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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趙清漪是在傍晚時回到接待處和戰地醫院的,此時也正值飯點。

趙清漪一回到營地,就造成了一陣轟動,學了半天的包紮,正在吃晚飯的江海各界出身的慰問團姑娘全都圍了上來。

包括容傾城、趙清芳都沒有走。

“趙姑娘,你是我們全江海女性的驕傲!”

“是呀是呀,誰說女子不如男!”

“女子也能為抗戰出大力!”

“趙姑娘,倭寇長什麽樣?”

諸女叽叽喳喳地圍上來,趙清漪就算見過陣仗也不禁有些訝異,但想是自己和6團1營俘虜倭寇一個大隊的事跡被傳開了。

容傾城和趙清芳兩人顯得格外容光煥發,這比将軍的太太們打了勝仗還驕傲的style到底是怎麽回事?

趙清漪笑道:“各位姐姐妹妹,感謝你們對我的支持,我和大家一樣,沒有什麽特別的,就是支援了6團抗戰,功勞應該是戰士們的。”

祝筠筠道:“我們可聽說了,說你會打槍,一槍就打中倭寇的腦袋,那個倭寇的長官開車要跑,你還能搶了摩托車追敵,将倭寇長官打死了。”

有些女孩子學習包紮,一些6團來的傷兵,早就津津樂道戰場上解氣的事了,這一天時間也足夠傳開了。再有蔣将軍的親口承認,這事就不假了。

趙清漪像種馬稱霸男一樣有幾分飄飄然,這比在奧運會取得冠軍的感覺還要感動。

“倭寇大隊長是張團長打死的,我只負責開車,他打機槍。”

又一個女同志笑道:“總之,我們江海也出了一位花木蘭,趙妹妹就代表了我們江海女性的新風貌了!”

“是呀!”

“我們雖然沒有趙妹妹的本事,不過也要為抗戰獻力。”

這個時候敢留在這裏幫忙的女生都有一顆報國之心,這個時候,這些人是沒有空像蘇若雪一樣去嫉恨能者和更出風頭的人的。就算獻慕,但想能俘虜倭寇于國于民都是好事,她們也會對趙清漪大生好感。

如容傾城、祝筠筠這樣的富家女本來是要被帶回家,但是容傾城堅持要留下來,祝筠筠也就留下來了,方若竹倒是回去了,要幫着準備棉衣,也是為抗戰出力。

大家簇擁着着趙清漪進了一間平房,趙清漪也還沒有吃飯,趙清芳忙給她盛了飯,還提醒挑食的姐姐:“這飯不好吃,不過大家都是這麽吃的,而且,給我們的已經是好的了,聽說将士們的飯菜可沒有這麽好。”

趙清漪但想自己現在都成了她們眼中的“代表江海女性”的人物了,這時候表現挑食太崩人設,于是表現出這飯菜還合胃口的樣子。

忽然,營裏的廣播打開了,裏頭的官方廣播響起,女播音員播報了金陵果府江先生今日剛剛通告的《告全國将士電》。

【江海之戰發生後,我十X路軍将士既起而為忠勇之自衛,我全軍革命将士處此國亡種滅、患迫燃眉之時,皆應為國家争人格,為民族求生存,為革命盡責任,抱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之決心,以與此破壞和平、蔑視信義之暴倭相周旋……】

【十X路軍通擊倭寇,英雄事跡光耀史冊……156旅6團将士于29日下午4時—6時俘虜敵軍第11師一個大隊1000餘人……】

趙清漪不禁挑了挑眉毛,就那事兒報上去,連金陵方面都知道了?也實在是甲午以來,從來沒有種花家軍隊這樣俘虜敵軍幾乎完整建制一個營的前例。此時正是整肅士氣之時,果府那邊知道,江先生也是覺得提氣,居然把這事添在《告全國将士電》中。

(注:1932年1月30日,蔣通告全通《告全國将士電》,當時極大提整了全國抗戰士氣,歷史上的事,不黑不吹。當然他在這一次之前的令十九路軍不抵抗撤退的命令也不假。)

也實在是通點軍事的人都知道倭寇一個大隊全捉了也就1000多人,不然老江可能會在792前面加個1,這種事兒在後來別人無法計算敵軍傷亡的戰事中是常見的。

容傾城很傻很天真,忽然問:“漪漪,你不是說捉了792人嗎?江總統的通電中說是1000多人。

趙清漪這個時候還是要給老江圓個謊的,說:“我所在的是6團1營,一個團有3個營呢!其它兩個營捉的俘虜加一起,有1000多人,那也不奇怪呀!我回來時,張團長他們都還沒有撤,後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在場女士聽了,無不覺得有道理。

吃了飯後,大家也是住戰地護士旁邊的通鋪,趙清漪昨天休息的小房間也加了容傾城、趙清芳、祝筠筠幾個少女,幾個富家女也打了通鋪。

正刷了牙洗了臉,四個女孩在屋裏洗腳,就聽門外傳來容耀廷的聲音。

容傾城喜道:“是哥哥!”傻妞現在都還不知道真相。

幾個少女出去倒了洗腳水,容傾城已經拉着容耀廷的手叽叽喳喳說個不停了,容耀廷因為知道容延宗曾經的提議,這時微有尴尬,不過到底還是疼愛妹妹的,遠比原來的時候疼愛。

“你在這裏可不能任性,如果有什麽事便來找我。要是累了,你就回去,做做別的也行。”

容傾城說:“你和漪漪都在這裏,我不走。”

容耀廷說:“這裏還是很危險的。”

“江先生不是說了嗎?為求民族之生存,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趙清漪本來還是不太想要面對容耀廷,他現在是個好的合作者,是個好哥哥,他會是個有責任的深情專一的男子,還有這個時代最金貴的超高學歷,怎麽說都是王子,可是她沒有那樣的打算。

聽到容傾城的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不禁想到原來她被暴徒誤抓,為保清白而自盡,不禁吓了一跳。

“什麽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是我的話就千方百計活着,只有活着,才能看到敵人怎麽死。無論發生什麽事,多麽大的痛苦,都不用絕望,活着才有希望。死有重于泰山,輕于鴻毛,所以人不可以亂死,不可以死得不值。”

容傾城卻似懂非懂,正因為從來沒有體驗過死亡的逼近,所以現在能說死不死的。

容耀廷說:“好了,現在全國抗戰,何必說這些喪氣話?漪漪,我想跟你單獨說幾句話。”

容傾奇道:“什麽話呀?我不能知道?”

容耀廷尴尬,說謊:“是藥廠的事,你別參和。”

“哦。”容傾城嘟嘟嘴,卻也知他們是辦正事的,她會“争寵”,卻從不耽誤他們的正事。

趙清漪不禁想吐嘈,但還是跟了他在營外走了走,容耀廷想了想說:“我知道,你這麽好,我也配不上你,可是我只有這顆心,是配得上你的。我在想,等戰事結束,我們一起興辦實業,給更多的人過上好日子,我多麽希望我們永遠在一起,有個孩子……”

趙清漪不禁苦笑,孩子?是呀,他們有過。

“哥……”

“你不用回答我,我現在不想知道你的答案,等戰争結束後再告訴我。”

世上活着的都是凡人,凡人的小情小愛,凡人的國仇家恨。原來的容耀廷再情聖對不起自己的孩子,他也是個堂堂正正的種花男兒。

此時的趙清漪不恨他了,更恨這個世道,讓無辜的孩子就那樣離去。而他母親的願望下,讓她來了,他再沒有機會出世,也許這樣更好,他不用來吃那些苦楚。

“那你為何不戰争結束後告訴我呢?”

“我不告訴你,我難受。”

趙清漪嘆了口氣,說:“我可以不回答你。不過,我覺得愛情很虛幻,可能遇上誰就有可能愛上誰,凡是講個緣字,若是無緣或是緣盡,也不必強求。我想此時在你心中,愛情的感覺一定美好的,所以對于你來說,你已經知道了愛情的滋味,至于其它不必強求。最重要的是自己這一生,過得無悔,保護自己所愛的人,不要辜負自己重要的人,更不要對不起自己。”

容耀廷心中澀然,她不回答,但是話中的意思,此時她對自己是沒有半分男女之情。

容耀廷說:“為什麽會虛幻,一點都不虛幻,我就在你面前。”

趙清漪撫了撫額頭,說:“哥,你是我的親人,所以我的一些醜事也不瞞你,我呀,花心,不喜歡對男人負責,不喜歡相夫教子,絕對不是什麽賢妻良母。”

容耀廷:“……什麽是不喜歡對男人負責?”

趙清漪說:“就是……男人怎麽玩玩女人,玩了不娶的,我跟他們差不多。我是偷偷告訴你,你別告訴別人呀!”

“你有必要拿自己的名節開玩笑嗎?”

“哎喲,我的傻哥哥呀,都什麽年代了,還名節哩!我是靠本事吃飯,又不是靠名節吃飯,那種沒本事的女人當然要遵守名節,以防男人不要她呀,不然不是要餓死了?我又不怕男人不要我,不要我就再找啰,就算不找,我有錢有勢也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傻逼才放棄自由和權利回到宅門中當小媳婦呢!”

容耀廷不禁目瞪口呆,深吸了一口氣,說:“你認真的?”

趙清漪點了點頭:“認真的。所以,抛開愛與不愛的問題,你說過我現在不用回答你。那我不回答你那個問題,但是我真沒有想過你渴望的那種生活方式,咱們三觀和生活追求不一樣。”

容耀廷現在不是那種傷心絕望,更多的是迷茫。這種感覺就像是他去籃球場踢足球一樣,主題不對,他足球踢得再好,這裏是籃球場,他也不能得分呀。

可是也不能讓她現在改修成足球場吧?或者他應該改打籃球?

可是他也不擅長打籃球呀!——她那種三觀和生活追求,他又怎麽跟得上?

她不負責,難道他要送上去被玩嗎?她無視名節,難道他要和她争吵反目嗎?她沒有答應他,他又有什麽資格呢?

她的三觀是和這個時代的女人反着來的,不是追求男人不騙她、要對她負責,而是她自己不對男人負責。

這世沒有傍大款的任務,所以她不求有男人養,有個強大男人四四八八什麽的她帶着金手指就樂颠颠進後宅養娃打退一切爬床小賤人,她可沒空幹這個。她比男人有錢,不當宅門小媳婦,因為她輕易能把宅子給掀了。

這一世,如果她接受哪個男人結婚,也是因為覺得合适、有緣分,理想信仰追求一致,男人沒有金手指,她不求他是強大男方,但是一定要有信仰和精神的豐富。

容耀廷愕然又無奈地看着眼前的少女:“為什麽會這樣?”

“我一直這樣,我以為你知道的。”

“我怎麽可能知道?”

“那對不起呀,我也沒有必要見個男人就去申明我是這樣的三觀吧?”

作者有話要說:女主她路線不對,容耀廷無用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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