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江先生當然不會把青日會左派當作是大同會,對大同會他是剿滅為主,而左派還可以軟硬兼施。
江先生不禁又想到江南一帶仍有許多秘密的大同會人員,這卧榻之側,豈能令他人酣睡?
也該讓人好好清理了。
……
趙清漪結婚的消息震驚江海,一切有條不紊的準備着。趙清漪也不能完全按照古禮,若按照古禮也不是她接親娶夫,
終于到了4月21日,結婚當天一早。
趙公館幫忙的親友盈門,66人的迎親隊已經準備好了,全部穿着紅袍漢服,腳上穿着皂靴。
而新娘的兩個姐妹伴娘也穿着粉紅色和雪青色仙女一樣的漢服,梳着一個飛仙髻,衣袂發帶飛揚。她們坐白色鑲金的四輪馬車上,負責撒花瓣和糖果。
新娘一身華麗的紅色漢式婚服、頭頂金冠,黃金和寶石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所有人都不禁神為之奪,在喜娘的簇擁下,新娘儀态萬千延地毯走到院中,接過趙清恒為她牽來的黑色駿馬。
她衣袂一擺,利落上了馬背,手抓缰繩,神采飛揚,朝在家靜候的親友颔首微笑。
“出發!”
趙公館門口早就記者和好奇市民雲集,大門一開就一片嘩然。記者們相機拍個不停,他們早得到趙清漪宣布,因為是種花漢人,會采用本民族的簡化婚禮。又因為她是招婿,所以會稍稍改變,不會墨守成規。
看着她一身華麗紅衣,大家才發現,也不是只有西洋婚紗漂亮,這漢服也可以制作得如此精美,與那街頭唱戲的戲服完全不同。
剪裁講究,層次感極強,雖無大唐之禮的十二單衣的厚重,但看袖口裙擺,加在一起有七八層,僅外薄如蠶翼的罩衫就有三重。
在迎親隊旌旗招展、敲鑼打鼓中,兩個少女伴娘在鑲金四輪馬車上撒着花瓣,新娘騎着黑色駿馬,馬蹄踏花,一個迎接人員牽着一匹為新郎準備的白色駿馬跟在頭後。
迎親隊浩浩蕩蕩,在全江海市民的熱情與好奇下開往林府。
今天不但江海警察全出、青龍幫的兄弟也在五個堂口和林誠的調度下組織維持街頭秩序。
“趙清漪果然是趙清漪,連青龍幫大當家都是說招婿就招婿呀!”
“種花女俠讓倭寇都聞風喪膽,還有什麽是她不敢做的?”
“我跟你說,我兒子進趙家的工廠了!”
“真的嗎?那你兒子可真出息了呀!”
“那是,趙家的工廠和別家的不一樣,每個星期我兒子還給帶回趙老板準備給孩子的糖果餅幹呢,都不要錢的。”
“聽說趙家的工廠最少的工資,一個月都有十五塊大洋,年底除了獎金之外還發雙月俸,是不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像我兒子廠房的領班在趙老板公司裏做了三年了,現在一個月有五十塊大洋,去年年底的另外獎金就是兩百塊大洋,全家都過上好日子了。”
“趙老板不但是種花女俠,也真是好人呀,與許多老板不一樣。”
“可不是嗎?趙老板修橋鋪路蓋學校,她錢賺得多,花得也多,多是花在別處。”
“趙老板可真是我們江海人的驕傲。”
“是呀,誰說生女不如男呀,我要是有這樣一個女兒,便是不能有兒子,那也沒有什麽。”
“你少做夢吧。趙老板這樣的女子全種花家也就這麽一個!”
林青雲也換上了趙清漪準備的男子大紅漢服婚袍,頭戴烏紗冠,腳穿祥雲皂靴。
他也實在沒有這樣打扮過,到了大堂去和母親拜別,這時衆目睽睽下才有些尴尬。發現這跟小媳婦出嫁似的——其實本沒有大差別。
林太太饒是開明,盼了多少年兒子娶親,現在兒子“出嫁”了,她仍有些頭腦發漲,忍不住去揉太陽xue。
林青雲還是有些愧疚的,為了一輩子不後悔,為了情得所願,只有突破常理了。
“媽,你要是惦記我們就過去住,我們也會常過來這些住的。”
林誠的夫人楊氏說:“兄長放心吧,我和嫂子會好好照顧媽的。”
一個小厮來報說:“夫人,少爺,少夫人的迎親隊伍來了!”
林太太不禁站了起來,喃喃:“吉時到了,怎麽還不放鞭炮呢?”
小厮忙道:“就放了,就放了,老李都去點火了!”
過不多時,果聽鞭炮聲響。林青雲拜別母親,他又不是女子,自然不好蓋着蓋頭,或者還有一些繁鎖的典禮。若真那邊,他的臉面可真是沒有一丢丢了。
林太太還是抹了抹眼淚。
兒子不給她娶個媳婦進來,還把自己嫁了,老林呀,我對不起你呀!
林太太說:“你們成婚後,趕快給我生個孩子,你前頭不争氣我不來計較,這事兒還不争氣,你就是想讓我早日去見你爹!”
林勇和林誠的夫人不禁拿着帕子捂了捂嘴,實在是忍不住。不過,兩人也頗為聰慧的女子也期待将來林家的生活更加多姿多彩了。
有個全民偶像的妯娌,她們走出去都更加倍有面子。二叔二伯還是安心地嫁了吧,為了她們更美好的生活。
正說着,卻是趙清恒這個趙家長兄進來了,他是從中央軍校請了三天假回來的,還多虧了他關系好。昨天他乘了趙家派去的專機回來的。
趙清恒先拜見了親家太太,此時進軍校一年的二十歲少年,改頭換面似的,一見就讓人感嘆是人中龍鳳。
趙清恒卻是來請林太太也先移駕趙公館的。
林太太說:“這成親哪有這樣的規矩,不是讓人笑話嗎?”
趙清恒笑道:“規矩也是人定的,只是為了人過得更好而服務,這時也不必墨守成規。要是真的說規矩,那妹妹自己可是最不講規矩的人了。這大喜日子,拜堂成親,怎麽可少了長輩在場?我們家也只有我媽,堂上兩席,還請親家太太居左,也圓了妹妹和妹夫在賓客面前的體面。”
一席話說來,不卑不亢,讓人聽了也舒服,林太太是自居林家人,原是矜持得很,但是作為母親,哪有不希望受兒子兒媳拜堂的?只是自古入贅是沒有這樣的做法的。
張氏和楊氏也連忙相勸,林青雲也知趙清漪是一片好意,忙讓林勇半拖半拉着林太太先從後門出府,乘了來接她的車,讓人護送着先去趙公館了。
林青雲這才自己出了林府,林府四周都有青龍幫的兄弟戒嚴,新娘迎親隊伍在林府大門前敲鑼打鼓、鞭炮聲此起彼伏。旁邊還有幾個與趙家相熟的記者朋友被特許圍觀。
一個紅袍金冠佳人尚坐在高頭大馬上,一見新郎在兄弟們的簇擁下出來,才下了馬來。
她一步一步,如女皇登極一樣走向新郎,朝他伸出手去,新郎伸手與她交握。
兩人并肩走向馬匹,新郎上了白馬,而新娘上了黑馬。
有司儀喊道:“出發!”
迎親隊伍又旌旗華蓋、鑼鼓喧天、花瓣飛舞中井然列隊往回走,人人喜笑顏開。
不過此時,這閃人眼睛的迎親隊伍後跟着新郎的一百六十八擡“嫁妝”。林太太給兒子成親準備了數年的東西只好當了嫁妝,這還僅僅是部分,如床之類的還留在府裏,新娘家也不缺。
江海市民人潮湧動,看着這幾百年也難遇的新奇婚禮,只怕自辮子前朝以來,從無人舉行漢式婚禮。而江海的全民偶像種花女俠趙清漪結婚,不但是坐産招貴婿,她還偏偏自豪地舉行漢式婚禮。
旌旗華蓋、俊男美女、寶馬香車花滿路,這是江海市民對這場世紀婚禮的印象。
進入趙公館,林太太和汪女士居于高堂、容延宗作為義父位居兩人下首,也受兩人大禮。
容延宗看着趙清漪成親,心中也是百般滋味,最小的漪漪結婚了,他家的兩個孩子是要氣死他呀!
容耀廷也在一旁觀禮,親眼看着所愛與他人拜堂成親,他是覺得自己對她的愛升華了的,可以做到克制私欲,但是當她要成為別人的時,心中的傷口卻難以愈合。
前生,他負了兩個世上最好的女人,也是報應吧。原來見過了好女人,連納妾都那麽困難,他一直沒有遇上合适的。
孔小姐是親自來府上觀禮了,容傾城不得不親自招待這位身份特殊的客人。
容傾城習慣了趙清漪愛穿男裝,所以面對孔小姐的打扮也不以為意。
孔小姐倒是好奇地看了看容傾城的打扮,一身粉紅的右袵齊腰襦裙,裏頭還有兩層的白色單衣,外頭一層粉白的罩袍,裙子是兩層白色內襯、兩層粉紅色的百褶、三層粉白色的輕紗。
她脖子上還有一套與裙子相配的紅寶石首飾,一朵朵白金鑲寶石的太陽花相連,連耳環也是成套的。
容傾城這樣打扮比之洋裝更加人比花嬌,沒有一絲呆板之氣。
這後世設計師出品的衣服,當然和戲曲服裝不一樣。
孔小姐看看她的發髻說:“你頭發這麽複雜,怎麽紮的?”
容傾城笑道:“是老師傅給梳的,帶了假髻呢!”
孔小姐笑道:“我說呢,人怎麽可能有那麽多頭發。”
容傾城道:“要真那麽多頭發可也難打理了,洗了半天也不會幹了。”
孔小姐說:“所以說女人頭發長麻煩。”
容傾城道:“漪漪也是這麽說的。”
孔小姐問道:“真的嗎?”
容傾城笑道:“當然了。她自十四歲起,頭發就沒長過,不過她短發也好看。”
孔小姐說:“我聽說她打賭贏了林大當家,所以林大當家就入贅了,是不是真的?”
容傾城點了點頭,說:“是呀,在靶場射擊,林大當家慢了一秒……”
孔小姐拉開西服下擺,上面正是一把左輪手槍,把容傾城吓了一跳。
孔小姐笑道:“改天我也找趙姐姐一起玩玩。”
……
酒宴貴客衆多,新郎新娘齊上,一直喝到九點鐘貴賓們才漸漸散去。
新郎新嫌才入洞房,結婚雖然采用中式,婚房卻是西式的,只不過布置了許多紅色紗幔。
趙清漪坐在梳妝鏡前摘下發冠和發飾,林青雲已經摘下了烏紗冠。
她正摘下耳環,他卻搭着她的肩膀,俊目看向鏡中,淺笑:“可把我折騰慘了,現在全江海的人都知道我入贅了。今後可得夫人多多關照了。”
趙清漪笑道:“我想大多數男人還是羨慕……”
“對,我夫人最美最有錢,跟了夫人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趙清漪咯咯笑起來,他卻一把将人打橫抱起,帶着一抹邪氣,說:“嚣張得無法無天的丫頭,旁的不跟你計較,這時讓你瞧瞧誰才是真丈夫。”
“先洗澡啦,一身汗……”
……
林青雲擁了她滾進了被窩,這種事沒有男人不會的,趙清漪當然也不會無知。
适應了他的親近和擁抱親吻,她身心都歡快起來。
猶如荒原上的勁草承受着暴雨狂風侵襲,天地世界在搖晃,激情的契合讓人無法自控。
林青雲夫綱再次失去,不小心讓她壓下面去了……
紅浪翻滾,燈火搖曳,一夜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