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毀壞的沙雕如何重蓋? (2)
身邊的時候,他迅速的擡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聲音很輕,在這樣嘈雜的環境下,十分含糊,可黎靜靜還是聽清楚了,不知道為什麽,他的聲音在她的耳朵裏,顯得那麽清晰。
他說:“可是我沒有你,不可能再活下去。”
黎靜靜的手指微動,笑了笑,說:“相信我,這世上沒有誰沒了誰活不下去的說法,我以前也覺得自己活不下去,可我還是活到了今天。邢司翰,你現在這個樣子,我真的會看不起你。”
她沒有掙紮,好一會之後,邢司翰才緩緩松開了手。她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睛,徑直的走向了門口。
她用最快的速度走到馬路邊上,然後用最快的速度攔下出租車,報上地址,連着催促了幾聲,讓司機快點開車。
車子駛離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側頭往窗外看了一眼,邢司翰依舊坐在那裏,只有他一個人是一個人坐着的,前後都是一家三口,或者一家四口,或者是情侶,高高興興。只有他是一個人,顯得那樣落寞。
黎靜靜很快就收回了視線,用力的揚起嘴角,在心裏對自己說,這就是她想要的結果,這就是他們之間應該有的結果。
不是所有事都可以原諒,想到那個孩子,她就覺得自己沒有做錯。
他明明就知道那時候的她是不适合懷孕的,卻還将種子灑進來,不管是什麽理由,都不可饒恕。
給了她希望,又讓她深深的失望,甚至是深深的心痛心碎。
黎靜靜的視線變得迷糊,她側過頭,立刻閉上了眼睛,将眼淚忍了回去。
回到家,她心情恢複。
她一進門,趙欣他們就拉着她問了許多問題,駱一咯咯的笑,說:“你們想知道什麽,問我就可以了,姐姐的事兒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你個小滑頭。”黎靜靜輕拍了一下的腦袋。
黎靜靜跟他們說了一會子話,就回了樓上休息了。
第二天,黎靜靜帶着駱一去了醫院,董宜琳還是一如往常,躺在床上,有看護每天照顧着。
駱一是真的懂事了,他到病房的第一件事,就是接過看護手裏的毛巾,給董宜琳擦臉擦手。
然後絮絮叨叨的說着話,臉上一直挂着笑容,看起來是個開朗又積極向上的孩子。
他說:“媽媽,等我長大了,賺錢了,我就帶你回家養病。以後就由我來照顧你,對了,我有一對很好的養父母,他們對我特別好,很喜歡我,我也很喜歡他們。”
“媽媽,你不要傷心,我心裏不會忘記你的,他們也不會讓我忘記你的,那個媽媽總是跟我說生孩子很辛苦,所以讓我一定要牢牢記着母親的好,無論她是什麽樣的人,你對我總是好的。”
黎靜靜一直坐在旁邊聽着,并沒有打斷。
之後的幾天,駱一每天都來,跟養父母通話的時候,還會視訊給他們看看董宜琳,關系融洽。
唐立城給她買的房子在市中心的高檔小區,大約兩百多個平方,裝修是現代簡約風,整個色調很幹淨。
裏面只放了少數的擺設,唐立城把鑰匙遞給她,說:“以後你要是回來,就不怕沒有方向了。”
黎靜靜将鑰匙抓進手心裏,“謝謝,我很喜歡。”
“我們是一家人不用說謝。”唐立城在沙發上坐了下來,說:“其實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時候也要考慮考慮成家的事兒了。前天上我們家的莫晉源倒是不錯,我記得以前他對你就有意思,到今天還沒結婚?”
黎靜靜站在窗戶邊上,往外看了一眼,樓層高,似乎能夠看盡這繁華的城市。
“說是還沒結婚,大概是眼光太高,找不到合适的人。”
“是嗎?我倒是覺得他這是在等你,這樣的男人很難得,我覺得你可以考慮一下,再者莫家的家庭背景很幹淨,他那人我雖接觸的不多,只聊了那樣幾句,但也能夠感覺到他的修養,你……”
“二哥,公司最近是沒什麽事兒嗎?你怎麽管起這種事兒了。”黎靜靜皺皺眉,可心裏對于這樣的念叨,還是覺得暖心。
很久沒有人在她身邊念叨這種事兒了,不是真正關心她的人,也不會在乎她如今幾歲,是不是應該成家了。
唐立城笑,說:“我也是希望你身邊能有個男人能照顧你,讓你有個依靠。你總是一個人,又在外面,我也擔心你。當然,一切還是以你的想法為主,不想就不用勉強,嫁人一定要找一個自己覺得好的人。”
黎靜靜但笑不語,她想她這一輩子,應該都不會再喜歡任何人了吧,就更不要說嫁人了。
……
邢司翰剛倒滿的酒杯,就被人一把搶了過去,邵啓越直接把酒倒了,回來時,邢司翰又不知死活的重新拿了個酒杯,倒滿了酒。
他擰了眉頭,若不是周江他們打來電話,這人大抵是準備喝死自己了。
他再次一把奪過,将酒杯重重的砸在了一側,沉聲說:“你到底想做什麽?你知不知道自己的命撿回來,有多麽不容易!你還這樣糟踐自己?你瘋了!你不想活了麽?”
邢司翰嘁了一聲,說:“倒不如死了,死了說不定她還會一直記着我。”
“你在說什麽鬼話?”
他一只手抵着腦袋,并沒有強行去搶酒,而是側目瞥了他一眼,笑了笑,說:“沒什麽,你就要我喝吧,無所謂。”
“我告訴你,你死了之後,人家只會把你忘的更快。說不定你死後不久,她就會結婚。”
“結吧,我會祝福她的,她開心就好,終究是我對不起她,是我傷她太深。我的錯,現在是我活該受的苦。她要嫁人……要嫁給別人……我成全,我成全就是了。說起來,到了今天,我哪裏還配得上她。不,不止現在,以前也配不上。”他深吸了一口氣,直接拿了酒瓶,對嘴喝了一口,邵啓越攔也攔不及,當然他若是打定主意非要喝,他也攔不住。
這時,邢司翰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張照片,只一個小嬰兒的照片,樣子有點古怪。
邵啓越看了一眼,微的皺了一下眉。
他說:“她生的孩子,那個孩子,她竟然真的生下來了,是個小男孩。最後她又親手把他送走,你說這樣一個女人,我怎麽還配得上?她明知道孩子是不健康的,卻義無反顧将他生下來,甚至試圖養活他,可我呢?當初自以為是的把她推開,她要的從來就不是我推開她,而是我不管什麽時候,都緊緊的握着她的手,永遠都不松開,就算是死了也不要松開。”
他一邊說,一邊咯咯的笑,那張嬰兒照,是他在她紐約的房子裏找到的。就夾在一本書裏,那本書上寫着她懷孕到生下孩子到送走孩子,每一天的心情。
她很勇敢,很堅強,她從來都是這樣勇敢和堅強。
邵啓越看着他,再次搶走他手裏的酒,沉聲問:“所以,你這一次,又打算再丢棄她一次是嗎?”
邢司翰怔了怔,有些沒反應過來。
“她都願意生下那個孩子,說明她的內心深處還是有你的,只是心裏有個結,而這個結是需要你有耐心,用時間去慢慢解開的。她承受的那些痛苦,包括這個孩子,你以為你只需要一句話,她就能夠回心轉意,對你笑臉相迎?天底下沒有那麽簡單的事兒,女人的心碎了,你要補回來,也沒有那麽容易。”他伸手扣住他的肩膀,說:“阿翰,在那場劫難中,你努力活下來的意義是什麽?你是要用你的餘生來給她的幸福,而不是就這樣她說兩句狠話,你就這般輕易的放棄,這跟你選擇放開她的手是一樣的。”
“你以為你死了,她就會原諒你了?死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你甚至要比她活的更久,永遠都不要丢她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你明不明白?”
邢司翰同他對視良久,才慢慢的露出了笑容,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輕輕的捏了捏,說:“謝謝,但我還是想喝酒。”
“行,你喝白開水,我喝酒,就當做是你喝了,成不成?”邵啓越拉開了椅子,坐了下來,給他的酒杯裏倒了被開水,給自己的杯子裏倒了酒,然後将白開水移到他的面前,說:“你就當這是上好的茅臺。”
邢司翰低低一笑,旋即像是想到什麽,說:“你剛才說了那麽多,最近談戀愛了?”
“沒有,最近不想談戀愛。”他轉開了視線,神色有異。
“看樣子是碰到刺頭了。”邢司翰笑了起來,喝水的樣子,喝出了酒的味道。
“你啊你,先想想要怎麽辦才能把人追回來,再來管閑事吧。我可聽說了,黎靜靜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沒以前那麽軟,那麽好拿捏了。”
邢司翰笑笑,神色溫和,“她其實一點都不軟,從來也沒軟過。”
“哎,以前她賴着你,現在換你賴着她。真是風水輪流轉,你也有今天。傅靖州要是知道了,非笑死不可,想想你以前說他的那些話,這會子,該原封不動統統還給你了。”
邢司翰托着下巴,眯了眼睛,說:“所以,我不想讓他知道。”
邵啓越一副看好戲的樣子,抿了口酒,啧啧了兩聲,說:“紙包不住火,我猜他很快就會知道的。畢竟甘梨可是黎靜靜的朋友,我就不信,黎靜靜不會去找甘梨。”
邢司翰只淡淡的笑,沒做回應。
默了一會,邵啓越往四周掃了一圈,說:“你不打算換個地方住嗎?這老宅看着越發的陰氣森森了,你還一個人住着,不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