。側過身子,做了個請的手勢。

他的表情很嚴肅,再經過剛才路上那一通激戰,黎靜靜不得不相信,一個人出去有多危險。

黎靜靜站在原地沒動,與他對視數秒,暗自嘆了口氣,說:“我知道了,顧景善算是救了我一條命,我還是先留在這裏,看看他的情況再說吧。”

她給自己找了個臺階,對方自然也不會拆穿她,笑着點了點頭,說:“那您好好休息。”

說完。他就走了,黎靜靜關上門,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有心思環顧周圍的環境。

很簡單的裝修,沒有太多的修飾,但勝在簡潔。黎靜靜坐了一會,才發現身上沾染了不少血跡,想了想,還是去洗了個澡,去去晦氣。

顧景善躺在床上,身上的傷口已經全部處理過了,他睜開眼睛,就看到老秦站在邊上,一臉擔憂的看着他。

他笑了笑。說:“放心,我沒事。”

“這事兒,你又何必要親自出馬。”

“不親自出馬,我又怎麽會知道是誰背叛我,又是誰想要讓我死。”他坐了起來。

老秦立刻上前,一把摁住了他的肩膀,說:“別起來,你中了一槍,還是好好休息吧。”

他無奈的笑了笑,就躺了回去,“對了,黎靜靜呢?”

老秦不由多看了她一眼,說:“在樓上的客房。”

他點了點頭,“那麽聽話?”

“大概是怕死吧。”

顧景善聞言,咯咯的笑了起來,搖搖頭,說:“看起來膽子确實不大。”

“阿善,這是?”

“算是故人。”

“那你打算這麽處理她?”

顧景善想了想,說:“先讓她在這裏待着,等我把這裏的事情處理完了,帶她一起回國。”

老秦不由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說:“沒想到,你還會關心別人。你是擔心她的臉被他們看見,就這樣放她走,不安全,對吧?”

“其實這樣更好,讓他們以為你對這個女人很特別。然後把她當誘餌,一網打盡。”

顧景善點了點頭,“這主意是不錯,不過董立的手段有多狠辣,你不會不知道。人要是落在他的手裏,回來能有多完整,你能給我保證?”

老秦低低一笑,“我以為她只是誘餌,誰會去在乎最後誘餌會如何。你要是舍不得,我們就換個方案。”

顧景善深深看了他一眼,說:“這事稍後再議,我有點累了。”

老秦自知多話了,立刻閉了嘴巴,低垂了眼簾,囑咐了幾句,就退了出去。

黎靜靜的手機不見了,她聯系不到米莉。

她出了房間,想去找剛才那個人,借一下手機,打個電話。

可樓下一個人也沒有,安靜的讓人覺得可怕。

她在下面轉了一圈,最後站在剛才顧景善進去的房間門口。她左右看了一眼,輕輕扣了一下房門。

沒有回應,她又大着膽子轉動了門把,沒想到竟然就這麽輕易的推開了。

裏面的燈光昏暗,只開了一盞地燈,光線舒适,适合睡覺。

黎靜靜輕手輕腳的走了進去,只見他躺在床上,她走過去,剛一靠近,他就睜開了眼睛。

她吓了一跳,臉色微的變了變,勉強露出一絲淺笑,說:“是我吵醒你了?”

“有事?”他眉頭微微蹙着,顯然對于她的突然闖入有些不快。

“我……我本來想找人問問,可是樓下一個人也沒有,所以,我就進來看看。”

他低哼一聲,“你倒是大膽。”

“你的傷勢怎麽樣?”

“死不了。”

黎靜靜說:“能不能借你的手機打個電話?我得跟我的朋友說一聲,免得她擔心我。”

“朋友?邢司翰?”

“不是。”

“現在不行。”他一口否決,沒有任何餘地,“你現在回到房間去,沒有特別的事,不要在這裏亂走。”

“那我什麽時候可以走?”

“如果你想死,随時都可以走,如果想活着,就聽我的安排,讓你做什麽就做什麽。”

黎靜靜同他對視數秒,最後還是妥協,乖乖的回了房間。

……

米莉回到酒店,為了不打擾對方休息,她們開了兩個房間,這天她回來的晚,也就沒去跟黎靜靜打招呼。

第二天,她去敲門,想叫她一塊下去吃早飯。

可誰知道敲了半天就是沒人開門,她心下一慌,叫了客房經理過來,用備用房卡開了門,進去一看,裏面空空如也,房間整潔。

這很明顯,昨天晚上她一夜未歸。

米莉給她打電話,占線,怎麽也打不通。

這下子,她就有些慌了,電話打不通,人又沒回來過,這是去哪兒了?還是發生什麽事了!

她在酒店等了一天。也沒等到黎靜靜回來,最後她只能報警,依靠警察的力量來找人。

眼看着歸期已近,人卻不見了,這怎麽辦?她都沒法跟邢司翰交代。

兩天後,依舊沒有任何消息,她不得不給邢司翰打了個電話,将啥這事兒給邢司翰簡單明了的說了一遍。

隔了一天,邢司翰就從興港城過來,他的腿還沒有好利索,手裏拄着手杖,風塵仆仆而來。在酒店的咖啡店,見到了米莉。

“到底怎麽回事?”

他剛進來,她就看到他了。一臉嚴肅,就這麽朝她走過來。

上來便是質問,看來邢司翰對黎靜靜是真的挺在意的。

她喝了一口咖啡,潤了潤喉嚨,說:“那天我跟她分開行動,所以我不知道她那天去了哪裏,發生了什麽事。”

“你們不是出來工作的嗎?”

“是啊,但也不可能每一天都要工作,工作完了,給自己留了時間休息,我沒想到她會失蹤。我以為她那麽大一個人,英語說的也不錯,應該不會有事。”

米莉說着,突然低低一笑,說:“再說下去。恐怕要吵架了。我們兩個認識那麽多年,想想上次吵架,好像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為了什麽呢?”

“哦。好像是為人落落,是在她的葬禮上吵的,對吧?”

邢司翰眸光一沉,眉頭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沉默良久,才淡淡開口,“你想說什麽?”

“你對黎靜靜是什麽心思?”

“我以為你跟別人不一樣,這種事你不會多管。”

米莉笑着點了點頭,“我确實跟別人不一樣,我以前跟落落是最好的朋友,雖然我不幹涉你的生活。也知道你不可能一輩子為落落守着,人之常情,落落的死,是因為你,但也不能全怪你。”

邢司翰起身,準備離開。

米莉卻将手機遞了過去,放在他的跟前,“你可以看看裏面的照片。”

他低眸,深深看了她一眼,沒有伸手去拿。

米莉放下咖啡杯,兀自拿起手機,調出了照片,一張一張全部發給了他。

“你已經要結婚了,何必還要留着一個根本就不喜歡你的女人。更何況她還是黎靜靜。”

邢司翰依舊不動,“你到底想說什麽?你別告訴我,黎靜靜的失蹤跟你有關系。”

“我沒那麽壞,我也沒想過要害她。”

“那你想做什麽?”

米莉微微一笑,說:“我希望有情人終成眷屬,她不喜歡你,她之所以跟着你,別有用意。你那麽聰明,你一定看的出來。可她現在顯然并不是很想留在你的身邊,不如就成全她,當然就算你不成全,莫家少爺也會出手。”

“莫氏集團一直很低調,表面上看看起來沒什麽,可你作為圈子裏的人,不會不知道,莫家在商業圈裏的地位。我覺得,你沒必要得罪莫家。”

“而且,你真的不打算看看照片?挺精彩的。”

邢司翰目不轉睛的看着她,沒有任何動作,片刻,他突地低笑一聲,說:“你這是在關心我嗎?”

米莉聞言,臉上的表情微的一僵,旋即側開了頭,笑了笑,說:“你就當我是個多管閑事的人,我關心我的朋友,同樣我也關心我的徒弟。”

他拿出手機,将她傳過來的照片,一張張全數看完,神色不變,“原來你就是這樣關心你徒弟的,你敢保證,我看到這些照片之後,不會找她算賬?你覺得我會怕莫家的勢力?究竟是你小看我,還是我讓你覺得我很沒有本事?”

“沒本事到,要用女人去求和?”

米莉目不轉睛的看着他的眼睛,“你弄錯了我的意思。”

“我不管你是什麽意思,現在都不是說這些的事情,不如等找到黎靜靜,我們再談,如何?”邢司翰将手機放在一側。語氣變得有些冷淡。

米莉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說:“好,我也不希望她出事。”

……

邢司翰動了點關系,就一直在酒店等消息。

米莉一直待在房間沒出去過,自邢司翰來的那天他們見過一面,之後就再沒有碰面,連話都沒說一句。

即便是在走廊上碰到,也像是陌生人一般,沒有任何交流,連打招呼都沒有。

米莉知道,邢司翰那是生氣了,并且這件事不是随随便便兩句話,就能緩和的。

但她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不管是對黎靜靜,還是對邢司翰,或者是對已經死去的顧落,她都沒有錯。

……

顧景善坐在茶室裏喝茶,聽老秦彙報消息。

“邢司翰來莫斯科了,正在打聽黎靜靜的下落。”

聞聲,他手上的動作微微停頓了一下,唇角揚了揚,放下了手裏的茶杯,“來的倒是挺快的。”

老秦瞧了他一眼,說:“那你打算怎麽做?”

“暫時不要放消息出去,等兩天,等他着急的時候,你再放消息出去,就告訴他,人在我這裏。我看他會不會親自來要人。”

“好。”老秦點了點頭。

顧景善這會才想起黎靜靜,“黎靜靜這兩天在做什麽?”

“哦,她一直待在房間裏,很少出來。傭人送飯進去的時候,最多問一句她可不可以出門,或者你在不在。”

“她倒是很聽話,叫她在房間裏待着,她就真的乖乖待着,連着三四天,一步都沒出來?”

老秦搖頭。

他笑着起身,“我去瞧瞧她。”

老秦退開,站在原地,看着他出去。

這會,黎靜靜正躺在床上睡午覺,這幾天,待在這個四方天地裏,她除的睡覺就是吃飯,國外的電視頻道,沒有一樣是她喜歡看的。

房間門是沒有上鎖,但她自覺,也不會到處亂走。顧景善這人看着不簡單,這地方看着也不簡單,她不想招惹更多的事兒,所以就安安分分的待在房間裏,只等着顧景善有時間來處理她。

房門輕叩了兩聲,黎靜靜瞬間就睜開了眼睛,起身一轉頭,便看到顧景善推門進來。今天外面的天氣不錯,光線籠罩在她的周身。

此時的黎靜靜有些邋遢,發絲淩亂,一張臉上還帶着朦胧的睡意。

這張臉确實容易蠱惑人心,此時此刻,她的身上有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顧景善立在門口,停頓了兩秒,才回神走了進去,順手關上了門。

“沒打擾你睡覺吧?”他走過去坐在了沙發上。

黎靜靜立刻從床上下來,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頭發,走過去坐在了他的對面,搖搖頭,說:“沒有,我幾乎整天都在睡覺。睡的夠多了。”

“不會啊,我看你臉上還有睡意,眼睛上還挂着眼屎,睡的好一會了吧?”他笑着,擡手指了指她的眼睛。

黎靜靜臉上一熱,立刻擡手摸了摸眼睛,尴尬一笑,直接轉開了話題,說:“那什麽,我什麽時候可以走,我這樣突然消失,朋友一定急死了。”

“再忍忍,再過三天,你會見到你想見到的人。話說回來,你不是要請我吃飯嗎?”

“可你不是說不能出去麽?”

“會做飯嗎?”他問。

黎靜靜看了他一會,點了點頭,說:“會。”

“那就好,今天的晚上,你做給我吃。”

黎靜靜扯了扯衣角,“你怎麽不問問我廚藝怎麽樣?”

顧景善微笑的看着她,說:“我想你不至于那麽笨,要真是廚藝不精,你不會說會。”

下午三四點的時候,顧景善給她拿了一套像樣的衣服過來,黎靜靜換上就跟着他下了樓,樓下一個人也沒有,只有他們兩個,客廳裏開着電視。顧景善帶着她去了廚房。廚房很大,也很幹淨,病房裏有各種新鮮的食材。

“東西都準備好了,接下去就看你的了。”

“你不要有太高的期望。”她轉頭,對着他微微一笑。

随後,黎靜靜穿上圍裙,在冰箱裏挑了幾樣菜,開始動手。

由着頭發是披散的,十分礙事,這裏又沒有女人的東西,就更別說是一根小小的皮筋了。

當她第N次甩頭發的時候,伸手忽然有一雙手,将她的頭發握住。

黎靜靜一驚,差點割到手指,回頭一看,見着身後的人,手起刀落,還是切刀了手指。她低呼了一聲,丢了手裏的菜刀,用力的甩了甩手,吸了口涼氣。

還真是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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