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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無人島 (1)

整個機艙都很安靜,安靜到讓黎靜靜有點恐懼,那種感覺就好像是喪屍片裏,主角暈倒之前一切還是正常,醒來是一片安靜,安靜到詭異。

她胡思亂想了一陣之後,不自覺的笑了笑,她拉開了遮光板,往外看了一眼,外面一望無際,很明顯,這裏并不是新港城的國際機場,而是一個不知在何地的,是個私人飛機場。

這麽大的地方,連個人影都沒有,只偶爾有鳥飛過。

她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心砰砰跳的很快。她坐在床上,盯着緊閉的門,總覺得下一秒,似乎會有怪物從外面闖進來。這一覺她睡的很沉,沉到飛行過程中遇到了任何事情,她都醒不過來。

她瞥了一眼掉落在地上的杯子,那是她喝用來喝果汁的杯子,她這才回憶起來,當喝完這杯果汁之後,她很快就睡着了,然後一覺到了現在。

她彎身将杯子撿了起來,放在了一旁的小桌板上,旋即站了起來,走到門邊,伸手輕輕推了一下門,跟預想的不同,門沒鎖,輕而易舉就被推開了。

黎靜靜猶豫了數秒,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像是下定了決心,一把将門推開,外面的一切依舊如常,唯一的變化就是邢司翰不見了,整個機艙都是暗暗的。

她一步走了出去,仔仔細細将周圍的環境掃視了一遍,一切都很正常,沒有任何異常。整整齊齊,更沒有打鬥過的痕跡,或者是在她醒來之前,已經有人給清潔處理過了。

她一步步的往外走,喉嚨翻滾,她想叫人,可喉嚨口像是有什麽堵着,發不出一點聲音。

一路走到機艙門口。沒有任何情況,也沒有任何人,她甚至還看了一眼機頭,機長已經不在了。也就是說,整架飛機上,只有她一個人。

機艙的門開着,黎靜靜站在樓梯前,往外看,遠處是山,這個私人機場似乎是在山坳內,不算很大,是小型機場那種,能起飛降落。她環顧一圈,依舊看不到人。

她真的有點懷疑,是不是發生世界末日了,這一覺醒來,到現在為止,一個人也沒看見。她走下飛機,往不遠處的房子走過去,房子上的玻璃窗反射着刺眼的光,她看不清楚裏面有沒有人,但裏面的人,卻能将她看的清清楚楚。

站在玻璃窗後的男人,扶了一下墨鏡,唇角微微一揚,說:“叫個人去接她。”

“是。”站在旁邊的人,應了一聲,就走了出去。

黎靜靜遠遠看到有個人從房子裏出來,她眯着眼睛,仔細看了看,那人走路正常,坐上了停在門口的電瓶車,沒一會就到了她的跟前,停了下來。

“黎小姐。”

她滿目警惕,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問:“邢司翰呢?”

“您先上車,我帶您去見個人。”

“誰?”

“你去見了就知道了。”

黎靜靜深深看了他一眼,又往四周掃了一眼,在這裏,她似乎并沒有選擇的餘地。前面不管有什麽在等着她,她都只能往前,走一步是一步。

她上了車,跟着他進了房子。

七拐八拐之後,上了三樓,站在一個雙開門前。那人輕叩了兩下房門,裏面的人開了門,他便做了個請的手勢,讓黎靜靜先進去。

她吸了口氣,做了一下心理準備才走了進去。

寬大的黑色真皮沙發上,坐着一個男人,從她這個角度,只能看到一個腦袋。她只往裏走了幾步,就停了下來,“您好。”

男人聞言,回過頭,黎靜靜見着他,不由愣了愣,“是你。”

顧景善站了起來,“不是我又會是誰?怎麽樣,這半個月過的如何?”

他一邊說,一邊走到了她的跟前,雙手抱臂,将她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看樣子,應該過的很滋潤。”

黎靜靜抿着唇,默了片刻,低笑了一聲,說:“确實還不錯,不過就算如此,我也沒看出來,他很早以前就喜歡我,更沒有證據說明,當時我們背叛了顧落。”

“有些真心話,是需要逼的,要是那麽容易說出口,那就不是一個不可說的秘密了。”

他說着,打了個響指,随即就有人拿了一張畫紙過來,“從這張畫上,我看到了很多很多感情。”他看了一眼之後,就将畫紙展現在了她的面前。

那是黎靜靜親自話的圖,剛畫紙拿到他手上的那一刻,她就看出來了。

她微微一笑,看着畫裏的人,往前走了幾步,行至他的跟前,一下将他手裏的畫紙抽了出來,随意丢在一旁,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黎靜靜輕點起了腳尖,湊近他的唇,說:“如果換做是你,我也能畫出這樣充滿感情的畫來。兩個人相處的久了,總會有點感覺。更何況,你們男人不都說,能通往女人內心的是應道麽?既然如此,邢司翰确實很容易進入我的內心,這不奇怪。要不然,你試試跟我一塊,日夜不分的待幾天?你也能進我心裏,我這心可大着呢,能裝下很多人。”

顧景善看着她的眼睛。那漆黑的眸子,倒是很淡然,沒有半點懼意。他低低一笑,一只手一下圈住了她的腰,兩人瞬間親密無間,緊緊的貼在了一起。

“不過我知道,你為了妹妹,一定不屑于碰我。”她立刻說道。

顧景善聞言,咯咯的笑了起來,“是啊,為了妹妹我不屑于碰你,但不代表別人不能碰你,我這裏男人多的是。”

她的臉色微微變了變,顧景善深深看了她一眼,松開了手,并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說:“你就不想知道邢司翰在哪裏?”

她不語,他這算是劫機吧?若是她有事,邢司翰必然也逃不過。

他點了點下巴,坐回了沙發上,拿起酒喝了一口,“再過幾個小時,邢家怕是要亂。你說,等到邢司翰一無所有的時候,會怎樣?”

“你什麽意思?”

他回過頭,只對着她笑。笑容是那麽陰邪。

黎靜靜突然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他慢悠悠的喝完杯子裏的酒,将酒杯放在了一旁的桌幾上,起身,說:“走,我帶你去找他。”

……

黎靜靜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只跟着他一塊,坐了大概一個小時的車,到了一個碼頭,上了船之後,就駛入了大海。快艇的速度極快,大風吹散了她的頭發。

顧景善坐在一旁,帶着墨鏡,一間藏青色的短袖,緊貼着他的身體,額前的頭發被風吹起,露出整個額頭。

黎靜靜坐在他的身邊,正好能看到他的眼睛,他看着遠處,不知道在想什麽。他這種人的心思,很難猜,誰也不知道,他會出什麽陰招。

她想不管他出什麽招,邢司翰都不會還手吧?

她低着頭,陷入自己的思緒裏,直到他的聲音在耳側響起,“你在想什麽?”

黎靜靜猛然回神,看了他一眼,說:“我在想,這次顧先生又做了什麽有趣的安排。”

他嘴角一揚,“你很聰明,這一次,一定是又好玩又刺激。”

“你的餘生,就要這樣過嗎?”

她說這話的時候,很認真。

顧景善的心裏微微咯噔了一下,臉上的神色不變,笑說:“有什麽不好嗎?”

“如果你一直這樣下去,顧落會很難過吧。”

他唇角的笑意漸漸淡了下去,側過頭,面向她,隔着一塊墨鏡,她看不到他的眼神。

“我記得落落跟我說話,這個世界上哥哥是最疼愛她的人,她說長大以後,一定要好好回報哥哥,給哥哥找一個賢惠的妻子,讓哥哥的餘生能夠在平安快樂的日子裏度過。她說,哥哥為了我犧牲了很多,我不能提什麽要求,但我希望有一天,他可以過上安穩的生活,做一個很好的人。”

話音落下,顧景善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周身充滿了戾氣,一把将她頂在了椅子上,冷冷的說:“你以為你編造這幾句話,我就會有所動容?”

他的手勁很大,黎靜靜當即就覺得呼吸困難,雙手死死扣住他的手腕,用力的拉扯。

只一會的功夫,她的臉就呈了豬肝色,腦子開始模糊不清,眼前開始冒黑點子。

然,就在她問道死亡氣息的時候,他卻突然松開了手,黎靜靜猛地往邊上,倒了下去,護着脖子,大口大口的喘氣,不停的咳嗽,胸腔悶的厲害。

“我警告你,少拿落落說是!就算落落現在站在我的面前,替你們求情,我也不會放過你們!”

好一會之後,黎靜靜才慢慢恢複了呼吸,整個人慢慢緩了過來。她咯咯的笑,側目看了他一眼。說:“你不是不信,你只是害怕恐懼,如果連這點仇恨都不存在了,那麽接下去無邊無際的寂寞日子,你要怎麽過。”

“黎靜靜,你信不信我丢你下去喂鯊魚?”

“我信啊,你盡管丢我下去,被鯊魚吃了,好過跟你糾纏一輩子,不是嗎?死了之後,我就可以跟顧落團聚,順便跟她解釋一下當年的事。你有沒有想要跟她說的話,你告訴我,我幫你轉達。”

她的聲音沙啞,竟還有心思跟他開玩笑。

黎靜靜看着墨鏡上的自己,照了半天,開始整理頭發,問:“有沒有口紅,讓我補個妝,死也死的好看點。”

她攤開手,還真是認認真真的詢問。

顧景善盯着她看了半天,旋即轉開了頭,嗤笑一聲,“你沒有資格去見她。”

黎靜靜哼笑了一聲,懶懶的靠在椅背上,兀自點頭,說:“就是啊,你得抱住我們的命,陪着你玩到底。我們要是死了,你還有的玩?你會更加孤獨。”

她靠過去,用肩膀撞了他兩下,用朋友的口吻,說:“嘿,你要好好保護我們,我們可以你唯一的玩伴。”

他轉頭,對上的是她如陽光一樣燦爛的笑臉,她雙腿一伸,仰起頭,閉上眼睛迎着陽光,脖子上被他掐出來的紅色痕跡十分顯眼,也有些刺目。

不知過了多久,快艇在一座小島旁停了下來,是座無人島。

“大逃殺,愛玩嗎?”

聽着名字就知道,這游戲有多殘忍和危險,黎靜靜嗤笑一聲,“你可真是往死裏整人啊。”

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并沒有過多的廢話。

邢司翰大概就在裏面,黎靜靜猶豫,她心裏是害怕的,可她知道現在害怕沒用,就算她不想進去,也得進去,沒有任何餘地。她起身。準備下船的時候,顧景善給了她一個小袋子。

黎靜靜打開看了一眼,裏面有一個求救信號彈,幾塊壓縮餅幹,還有一把匕首。黎靜靜特別想笑,到底還是笑不出來。

顧景善說:“這座島,是我用來培養死侍的,要是碰到比你小的,千萬不要心軟,為了活下去,他們會比你更狠。”

“你真是個怪物,顧落知道嗎?”

“她不會知道,永遠不會知道。在她的眼裏,世界是光明的,是充滿陽光的。她美好單純的生活,是由我掃平了一切給她的。所有的黑暗,我自己承受。現在好了,你們就陪着我一起看看這世界的殘忍吧。告訴你,我八歲的時候,也來過這裏,當時手裏就只有一把匕首,其他什麽都沒有。”

八歲,真是個驚人的數字,黎靜靜深深看了他一眼。

她什麽也沒說,下了船。

顧景善站在穿上,對着她說:“祝你好運。”

黎靜靜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回頭看他,問:“如果最後只剩下我和邢司翰呢?”

他露出了一個謎一樣的笑容,“你說呢?”

她笑着搖了搖頭,“一定不會是我想的那樣,我知道你得留着我們,陪你了此殘生。”

他嘴角一揚,“一個就夠了。”

話音落下,他就做了個手勢,快艇動了起來,很快就駛離了小島。

他說一個就夠了,也就是說,最後只能活一個。

黎靜靜看着一望無際的大概,碧海藍天,這樣好的風景,可背後,卻存在着隐藏的殺戮,這世界,真有趣。

她将包包挂在身上,系緊。

看着後面那茂密的叢林,黎靜靜覺得自己的人生真是奇幻,還能遇上這樣的事兒。

這時,島上突然響起了廣播聲,中英文交替,“新入成員,009。位置,海島西岸。”

黎靜靜低頭掃了一圈,發現那個小包上标着009。他媽竟然暴露她的位置,她立刻竄進了樹叢裏,手裏攥進匕首,先找個地方躲起來,冷靜一下。

平日裏游戲玩的太少,這種真人游戲,她還是有些茫然。再說,就算是游戲裏,她這個戰五渣,到了現實,還不是開始就GAMEOVER了。

而這裏的OVER,就真的OVER了,沒有複活機制。

黎靜靜找了個樹叢躲了起來,挖了一堆爛泥抹在身上,盡量讓自己跟樹林融為一色,這樣比較難以發現。她現在首先要做的事,找到邢司翰。

不然怎樣,有他在身邊,總能抵擋一下。

這個島嶼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在這樣茂密的叢林裏,要找一個人,很難。同樣也很簡單,他們的時間不多,想要活下去,必須要找到對方。幹掉對方,不然的話,時間到了,就是全軍覆沒,活活餓死在島上。

黎靜靜看過類似的電影,很可怕,為了活下去,即便是好友,情人,也不可信任。你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會在背後捅你一刀,吃你的肉扒你的皮。

他們的團結,換回來的,只能是死亡,而不是成功出逃。

人性最惡的一面,在這樣的環境下,會完全暴露出來,再怯懦的人,在生死面前也會變得強大。他們誰也不會知道,自己在極限的狀态下,會爆發出怎樣不為人知的一面。

培養殺手的地方,自然不需要感情。

……

夜幕降臨的時候,黎靜靜一直沒有挪動過位置,似乎沒人找得到她。不知是幸運,還是倒黴,夜色來臨。一切變得更加危險。

黎靜靜的視力不是太好,到了晚上,就更加。

她整個人躲在樹叢裏,一動不動,靜靜的看着外面,耳朵仔細的聽着。

可她忘記了,在這個島上,除了要防着人,還要防着一些‘小動物’比如說蛇。

這時,她感覺到衣服下擺有什麽東西鑽了進來,癢癢的,貼上皮膚涼涼的。

她由着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別處,沒有想到這裏還會有蛇,伸手一摸,電光火石間,她當即就想到了那滑溜溜的東西是什麽。她的手僵住,幾乎不敢動。

可那東西還在往上游,她受不了這種觸感。

也忍不下去,她無法想象,那東西爬到她領子口,那蛇頭竄到她的眼前來時的樣子。

她一咬牙,閉上眼睛,手一握,猛的将那蛇從身上抽了出來,用力的往外一扔,整個人竄了出去。還沒跑兩步,就有個人影撲了過去,直接把她撲倒在地,下一秒,只覺背脊上傳來一陣劇痛。

草!竟然有人蹲點!怎麽一點聲音都沒有!

在那刀子要更深的往裏捅的瞬間,黎靜靜咬牙,猛的轉過身,一把扣住了對方的手。

對方騎在她的身上,由上往下,她處在弱勢。再者對方的力氣很大,她根本就拼不過。

她咬着牙,眼看着刀子快到眼前。

坐在她身上的人,突然叫了一聲,緊接着,手上的力道變松,整個人痙攣了一下,就倒了下去。

黎靜靜沒有多看一眼,只迅速的跑了出去。

一邊跑一邊往後看,吓的不行。

她她沒命的跑了一陣之後,就有些亂了方向,雙手擦着腰,上氣不接下氣。一口氣喘不上來,就開始咳嗽。

她立刻捂住嘴巴,想要忍住,她繼續往前走,左右前後。一刻不停的觀察着周圍的動向。

這種時候,也許去岸邊會比較安全。

可她跑了那麽多路,大抵是跑到島嶼中心了,環顧一周,只看到茂密的樹叢,耳邊是一些不知名的蟲子在叫,沒有海浪的聲音。

這一夜,那麽漫長,要怎麽才能度過?

黎靜靜繼續往前走,走了一陣之後,發現一處石壁,她迅速過去,又從旁邊摘了不少樹枝過來給自己打掩護。

她在一處石頭上坐了下來,擡頭,密密麻麻的樹葉籠着,只能隐約看到一點月光。

她深吸一口氣,苦笑,這日子過的真他媽精彩。

停下來,才感覺到肩膀上傳來陣陣刺痛。

伸手一摸,濕乎乎的,很痛。

剛剛那人是什麽樣子她都沒有看清楚,不過看身形,不是特別高大,看上去比她還要小一截,竟然有那麽大的力氣。

看樣子,這裏面的人,一個個的都很兇殘。

上來就讓還不猶豫就沖着她捅刀子。

她動了動手臂,有點疼,傷口似乎還在流血,不過幸好傷口不是那麽深,現在就算想處理,也根本沒辦法。

一天下來,她一直沒吃過什麽東西,這會就開始餓了。

她坐了一會,從包裏拿出一塊壓縮餅幹,食物有限,她只吃了一塊就放進了包包裏,一塊餅幹,她吃了很久。

接下去要怎麽走,她依舊茫然,手裏握着匕首,卻很無措。

她沒殺過人,也不敢殺人。

可是在這裏,她要是不動手,也許死的會是她。

這一夜,她一晚上沒有合眼,看到光線從樹叢裏照射進來的瞬間,她暗暗的吐了口氣。

轉頭的瞬間,差一點吓的咬掉自己的舌頭。

迅速捂住嘴巴,一雙眼睛瞪的老大,好一會,才反應過來。那是一個人,一個已經死了的人。

心髒驟緊,她立刻起身,迅速的離開。那樣子太惡心了,惡心到她一刻都沒辦法停留。

她一路穿行,這一刻她只想找到邢司翰,她再也不想一個人待下去。

她走了一陣,突然停下腳步,眼前站了一個小女孩,眼神銳利,與她的外貌不符。

她頓了一下,想到顧景善的話,往後退了一步,可身後,傳來沙沙聲,她一回頭,一個類似的小男孩站在身後,手裏握着一把刀子,身上每一處趕緊的地方,臉頰上還有幹涸了的血跡。

黎靜靜舔了舔唇,想要說點什麽,“你們……”

可她此時腦袋一片空白,壓根不知道跟他們說點什麽,或者該說什麽才能讓他們不攻擊她。

他們的眼神,那麽明顯,帶着殺戮。她緊捏着匕首。說:“你們現在走,我可以暫時放過你們。”

他們沒有說話,似乎對視了一眼,小女孩稚嫩的聲音,十分沙啞,說:“對不起了,小姐姐。”

話音未落,兩個人幾乎同時沖了過來,黎靜靜迅速往旁邊竄逃。他們都速度很快,黎靜靜跑的很快,他們卻能緊随其後,一點距離都沒有拉遠。

“姐姐,姐姐……”

那小女孩一直叫着她。

黎靜靜懼怕這種情況,誰會對一個孩子下手?

即便知道對方冷血無情,也沒法子對一個小孩下手。

那男孩子的動作異常矯健,猛的往前一撲,黎靜靜回頭的瞬間,就看到他撲過來。

她迅速擡手,一瞬間,整個人就被他撲倒。所幸,他握着匕首的手,被她迅速扣住。旋即,将刀子抵在了他的脖子上,“你放手。”

他連眼皮子都沒有眨一下,繼續用力,想要置她于死地。黎靜靜咬牙,刀子依舊落不下去,那個小女孩也跟了上來。

她直接跪在她的身邊,舉起刀子。

黎靜靜餘光瞥見刀刃的寒光,她所幸閉上了眼睛,然,下一秒,壓在身上的那股力氣消失,那刀子久久沒有落下。

過了好一會,她睜開眼睛的瞬間,一只黑色的袋子套在了她的頭上,緊接着,整個人就被架了起來。

他們的速度很快,在叢林間穿行。

黎靜靜掙紮了幾下,只覺腰間一陣刺痛,片刻的功夫,整個人就慢慢失去了知覺,昏睡了過去。

……

邢司翰在聽到那個009的時候,大致就猜到來的人是誰,他一路找過來,看到兩個倒在地上的孩子,一男一女,他眼尖的發現了一根女士的頭繩,撿起來看了一眼,是黎靜靜慣常用的那種。

他微皺了一下眉,伸手探了探兩個小孩的鼻息,剛一伸手。那男孩突然睜開眼睛,匕首猛地劃了過去,邢司翰擡手擋了一下,匕首鋒利,瞬間就割開了他的衣服和皮肉。

他一把将那孩子扣在低頭,稍一用力,就将匕首搶了過來,刀尖指着小女孩的脖子,說:“說,你們剛才襲擊了誰?”

那男孩惡狠狠的瞪視了他一眼,不說話,邢司翰臉上沒什麽表情,刀尖一點點刺入女孩的脖子,男孩當即開口,“她跑了,有人偷襲了我們。”

“誰?”

“看樣子應該是游戲背後主導的人,不然那女人現在已經變成屍體了。”

他聞言,收回了匕首,這時,小女孩突然睜開眼睛,咬着牙,猛撲了過去,邢司翰早就所有察覺,迅速推開一步,那匕首不偏不倚紮在了男孩的身上。

女孩子當即尖叫了起來,不停搖頭。“不不不……不不不……”

顯然,她并不希望男孩子就這樣死去,她一時慌了神,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手上全是血。

可那一刀,正中要害,男孩瞪大了眼睛,深深看了他一眼,就往後倒去,這一塊地方,正好可以看到天空,藍色的天空。只一會,他就露出了一點點笑容,摸摸她的頭,說:“不要緊,遲早會有這樣一天,只是沒辦法保護你了。”

“不不不不……不要!不要……”女孩嘴裏只剩下這個字,不停搖頭,湊過去,抱住了他。

然而,男孩只掙紮了幾下,很快就斷了氣。

女孩開始大哭,那種哭聲很絕望,讓人聽了十分不舒服。

邢司翰居高臨下的看了她一眼,并沒有多說一句,立刻就離開了。

在這裏,沒有朋友,只有敵人,看到生死,只能冷漠,誰也安慰不了誰。就算他們只是個孩子,可在這裏,他們是一樣的,沒有大小之分,只有生死攸關。

這時,他的耳機發出一點聲音,那是顧景善的聲音。

他笑說:“想知道黎靜靜在哪裏嗎?”

邢司翰不說話,只等着他繼續。

“我告訴你,這個島上現在還有十個人,加上你和黎靜靜一共十二人。黎靜靜就在島上的某個地方,除你之外,誰先找到她,并殺了她,就可以一命換命,離開無人島。阿翰,聽清楚了嗎?”

邢司翰緊抿了唇,終于開口,“阿善,這是最後一次。”

他已經很久沒有叫他阿善了,自從顧落死了以後,就再也沒有這樣叫過他。

他說完,就直接将耳機線,扯掉,随手丢在了地上。

顧景善眯起了眼睛,從屏幕上看着他那張毫無表情的臉,最後一次?嗬,我期待你的反抗。

島上的廣播通報了規則,當即島上所有的人開始尋找009。

黎靜靜被掉在樹上,醒來的時候,只覺得雙手疼的要命,感覺兩只手快要被拔掉一樣。

她幽幽睜開眼睛,發現腳下是一個大概有七八層樓那麽高的陡坡,下面看起來是個小型的天然池。

她轉頭看了一眼,她是被掉在一顆臨近陡坡邊上的大樹上,樹幹很粗,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這樣的情況下,她根本就不敢亂動,她擡頭看了看繩子,生怕掙脫了,她掉下去,也是一命嗚呼。這種荒島上的池子,裏面有什麽,誰也說不準。

他們能把她挂在這裏,必然是有點貓膩的。

她想叫救命,可想起來這無人島的規則,又自覺的閉上了嘴巴。這是鬧哪樣?她要被掉在這裏,風幹嗎?如果是這樣,還不如叫一聲,不管是誰找到她,一下了解了她,好過這樣受罪。

她舔舔唇有些口渴,這裏能夠看到陽光,看到遠處的海景,風景還真不錯呢。就是有點熱,陽光這樣直射,等到離開這裏的時候,這人肯定是要成黑炭了。

她笑,這種時候了,竟然還想着曬黑這事兒,要是能從這裏活着走出去,曬成黑炭又能怎麽樣?起碼還活着,最怕曬成幹屍。

這裏的太陽十分猛烈,時間久了,她就有點受不了,不但口幹舌燥,身體也開始吃不消,兩只手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她舔了舔唇,覺得還是叫一下吧,“有人嗎?”

可現在就算她想叫,也發不出什麽聲音,五米開外的人,肯定是聽不見的。

不知過了多久,她就暈了過去,等再次醒來的時候,夜幕降臨,她擡頭看了看天,繁星漫天,真美。

這個世界明明那麽美好。

落落,你有沒有想過,你的離開,把你哥哥推到了更深的深淵。

她慢慢垂下了頭,這時,她的手臂突然感覺到一陣刺痛,她只微微動了動,睜開眼睛,仔仔細細的看了看,才發現陡坡邊上有人。那人似乎非常懊惱,緊接着,又從口袋裏拿出了一樣東西,像是在瞄準什麽。

當黎靜靜大腿上傳來劇痛的瞬間,她明白過來那人到底在做什麽。

“最後一次。”那人嘴上呢喃,聲音不大,可奇怪的是黎靜靜竟然聽見了。

然而,是片刻的功夫,那人手裏的刀子還沒飛過來,就聽到一陣打鬥聲。

這時,島上的廣播又發出聲音,直接暴露了黎靜靜的位置。

當島上十幾個人全部出現在陡坡邊上的時候,樹下亮起了一絲火光,她掃視了一眼。大大小小一共十一個人,最後将目光落在那個背對着她站的人身上。

他那架勢,似乎是要一個人擋住這十個人。

只一個背影,黎靜靜也能清晰的辨別出那人是誰,除了邢司翰還會有誰。

她想笑,可又有些笑不出來,見到他真好,可見到他似乎離死也不太遠了。

那十個人虎視眈眈,很明顯,他們是從這她來的,不知道顧景善耍了什麽陰招,讓場面成了一對十。

邢司翰從頭到尾沒有回頭,只看着那些人,說:“想活的,都給我滾!”

然,沒有一個退步,在他們的心裏,要想活,就得往前沖。前面這個人,是他們的敵人,或者應該說,這裏每一個人都是彼此的敵人,沒有朋友,也不會有同夥。

邢司翰的眸色漆黑,眼裏帶着一絲殺戮,哼笑了一聲。說:“你們現在是團結一致?可你們別忘了,能出去的只能是一個人。而我的目的,跟你們任何一個人都一樣,你們也許能擋住我,可能擋住身邊的嗎?”

他們像是剛反應過來,迅速散開,每個人的動作都特別快,跟豹子似得。那獵豹一樣的眼睛,迅速的注視着每一個人,等着殊死搏鬥。

緊接着是一場混戰,邢司翰的身手不錯,一個人起碼能對付兩個。

只是這裏有幾個人極其難纏,伸手也十分了得,邢司翰幾次都落了下風。

黎靜靜這會的精神頭挺好,一直目不轉睛的看着邢司翰的身影,那些個刀子,揮來舞去,看着極其吓人。

而他們的動作又太快,她幾乎看不清。她一顆心,提到嗓子眼,卻依舊死死咬着嘴唇,讓自己看起來盡量淡定一些。

這時,有個人趁着衆人不注意的時候,已經爬到了樹幹上,正一點一點的靠近。

連黎靜靜都沒有察覺,她所有的注意力全在邢司翰的身上。

他終于擺脫了那個高壯的漢子。一回頭,臉上的表情倒是沒什麽變化,幾乎是電光火石之間,他突然就沖了過來。

黎靜靜大抵猜到了他的舉動,有點不可置信,這時她看到他的身後有個人飛出了手裏的匕首,直直的往他的身上而去。

她下意識的叫了一聲,閉眼的瞬間,只覺身上一沉。這是極其冒險的一步,不成功便成仁,但邢司翰的運氣不錯,他成功了,一下抱住了她的人。

可他的舉動,也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一個個全部急紅了眼睛。

而趴在樹幹上的人,自然不會讓他先一步得手,對方紅着眼睛,刀子不斷的落下來。現在他們處于弱勢,只能擋,根本沒法子反抗。

黎靜靜這會才看到上面有個人,明晃晃的刀子沖着她的臉過來,邢司翰一把抓住了刀刃,握的極緊,黎靜靜能清晰的看到鮮血從他的手指間流出來,那張臉,幾乎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只看到他眼裏的堅定和狠勁,他一咬牙,下一刻,那人就被他給拖了下來。

只聽到一聲尖叫過後,就是噗通入水的聲音。

他面色凝重,拿出匕首舉到繩子上,看了她一眼,突然露出一個笑容,那笑容讓黎靜靜有些猝不及防。

他說:“跟我死在一起,你也不虧。”

說完,他就用最快的速度割斷了繩子。

黎靜靜能感覺到他非常用力的抱住她的身子,兩人緊緊擁抱在一起,一同落入了水中,濺起了巨大的水花。

……

興港城,邢家老宅。

暮色下的老宅,有幾分陰氣,寂靜的有些詭異。

老爺子坐在窗臺前的搖椅上,旁邊放着一只老舊的收音機,裏面咿咿呀呀唱着戲曲。老爺子的手輕輕打着節拍,時不時的跟着唱上兩句,倒是字正腔圓,有韻有調。

樓下一個人都沒有,秦媽請了幾天假,回老家看媳婦去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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