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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張賢斜睨了她一眼,說:“你要這樣說就沒意思了,我不是個不講道理的人,能給你的都給你了。拿了錢走,一別兩歡,相見仍是朋友。什麽謊言不謊言的,你求財,我求色,銀貨兩訖,童叟無欺。你還年輕,可以找下家,我也管不着你。不然你想怎麽樣呢?進我家門?那可不是你這種女人應付得過來的。”

其實張賢還是對她動過真情的,不然當初也不會和高家鬧翻。可惜也未能長久,如果情是建立在女人的僞裝面俱上,那麽面俱一掉,情退如潮水。

現在說這些沒有意義,與女人總是急于解釋,要把小女人心的委屈都發洩掉的婆媽作風不同,男人更直接,更重結果和實際利益。

這個女人他睡了,為她鬧得退過一次婚,本錢也拿回來了。如果僅僅是看睡不睡的,那麽這個女人的真與假,人品如何就不太重要了,與其糾纏過去的不如意的小事,不如放眼将來。

而蘇若雪對上情人這樣的神态,心猶如墜入冰窖,說:“你從頭到尾都沒有愛過我?原來一直是我一個人傻……”

張賢是不在乎,可到底被這一句膈應了,不禁說:“你不要把自己說得多偉大,大家都是凡人。有些事兒何必要拆穿呢?多尴尬?你處心積慮接近我,不就是為了錢嗎?現在求仁得仁呀,幹嗎不開心?”

蘇若雪這是被扒掉底褲了,這些人一個一個總是這麽狠毒,讓她委屈難堪。

蘇若雪惱羞成怒,一個巴掌往張賢的臉抽過去。

啪一聲響,張賢也不禁愣住了。

還從來沒有女人打他的臉。

也許因為他不是男主的思維,被打了一個巴掌或一拳會認為這個女人好特別、好不為金錢權勢所移。

也或者這是一個他已經得到玩膩味的女人,這種時候男人對女人的巴掌的容忍度并不怎麽樣。

不打女人是某些人的紳士風度,張賢的紳士風度有那麽一點,可是女人打了他就不一樣了。

張賢甩手一巴掌就打了回去,心中生惱又起來在她脅下踹了幾腳,罵道:“小賤人,你以為自己是誰呢?蹬鼻子上臉的?爺給你錢花,就是讓你來打爺的臉的?裝什麽裝呀?你這種女人,小爺見多了,仗着有幾分姿色不知天高地厚!好呀,覺得委屈了,爺騙你了,是吧!行呀!什麽也別要了,給爺滾出去!”

張賢說着奪了她手中的大洋,也不讓她收拾東西了,拖着她的手臂往大門拉。

蘇若雪吓到了,這時清高清純的氣質再不剩半絲,她明白走出這棟公寓,自己在外頭面對的生活是多麽骨感,外面的風霜有多麽寒冷。

蘇若雪抱住張賢的腿,哭道:“張郎,張郎,為什麽呀?我愛你,我舍不得你呀!為什麽要趕我走?”

“你給我放開!”

“不放!張郎……張郎,我懷了你的孩子,我懷了你的孩子呀!”

張賢不禁一怔,說:“不是讓你吃藥的嗎?”

“我吃了,可還是懷上了,也是命中注定……”

張賢說:“你敢騙我?昨晚你還很是放得開的……”

蘇若雪咬牙道:“我……我近日胃口不好,小日子也沒有來,我還沒有去醫院看過,可是多半是有了。”

張賢心中慌亂,玩歸玩,但是他都沒有成婚,這外頭的女人就生了私生子了,那顯赫些的大家閨秀應該不會嫁他吧。

難道因為有孩子就要負責了嗎,納進來當姨太太?

但是,就算納姨太太,父母也不會同意讓蘇若雪進門吧,那今後原本雖然退婚還沒有破臉的世交高家就被打臉了。

況且,現在正在與周家說親,這個時候他和蘇若雪有了孩子,一旦被周家知道,周家的婚事也要吹了。

父母就對他更失望了。

張賢想了想,把錢扔還給她,說:“去打掉吧,我不會管你。你收拾東西吧,給你半小時。”

蘇若雪目中含淚震驚地看着這個無情的男人:“張郎,是你的孩子呀,你怎麽忍心……”

張賢道:“多給你一百大洋,去拿掉吧。你要打着靠孩子進門的主意是不行的,我不會納你。我要定親了,你要給我惹事,那就別怪我了。”

蘇若雪心中拔涼,質問道:“為什麽?你說過對我一見鐘情,永遠愛我的,為什麽甜言蜜語全是假的……”

張賢呵呵:“錢是真的吧?要不要呢?要就收起眼淚,不要就放下錢和東西,自己走出門去哭去罵。”

“……”

……

容傾城和容耀廷要向蘇若雪報仇,但他們現在倒是不知她的近況了。

蘇若雪傍上了張賢後也就離開了聖約翰女高,後來又爆發戰争停課,容傾城就更不知道了。

他們原也想過會不會和林青雲有關系,不過趙清漪指點了一下他們,說是她傍上了張鶴年家的公子。

趙清漪還是要借青龍幫這個地頭蛇查一查,這更有效率,不過容家兄妹聽到卻是說不清的滋味。

林青雲和他們沒有直接關系,可是容傾城前世的死和容耀廷前世兒子的死都與他有關。

起因是他,可他自己又沒有做過什麽錯事,如果說抗倭也是錯,那還有什麽是對的。

容傾城說:“你倒是一點都不受前生所擾。”

趙清漪一派怡然,卻有幾分上位者的氣度:“海納百川,有容乃大,成大事者,豈能拘泥小節?過于苛求別人不會讓自己快樂,只會絕了自己的路。”

容耀廷不禁為這一派有點裝逼所折服,想起她能識人用人,手中銀錢來去大方,人人圍在她身邊,也不以她是女子之身或者年紀小為意。

她早不是那個丫鬟了。

趙清漪打了個電話給趙虎,這麽一件小事也不用讓林青雲出面。張家公子也是有頭臉的人物,而蘇若雪趙虎也見過一面。

果然,電話中趙虎笑呵呵,一口答應。

“那改天,我請大哥喝酒?”

趙虎笑道:“妹子,我知道你是貴人事忙的很,你能想到哥哥都是哥哥的榮幸。你要有空找人喝酒,哥哥随時奉陪!你放心,明天就給你結果。那小妞兒,上回我就瞧着膈應,要是敢得罪你,哥哥有的是辦法整她。”

趙清漪笑道:“大哥,有些事兒,自己也不防動動手,我也是凡人嘛,是凡人就有氣。氣自己不撒了,豈不悶壞?咱們也是與一家兄妹無二,我這小心思與你說說,你可不要笑話。”

趙虎心中更喜,笑道:“妹子這是敢愛敢恨,小倭瓜惹你生氣,你就抽它,別人惹你生氣,憑啥就不能抽了?哥哥哪裏會笑話你呢?”

兩人又扯了幾句,才挂電話,讓少接觸這些的容傾城也有些瞠目。

她這交際手段,是八面玲珑呀。誰知道她當鬼的兩百年經歷了什麽。

趙清漪重生回來不是為了複仇,而是為了夢想和一腔熱血報國。

容傾城不禁也在思考自己報仇之後,不想走前世守着空屋守着錯情過一生,她應該做點什麽了。

容傾城說:“漪漪,今晚,你回家來,我想跟你睡……”

正在喝茶的趙清漪一口差點喝岔道,她想到那句“張亮,我想跟你睡。”

趙清漪看看陰郁的容傾城,想到她一生的悲劇,有時候有那些記憶并不是好事。

趙清漪比誰都明白。就像前世,她不是那個受盡苦楚的原主,可是那抑郁症也曾經折騰得她想發狂。

也許容耀廷也是這樣。她雖然不會在女人角度愛他,卻是拿他當哥哥的。況且,報了仇後,該給她好好的辦大辦好藥廠,她才能抽身去幹別的。

幫幫他們吧,她是如此善良。

趙清漪摸了摸下巴,看着他們挑了挑眉,說:“帶你們去浪怎麽樣?打開心胸,你會發現,天地浩蕩,風景壯美。”

……

趙清漪駕駛着車,容家兄妹坐在後面,忍受着某女的飙車。一個小時候,到了郊區的一片空曠之地,趙清漪下了車來,看看明媚的藍天,按下了“手表”的按扭。

趙清漪拉着容傾城的手,說:“不要想那麽多,不論如何,人這一生是很寶貴的,開心是一生,不開心也是一生,為什麽不開心呢?不要演苦情戲了,就是要活到賤人咬碎銀牙,撕碎手絹,捶破大地地嫉妒你,卻拿你沒有辦法。哥,你也是呀,有錢有貌,不想錯待傾城,就考慮交個善良溫柔的女朋友吧。你也沒有真正擁有過家庭,你不用學我。”

容耀廷卻不禁哭笑不得,他又終于發現,愛她和愛蘇若雪的不同。她總是為他好的,而蘇若雪卻用情牽着他。

不管是什麽樣的感情,就算是兄妹之友愛也是愛,要是有真心,又怎麽會那麽自私呢?

就像他現在生出的一種空靈的心情,他知道他此生得不到了,可是寧願她得到幸福,做她想做的事,也不願她孤獨或者受到委屈,更不願有人像前世的自己一樣傷害她。

因為真愛,所以豁達,因為真愛,所以成全所愛,放過自己。

這是他們這類人,與蘇若雪的本質區別。

正想着,忽然天空出現一物,容耀廷還沒有說出口,容傾城卻驚道:“是……種花神龍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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