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趙清漪不想引起誤會,就将帽子摘了,理了理自己齊耳的頭發,微微一笑,說:“趙大哥好眼力呀!”
趙虎問道:“你是什麽人?”
趙清漪說:“路人,經過那條路,被當成你們的人了吧,怎麽平日這倉庫一帶往來人這麽少的嗎,在這裏打。”
雖然說是貨運碼頭,和那種客運碼頭不一樣,總會有拉貨提貨的人吧。
趙清漪還不知道,這種貨運碼頭,都是處在幫派控制之下的,這時兩幫勢力交接,金錢幫有心将青龍幫的人打回去。事關大利益,哪裏是說讓就讓的。
趙虎問道:“你還知道我們蓮花堂?”
趙清漪微微一笑,說:“我雖然不算在道上混,但是也聽說過。當時不是沒時間解釋這麽多嘛。”
“你一個女人,哪來那麽大膽子?”
趙清漪說:“女人就要膽小嗎?誰規定的?我認識嗎?要不是我爹規定的,我可不聽。”
趙虎不禁莞爾,趙清漪要送他們去醫院,但是趙虎卻要求她送人去青龍幫,趙清漪看了看後頭呻吟的兩個兄弟,說:“他們要取出子彈,醫院條件好,青龍幫裏有外科醫生嗎?”
趙虎不禁猶豫,頓了頓說:“好吧,去醫院。”
趙清漪想着在原主服侍蘇若雪那些年裏,她也知道蘇若雪不少往事,現在1931年的春天,應該是蘇若雪的父親住院了吧。
青龍幫林青雲就是在聖瑪麗醫院遇上蘇若雪的,他為什麽要去醫院,難道是因為這一次有傷員?
趙清漪有這樣大膽的邏輯猜測,因為林青雲的父親已經死了,他自己當老大,母親現在還在佛堂,他父親還有兩個養子是他的左右手,現在也還健康,所以他不可能是為了家人去醫院,多半是為了看青龍幫內的兄弟。
趙清漪眼中露出一絲壞笑和興味,她驅車前往“仁愛醫院”,而不是“聖瑪麗醫院”,不知是不是能讓蘇若雪錯過與林青雲最重要的一次邂逅。
為了任務呀,她不會殺人,不會罵婊,也不能強迫林青雲或者容耀廷不許愛上蘇若雪,但是錯過緣分就不怪她了。
本來想要中途下車,扔下人不管的,但是為了他們順利住進“仁愛醫院”,她就送佛送到西了。
哎呀,她真是太壞了!林青雲不愛上蘇若雪,又沒有容耀廷在聖瑪麗醫院給她幫助,兩頭空落,那她爸爸的巨額醫藥費怎麽辦呀?她舅媽雖然會拉拔她,但是沒道理連這個都承擔去吧?還有,沒有遇上林青雲,她将來怎麽被黑道大哥強娶後強寵多年呀!
容耀廷現在都一心研究制藥理論和醫藥管理了,沒有空去記起那個一面之緣,除了長得漂亮一點沒有別的深刻印象的少女。
做了狡猾的事,到了仁愛醫院門口,趙清漪難免就熱心了一點,本來扔下人走就好,這是送人進去了。
其實原來這個時間點,趙虎都死了,只有有四個兄弟在青龍幫的人來援救時獲救幸存,後來被趕去的青龍幫援兵救回去。
這時汽車開向“仁愛醫院”與聞到點風聲的援軍錯開了,幸好後頭騎自行車的人又遇上了,一會師,青龍幫的援軍才沒有趕去現場。
趙清漪看着幾個兄弟将人搬進去,醫生也過來處理,剛送急救室,就聽護士大喊血漿不夠。
這外傷失血過多是很危險的,趙虎不太懂西醫,趙清漪看到一幫兄弟趕過來,忙道:“你們誰是O型血?馬上去獻血!”
兄弟們不禁面面相觑:啥是O型血?
趙清漪無奈,說:“好吧……我是,我去。我的不夠啊,你們給我來驗血!”
她進了獻血室,脫外了皮衣外套,只的是一件白色毛衣,這時才顯露出她少女的身段,沒有戴帽子,排隊的兄弟都看到這個小兄弟是個少女,驚訝地瞪大眼睛。
趙清漪撸上袖子,本來是做好心理準備了的,她在現代也都獻過血,但是這個時代的針管好像是不是更粗了一點!
她一個退步,瞪大眼睛:“卧靠!要不要這麽狠,你這針頭比我的血管還粗吧?”
獻血的年輕俊美的醫生笑道:“小姑娘,你是不是怕?怕就讓開,別逞強。”
趙清漪将黑色皮衣一甩在肩後,一腳踏在獻血者坐的凳子上,說:“夥計,你以為你在跟誰說話?姑奶奶怎麽可能會怕?”
“你……你想打人嗎?”
“說的什麽話,像我這麽又漂亮又淑女的完美女生,你怎麽可以懷疑我的人品呢?你看我像壞人嗎?”
說着,趙清漪收了腳坐下,然拉起毛衣袖子,露出一截藕臂放在了醫生面前:“抽吧,我O型血。”
趙清漪心想:仁愛醫院比聖瑪麗醫院遠,可別因為她的一點小壞心,害得那兩個無辜兄弟錯過挽救時間呀。那她還是過意不去的。
忽然,身旁驗血的一個兄弟站起來,又走來一個黑西裝男子,坐在那張凳子上,聽一個清冷的聲音說:“我是O型血。”
趙清漪不禁一怔,原主是極熟悉這個聲音的,原主在港島的那個家當了二十多年傭人,這個正是老爺。
這個人眼裏只有妻兒,當然只是一直當原主是普通傭人。
蘇若雪也沒有說過自己有多虧欠了原主,即使原主的兒子因她兒子而死,容家庇護了她們三年,她是容家遺霜。
蘇若雪在人前總會說原主無依無靠了,她不管她難道讓她一個孤生一人在外受苦嗎?然後太太幫都說她有情有義善良。
“老爺”雖然平日不管女人的事,但多半也是這樣認為的,其實老爺不太明白蘇若雪的微妙心理,平常對“趙媽”還不錯,宅內的瑣事很倚重她。
以為蘇若雪信任她、對她好,所以“老爺”對她的态度還算是很溫和了,這一點蘇若雪倒不好說要丈夫不要區別對待“趙媽”和其他傭人了。
原主不明白蘇若雪這種女人為什麽反而會得到好結果,她太悲痛自己,太悲痛丈夫兒子和容傾城這個好太太了。
現在的趙清漪是懂的,蘇若雪到底是個什麽女人,她內心的惡是精神上的綿裏針,是一種極度自私,極度虛榮反而表現出不卑不亢和淡看雲卷雲舒的樣子的僞亂世佳人。
她善良大度的表面下極度的冰冷,極度的善妒,極度地記仇,她讓原主當傭人就是一種高高在上自我欣賞的滿足感和對原主曾是容耀廷的女人的嫉妒。
她喜歡林青雲,也喜歡容耀廷,但是她又要裝很守貞的女人,她明白放縱的後果,她明白放蕩了,她在男人眼裏就不值錢了,就和那些風塵女子一樣了。
但她喜歡男人為她傾倒,為她獻上一切,然後為她虐盡其她的“賤人”。但是,她不會說出來,而且善于利用自己的優勢,讓男人心甘情願奉上一切,最好能為她虐幾個女人,那麽她會有快感和優越感。
女人心,真是一個複雜的東西。這種細膩,男人一般是不會明白的,像趙清漪這種經過千萬年閱歷的女人卻明白。
這個男人,原主後來的“老爺”,他在外面總有太多事,于家裏的內務也不會多過問,但是常常親自吩咐她:“趙媽,好好照顧太太”。這是原主在那二十幾年內聽過最多的話。
原主其實有些畏懼這個男人,就算他對她還溫和,她也明白他是個比容耀廷更狠的男人。
所以在那二十幾年裏,原主就算恨蘇若雪害死了容家人和兒子,她也不敢對蘇若雪下手,或者說原主終究不是個會草菅人命的人,不管有多嫉恨,只是這股意難平。
她才沒有提出報仇狠虐蘇若雪,她只要自己光芒四射,讓蘇若雪這種女人沒有機會靠男人出頭,沒有機會賣弄她的美而作賤別人,要讓她暗淡無光,也嘗嘗自己那二十幾年被當傭人的滋味。
趙清漪一直出神想事情,忽然看到那個大血袋,不禁驚叫:“卧草!你抽了我400CC?畜牲!”
帥哥醫生一多汗,說:“你罵我什麽?”
如果說上一個世界的趙清漪的特點是作,那麽這一世就是嚣張了。
這一點很符合年輕吊絲突然發達的特殊性格。所以在一幫手下面前是什麽都敢說,踢人屁股罵傻蛋、瞎呀的時候不少,當然還有畜牲,她已經嚣張成習慣了。
她的屬下們原來是戰戰兢兢,後來習慣了,并摸索出她的個性。她會罵人時不是最生氣的時候,而是恨鐵不成鋼當他們是自己人。但是她懶得說一句、情緒很成熟的時候,就是要付完工資讓走人了,好聚好散。所以,那些屬下甚至養成一種以讓她罵幾句為榮的扭曲了的狗性子。
如果不關她的身體健康那是不會突然對着一個陌生醫生嚣張。可是這個情況太“血淋淋”,讓她對陌生人也是忍不住罵人。
要知道,她可是青春無敵美少女呢!是在“湘妃”發布會上驚豔四座的美少女呀!
美少女不是應該像明曉溪一樣是“無往不利的神話”的嗎?誰還沒點中二自戀的心呢!
趙清漪嚴正控訴加責問:“我這麽美,你怎麽忍心呀!?”
醫生不禁也受不了,他打量了一下她,說:“也就一般呀。”
“你說什麽?!”
“也不算是……絕代佳人吧?”
趙清漪柳眉一豎:“瞎子也可以當醫生的嗎!?”
那位清俊不凡的醫生扶了扶眼鏡,淡淡說:“抽都抽了,別耽誤事兒。”
趙清漪抗議:“我貧血怎麽辦呀?你先抽我200CC給兄弟挂上,那一群男人的血型結果也就出來了,等他們抽出來不就接上了嗎?變通呀,豬腦子呀,我的血……400CC……”
那醫生說:“要不,我給你輸回去?”
“滾!”趙清漪深呼吸,回去問問系統有沒有補血丸。
林青雲本來覺得今天發生了很嚴肅的事,這時不知道為什麽竟然也忍俊不禁,而在地場的其他兄弟也瞠目結舌。
“姑娘,感謝你給我兄弟獻血。”
趙清漪說:“人活下來再說吧。”
林青雲打量着眼前的漂亮女孩,問道:“姑娘怎麽稱呼?”
趙清漪想想原主的“老爺”也是個人物,至少在腳盆雞入侵之前是江海的傳奇,今後她還要在江海做生意呢,沒準可以合作。
“趙清漪。”
趙虎忽然過來說:“你不是叫伊青照嗎?”
趙清漪呵呵:“大哥,別大驚小怪,好不好?”
林青雲想了想,俊目精光一閃:“趙清漪?金融天才趙清漪?清黛化妝品公司的老板?容氏的幹女兒?”
趙清漪點了點頭,說:“不要太敬仰我,我為人很和藹的……”
正在這時那醫生一下拔掉針管說:“按牢二十分鐘,別出血呀。”
趙清漪這才收起開人玩笑的心思,怨念甚大地看向眼前的醫生,醫生說:“小姐,你可以走了,我要等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