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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什麽也不想要

“你瘋了嗎!”黎靜靜終是忍不住,吼了一聲。

莫晉源看着她,默了一會,突然就笑了起來,往前走了一步,再次握住她的手,說:“怎麽了?我這樣一個優質資源擺在你的面前,給你利用,你幹嘛不要?為什麽不要?又為什麽要那麽激動?”

“還有。”他握着她的手緊了緊,一字一句,說的十分認真,“還有,我跟其他男人不一樣,我不需要你的身體,也不需要你給我什麽。所以,你可以繼續跟樓上那個男人在一起,而我只是你的朋友,以朋友的身份待在你的身邊,幫你妥善處理你身邊的麻煩。”

“我想你這個時候回到唐家,一定不只是想要認親那麽簡單,想要争財産,想要得到唐氏,涉及商業,商場上這些事你知道多少?你認識多少人?就算是上樓那個男人,也未必有我了解。他也許可以保證你進入這個酒店,保證你進入唐家,但他能夠保證讓你搶到整個唐氏嗎?”

他的眼神是那樣認真,那種冷硬的神色,是她從來也沒有見過的。她張了張嘴,不等她開口,莫晉源繼續道:“我平日裏雖然讨厭商場鬥陣,可惜父親只有我一個兒子,他所有的希望都在我的身邊。所以,就算我再怎麽不喜歡,我也要在這個圈子裏立足。”

“可就算我在這個圈子裏立足,我也從來沒有做過半分虧心的生意,甚至沒有跟任何人搶過。我從來不打算當出頭鳥,我只想在這個圈子裏能夠立足就可以,莫家如今的地位,我已經很滿足了。所以,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去争奪什麽,生意夠做,錢夠用就可以了。”

“所以,到了今天,我身邊一個敵人都沒有,所有的生意,那些長輩和朋友,都會想着我,都會遇我一份。”他嘴角微微一揚,露出了點點笑意,“如果我想争,你覺得我會比邢司翰差嗎?如果我想争,莫家雖然沒有唐家年頭長,但也屬于老企業,家底也足夠豐厚,你覺得我們莫家會比唐家差嗎?”

“若是有心想要侵吞唐家的財産,只會比邢家更容易,你信不信?”

黎靜靜緊抿着唇,一言不發,可眼裏的那種堅定,沒有絲毫動搖。

莫晉源想了一下,再次開口,說:“如果你覺得我這樣毫無條件的幫你,你覺得心裏沒底的話,那麽等事成之後,我成為唐氏第一大股東,你執行董事。還有,你嫁給我,從此以後,不能再跟任何男人有任何瓜葛。”

“其實也等于說,你和你整個唐家,都要給我,這樣的代價,你願不願意?”

黎靜靜看着他,突然就忍不住笑了起來,側過頭,眼眶裏含了點點淚水。搖了搖頭,如果整件事是這樣簡單的話,也許她就會答應,答應他的要求。

可整件事哪會那麽簡單?已經不單單只是商場上的事兒了。

正當她想說什麽的時候,顧景善突然出現,說:“我覺得莫先生這個主意真是相當不錯。”

黎靜靜不由皺起了眉頭,快步走到他的面前,一把掐住了他的手臂,瞪大眼睛看着他,壓低聲音說:“我不是說這件事我會搞定嗎?你來幹什麽?”

“我要是不來,這麽好的事兒就要被你給推拒了。”他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稍稍一用力,将她的手扯開,然後走到了莫晉源的面前。

兩人目光相對,就這樣對峙了數秒,莫晉源微微揚起了嘴角,擡起手,對他說:“我希望我們可以合作愉快。”

黎靜靜迅速的走了過來,在顧景善要伸手的時候,她便将莫晉源一把推開,“不!我不同意!我說什麽也不同意!你開出來的條件,我一個都不會答應!”

黎靜靜的力氣很大,用力一推,莫晉源踉跄着往後退了好幾步。

顧景善眯起了眼睛,深深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莫晉源的視線并沒有挪開,依舊目不轉睛的看着顧景善,說:“找個機會,你聯系我,我們私下談。”

黎靜靜猛的轉頭,一臉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然而,這一次,莫晉源卻沒有看她一眼,轉身離開。

黎靜靜往前走了幾步,最終生生停住,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等心情平複之後,才緩緩睜開眼睛,嘴角慢慢揚起一絲弧度。然後轉身,回到他的面前,笑說:“你不會真的要跟他合作吧,啊?”

顧景善臉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容,擡手摸了摸下巴,說:“有什麽不可以嗎?別看莫家現在默默無聞,但莫家的實力,真要跟唐家鬥起來,會很有看頭。而且,我覺得莫晉源,很有潛力,我從他的眼睛裏看到了鬥志。”

“我倒是覺得可以利用。”

黎靜靜抿了下唇,不知道該說什麽。顧景善這種人,如果她說的越多,他就一定會把莫晉源拉進來。

她低垂了眼簾,在心裏長長吐了一口氣。

“怎麽不說話?”默了好一會,顧景善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的将她的下巴挑了起來,“臉色那麽難看,怎麽?你怕我傷害他?你很擔心他?”

黎靜靜緩緩擡起眼簾,對上他的目光,突然軟了态度,“能不能別把他拉進來?”

“為什麽?給我一個理由。”

“因為他是我的朋友,好朋友。”她一字一句的說。

自從他把她從狗洞裏帶回來到今天,這是他見過她最真誠的一面,眼神,姿态,都是軟的。所有的鋒芒和冷漠都收斂了起來,那求人的姿态低到了塵埃裏。

這就是真心真意為一個人時的表現。

“就那麽簡單?”他的笑容變得越發玩味。

黎靜靜依舊認真,“是,就那麽簡單。”

“可我就是想把他拉進來,怎麽辦?”

“你想怎麽樣?”

顧景善往前走了一步,擡手攥住了她額角的頭發,輕輕把玩,慢慢湊到她的耳邊,低聲說:“幫我試探一個人。”

黎靜靜微的皺了一下眉頭。

“這是最後一次,只要你幫我,我就不動你的莫晉源。”

她吸了口氣,沒有說話,只輕點了一下頭。

随後,黎靜靜就去了餐廳,唐家這一頓早餐已經吃了一半了。唐天擎就坐在主位上,神色正常,旁邊空着個位置,顯然是給她留着的。

黎靜靜微笑着走了過去,拉開椅子坐了下來,“抱歉,我來晚了。”

“不要緊,我們也還沒吃完。”

唐天擎放下筷子,抽了兩張紙巾,擦了擦嘴,說:“既然你已經是我的女兒了,那就搬回家,跟我們一起住。”

“好啊。”

“今天趁着一家人都在,我就在這裏說幾句話,我只說一次,希望以後不會有人再給我提出任何異議。”老爺子說話中氣十足,并且十分威嚴。

在座的人當即放下了筷子,等着他說話。

黎靜靜掃了一眼,想了一下,也還是把筷子放下,然後很快咽下了嘴裏的食物。

唐天擎這才緩緩開口,“第一句話,靜靜是我的親生女兒,誰也不必懷疑她的身份,更不要在背後調查她,如果讓我知道誰在背後調查她的身世,後果自負。第二句話,她回家之後,所有人把她當一家人,不要有任何隔閡。第三句話,從今天以後,這件事就不要再提。”

“好了,我要說的話,都已經說完了,繼續吃吧。”

話音落下,幾個人就開始動筷子,動作特別整齊。

只有黎靜靜慢半拍,頓了數秒,才反應過來,拿起筷子繼續吃東西。

這頓飯變得有些沉悶,黎靜靜則心緒不寧,莫晉源的事兒,讓她沒辦法坐視不理。可她又能做什麽呢?根本什麽都做不了。

飯後,黎靜靜去上了個廁所,卻在走廊裏遇到了邢司翰,可黎靜靜并沒有看到他,就那麽徑直的從他身側走了過去,沒有絲毫停留。

邢司翰的腳步停頓了一下,最終停住,回過頭,看到她匆忙而去的背影,神色有異。捏着拐杖的手,不由緊了緊。

黎靜靜找了最裏的間隔,鎖上門,想了又想,翻看了一下通訊錄,她的手裏一直存着莫晉源的號碼。

她沒有半點猶豫,打通了電話。

過了好一會,電話才被接通。

“喂。”莫晉源其實能預料到來電是誰。

黎靜靜說:“我喜歡你。”

莫晉源聞言,愣了一下,還一會都沒有反應過來。

“能不能放手?”黎靜靜說。

“什麽意思?”莫晉源被她搞得摸不清頭腦。

“我不想你為我冒險,不想你因為我出事,所以你能不能放手?”

莫晉源笑,說:“靜靜,你要相信我。”

“我相信你,也相信你的能力,但你看到的只是表面。如果你可以放手,我會一直喜歡你,但如果你一定要摻和進來,我對你的喜歡就此為止。”她吸了口氣,說:“你知道我為什麽會喜歡你嗎?”

莫晉源沉默不語。

黎靜靜笑說:“我遇到那麽多人,只有你最尊重我,尊重我的選擇,尊重我的意願。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咄咄逼人,做一些讓我難受的事兒。”

話音落下,電話那頭依舊沉默。

“我知道你想幫我,你想要保護我,可是我想要的感情,不是虧欠,是幹幹淨淨的兩個人,不是因為別的,只是因為感情而在一起。”

她說完這句話,兩個人都陷入了沉默,誰都沒有說話。

好一會之後,莫晉源突然發出了一絲笑聲,“那你想要我怎麽辦?”

“好好過你自己的生活,不要摻和到我的世界裏。如果等一切都結束,如果我還有那個心思,就讓我走到你的世界裏去。”她說的很認真。

莫晉源想了想,說:“好,說話算話。”

“嗯。”

過了一會,黎靜靜才挂斷了電話。

她在衛生間裏待了一會,才出去。她剛一推開間隔的門,恍惚間看到一個身影從衛生間門口出去。

黎靜靜皺了一下眉,快步的走了過去,往外看了一眼,卻一個影子也沒看到。

她看了一眼另一邊的男廁,她想了想,走了過去,往裏探了一眼,裏頭沒人,靜悄悄的。

她又想了一下,又轉頭往外看了一眼,只猶豫了一下,走了進去。

她一個間隔一個間隔的看過去,行至最後一個間隔時,門沒有鎖,她想她可能是想多了。

正當她想趕緊出去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她迅速拉開了門,見着裏面的人,先是吓了一跳,愣在原地,還是裏面的人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猛的将她拽了進去,并鎖上了門。

黎靜靜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人,眼裏滿是疑問。

外面的腳步聲漸近,很快就有人走了進來。

她張嘴,他一下捂住了她的嘴。

黎靜靜皺眉,一下扯掉了他的手,狠狠瞪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等了大概兩三分鐘的時間,外面的人才出去。

黎靜靜一下将他推開,低聲說:“你幹什麽?鬼鬼祟祟的,你在跟落落躲貓貓嗎?剛才是不是進女廁了?”

她現在面對邢司翰,就像對着一個小屁孩,一出口就是教訓。

邢司翰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可眼神有些異樣。

黎靜靜同他對視了一會,眉頭微的一蹙,“你……”

她正要開口說話的時候,邢司翰一下捂住了她的嘴,由着力道很大,她的腦袋種種的撞在了牆上,特別疼,她只覺腦袋一陣暈眩。

張嘴就咬住了他手心的肉。

邢司翰皺了眉,低聲說:“你喜歡莫晉源?”

黎靜靜擡起眼簾,深深看了他一眼。

“在別墅的時候,你還畫了莫晉源的素描?”

黎靜靜慢慢的松了口,沒有再掙紮反抗。

兩人就這樣對視良久,邢司翰緩慢松開了手。

黎靜靜轉開了視線,舔了舔唇,又看了他一眼,立刻推開了隔間的門,迅速的跑了出去。

她走到門口,視線往四周看了一圈,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又揉了揉自己的臉,這才神色淡然的離開了餐廳。

陽光灑在她身上的時候,她突然想到之前她去邢家老宅的那天,翹楚跟她說的那一番話。

她站在餐廳門口,唐家的人這會都是招呼賓客了,有幾個重要客人,他們得親自送去機場。她就顯得無所事事,唐天擎說了,明天會親自找人把她接回家。

黎靜靜回過神來,往周圍看了一圈,并沒看到人,可她知道,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一定藏着人,也不知道是誰的人,一直在觀察着她。

她的一舉一動,甚至說過的話,都會被人聽到。

她得小心,非常小心。

……

顧景善回到房間的時候,便看到一直站在門口的莫晉源。

他見着他回來,站直了身子,轉過身,與他面對而站,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說:“有時間,聊幾句嗎?”

顧景善挑了一下眉,說:“聽說這裏的咖啡很不錯,要不要一起?”

莫晉源點了點頭,“好啊。”

随後,兩人就一道去了位于頂樓的咖啡店,兩人的口味倒是差不多,都叫了黑咖啡。

顧景善笑了笑,說:“還真是看不出來,你這樣的人會喜歡喝黑咖啡,我以為你會喝一些偏甜的東西。”

“黑咖啡可以讓人的頭腦保持清醒,一貫以來,我就喜歡喝黑咖啡。看人呢,不能只看表面的,你說是不是?顧先生。”

“呦,查過底了?”

“既然要與你面對面的坐着,總該要了解清楚,這樣談起來才不會那麽費勁,對吧?”莫晉源靠在了椅背上,神色淡然。

顧景善嘴角一挑,微微一笑,說:“嗯,我最喜歡跟聰明的人聊天了。怎麽?你找我想說什麽?”

“我想跟你合作。”

他說的非常認真,沒有半點玩笑的意思。

顧景善整個身子往前傾,一只手抵着下巴,笑說:“可是黎靜靜可不希望你跟我合作,而且我也答應她了。”

“這是我跟你的合作,你要什麽,我都可以幫你,我只要你放過黎靜靜。”

話音落下,顧景善并沒有立刻回答,至于他對視良久,才低低的笑了起來,搖了搖頭,說:“你倒是告訴我,她到底有什麽好,竟然讓你願意這樣付出?”

“這個顧先生就不需要知道了。”

顧景善眯起了眼睛,整個人靠在了沙發背上。這時,服務生送上了咖啡。

莫晉源淺淺抿了一口,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顧景善一只手抵在沙發扶手上,手指輕輕的在太陽xue的位置點了點,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顧景善一直沒有說話,過了好一會,才伸手拿起了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當即啧啧了兩聲,嘴巴裏全是苦味。

“原來這黑咖啡那麽苦啊,早知道我就喝白開水了。”

莫晉源擡起了眼簾,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這句話的用意。

他将咖啡杯放回了桌子上,當即叫了一杯白開水,說:“其實呢,我不喜歡喝黑咖啡,一點都不喜歡。”

莫晉源臉上的笑容不變,“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我們不是同類人,合作不了。”

他微的皺了一下眉,“因為黎靜靜?”

“可以這麽說吧。因為我一直想要的就是黎靜靜,而我現在做的事兒,不過是她想要的,我幫她完成心願而已,就這麽簡單。”

“那到底要怎樣,你才可以放手?”

顧景善整個人極其懶散的半躺在沙發上,雙手交握,咯咯的笑了起來,說:“我想想啊,我到底要什麽。”

說完,他就裝模作樣的認真想了起來。

半晌之後,顧景善嘆了口氣,啧啧了兩聲,說:“真是抱歉,我這人活到今天,還真是沒什麽想要的。”

莫晉源終是皺起了眉頭,顧景善站了起來,準備離開。

莫晉源也跟着迅速站了起來,一下擋在了他的面前。

顧景善淡淡瞥了他一眼,雙手抱胸,笑了笑,說:“幹什麽?”

……

黎靜靜回到房間房間的時候,顧景善正站在落地窗前,聽到動靜,回頭看了她一眼,“回來了。”

“嗯。”她點了點頭,說:“唐天擎說明天會親自叫人來接我回家,你說我要不要回去?”

“你想不想回去?”

黎靜靜走到他的面前,側身靠在玻璃窗上,歪頭看着他,說:“我想知道,我回去之後,在那個家,能不能平安。”

“我怎麽會舍得你不安全。”

兩人都市一眼,黎靜靜慢慢收斂起了笑容,神色認真,一只手捏住了他的衣服,說:“不要把莫晉源拉進來,行不行?”

他往前走了一步,擡手摸了摸她的頭,說:“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很危險,一個人最忌諱的就是有軟肋,一個人有了軟肋,誰都可以要挾你,威脅你去做任何你不願意做的事兒。你現在在我面前把這些都暴露出來,你就不怕我,拿他來威脅你?”

黎靜靜哼笑了一聲,“我不怕啊,你盡管威脅我。在這個世界上,對我的好的人不多,可以說根本就沒有,唯一對我好的奶奶已經死。莫晉源現在算是唯一對我好的人,不管你怎麽威脅我,只要你不傷害他,不把他拉進來,我都願意做。”

她的語氣淡淡的,神色平靜。

顧景善看着她,默了許久,問:“邢司翰背後的人是誰?”

“這個,我現在還不能說。說出來了,我就一點兒籌碼都沒有了。”

他笑,兩根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你覺得你現在還有籌碼嗎?當你在我面前表露出這種神情,就應該知道你已經沒有任何籌碼了。”

黎靜靜笑,“不,我還有籌碼,只要我不怕死,我就有籌碼。如果我保護不了莫晉源,我可以以死謝罪。”

她的目光堅定,一雙眼睛沒什麽焦距,只是這樣看着他,仿佛将所有的情緒都展露在他的面前,可她根本就沒什麽情緒,連想法都沒有。

顧景善臉上的笑容變淡,緊接着,便一點兒表情都沒有了,就這樣不動聲色的看着他。

黎靜靜只同他對視了片刻,往後退了一步,往房間走去,說:“一個連死都不怕的人,又有什麽能夠威脅得到她呢?你應該很了解。”

……

下午,黎靜靜他們便收拾了行李,離開了酒店。

路上,黎靜靜說:“送我去黎家,明天我要讓他親自來黎家接我,要是能有幾個八卦記者,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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