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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從這初交手的幾招中,不只是中村左一郎對趙清漪有了大致的了解,趙清漪對他的力道、速度也有了基本的把握。

趙清漪沉着地站在他三米之外,中村左一郎雙手握着刀左右移動,凝神一邊找她的破綻,一邊防備着她的進攻。

趙清漪也改用雙手握刀,她的刀雖然不重,但是單手不可久握,不然在需要出絕招時速度和控制力不夠。

在場遠遠近近的五千海內外觀衆覺得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近處的觀衆睜大眼睛,而座位較遠的很多觀衆帶了望遠鏡。

甚至江海的幾名拍無聲電影的人士在貴賓席上小心拍現場之外,還忍不住細看現場,陷入想要拍記錄電影和想要現場欣賞的兩難選擇之中。

趙清漪的商業思維真是也沒有誰了,他們被允許免費進場拍攝,不過,趙清漪的要求是分得票房60%的分成,底片版權50%歸她所有。這是外話。

但見中村左一郎又提起如獵豹撲上去殺,本想如此氣勢,她也會提刀相抗相撞。

但是她又是使出粘字訣,兩刀相接,她勁力一到,他的殺勁往她旁邊洩去,而青衣女郎閃身逼近身,刀鋒一寒攻向中村左一郎。

沒有護甲的中村左一郎險些手指被她削下來,幸而他也是高手,急速一閃,趙清漪見機更快,單手刀鋒一拂,刀鋒劃破他的和服藏青色的下裳。

在他再避這招這半息之間,趙清漪的青影已經遁遠,而中村左一郎不僅是下裳開了道口子,他大腿上已經劃破。雖然是皮外傷,但這招輸得很明顯。

這時滿場觀衆似呆了一下,然後又瞬間嘩然,只有現場的倭人一個個既擔心中村左一郎,又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難道花了這麽多的錢,他們這麽努力一場,不是來殺這個支那女人的,而是擠破頭來丢臉的?

齋藤新之助看到如此快的身手,如此精妙劍術已然如癡如醉,忘了此時場上的一個是他祖國的同門師叔,一個是他心底深愛的女人。

他已經擺脫剛才左右為難的感覺,而是單純地仰慕着女子的劍術,一個女子的劍術可以達到如此震撼的美。

記者們一邊看着,一邊想着最華麗優美的詞語,覺得之後的報道一定要尋找最貼切的詞來描述,可是腦子就是一片空白。

容傾城抱住了趙清芳,兩個剛才一身冷汗的姑娘貼頭而泣,心中松了口氣。

“姐姐會沒事的!”

“漪漪一定可以戰勝倭人的!”

容耀廷也松了一口氣,心中那種哀而不傷的感覺一直在。

因為趙清漪給他的開解和打開視野,他不能成為窮搖式的苦情男。

他還有自己的理想,堅持自己的責任,尋找自己重生的可貴的人生意義。

可是愛情,這一項人類最向往的追求終難圓滿。

容耀廷看向林青雲,當她的丈夫注定要承受更多,可是誰說不是幸福呢?

中村左一郎驚懼羞憤交加,一時之間不敢冒然進攻了,雙手持刀警戒。

趙清漪也調整了呼吸,全神貫注,随着對手的身形移動,放松着身體的肌肉。

中村左一郎過了五分鐘還不敢再次發起進攻,趙清漪想想他剛才擅長的大開大阖的劍術,他的力道、速度。

于是,提氣逼近,中村左一郎本能被吓了一跳,一連退開三步。

趙清漪看他退第一步時,就停了腳步,也退開一步,然後跟着笑了。

青衣女郎笑容璀璨,本就絕世冷豔清華的模樣,此時更顯絕代紅顏的迷人魅力。

腦殘粉們看到倭方派出的高手被吓得這樣狼狽瘋狂地喝彩起來。

只有在場的倭人覺得倒黴丢人透頂。

中村左一郎雖是關東軍出身,是一個侵略者,但是也有羞恥心的。

因為本能這一避,他臉上都羞紅起來。

但是他更加小心,這是公開的決鬥,不是武俠中的混戰,所以能給緩口氣的時間。

趙清漪再試了一次,中村左一郎沒有把握就再避了一回,滿場哄堂大笑。

中村左一郎卻也惱羞成怒,聚起強烈的勇氣進攻。一記快劍就想将趙清漪壓倒性砍殺。

趙清漪極快地出手擋住刀鋒來勢,雙刀一撞,像是中村左一郎的力量壓制住她了,倭方武士們的心都被提起,一個個站起來,眼睛瞪得如豬尿泡一樣。

他們心中企盼着:幹掉這個可惡的支那女人!幹掉她!

叭嘎滴花了我們這麽多錢,我們懷着一股帝國武士榮譽感,千辛萬苦、千裏迢迢、跋山涉水、漂洋過海,就是要看到帝國的勇士來殺掉這個可惡猖狂的支那女人的!

中村桑,幹巴類!(注:日語“加油”)

但見青衣女郎刀鋒利落靈活邊洩去力道,此中技巧非一日之功。

敵方力盡未再起時正是時機,對方陽洩,而己方正可趁勢。

青衣女郎猶如魅影逼近一刀劃過其脅下,出招仍未下狠手要中村左一郎的命,本來她這一招是可以刺穿他的肺的。

她已有把握勝了,她倒想知道倭人在意識到不能贏她時,會不會拉下臉來求饒。

中村左一郎只覺脅下一涼,他到底是倭方頂級高手,本能反手持刀一刺。

此招十分狠辣,女子幾乎從哪個角度躲都要中招,如此可拉平戰局,但是女子卻在他肩頭一按,一記輕躍如鹞鴿飛掠空翻,手中的刀同時從下往上砍,就要砍下他一條臂膀。

中村左一郎不愧是高手,這時候還有足夠的警覺,千鈞一發之間,朝反方向邁了一步。

一聲微妙的哧得一聲,背後一絲涼。

中村左一郎驚懼轉身急向女子進攻,也顧不得背後的傷是輕是重。

作為一個成名高手,他知道對方現在落地,正值氣力洩去未再提起之時。

他的估計本來是對的,趙清漪果然此時無法硬撞硬,單手持劍,又一招以柔克剛,一個圓圈環抱住他刀鋒的殺氣。

種花家的觀衆眼見中村左一郎的刀鋒像是要劈開青衣女郎的秀影,不禁心跳到嗓門眼。

林青雲感覺在這一刻自己的靈魂出殼了,背後全是冷汗。

但是中村左一郎的刀鋒只劃過青衣女郎脖子旁邊,青衣女子除了脖子上感受到對方刀鋒的寒煞之氣,未傷到一分。

電火時光間,青衣女子膝蓋往中村左一郎的小腹一招泰拳招式的一撞。

她的力量不能和男人相比,但是這招由于慣性沖擊來得太猛太快,中村左一郎只覺五髒六腑受震,身子不由自主的一縮。

趙清漪是趁他病要他命,在他力弱時刀鋒如電劃過他的脖子,青影如魅,縱開三步。

橫過刀鋒在眼前,吹落刀鋒上的一抹血珠。

在場的所有觀衆這一刻不約而同的啞了聲,倭人心中冰涼。

在青衣女子從懷中抽出一方絲帕,優雅地輕擦着狹長雪亮的刀身時,中村左一郎脖頸中鮮血猛然噴出來。

“中村桑!”

各個角落位置上的倭人武士都不禁驚叫起來,語音顫抖。

中村的倭刀落在地上,手捂住自己的脖子,仰天而倒,滿場響起一陣抽氣聲,然後是一聲喘出的粗氣。

而更少比例的女性觀衆驚叫起來,紛紛捂住眼睛,瑟瑟發鬥,除了容傾城。

她見識過更恐怖的,雖然也吓了一跳,還是沒有驚叫。

和“多多”比,這是極善良的殺人方式了。

趙清漪慢悠悠走回幾步,看着倒在血泊中捂着脖子,發出嘎嘎沙啞聲的還不想瞑目的中村左一郎。

趙清漪将手中拭刀的絲帕擲出去,白絲帕飄落,正好輕輕蓋住他的臉,她的目含慈悲,嘴角總裁王爺式的似笑非笑。

倭人全身冰冷。

魔鬼,這是魔鬼!

種花家的腦殘粉們瘋狂地鼓掌豬叫,而在場的洋人們也不禁震驚得久久沒有回神。

中村左一郎,關東軍中的第一劍術高手就這樣在公開的決鬥場合死在種花女俠的手裏?

趙清漪這才走向擂臺的中央,朝四周抱拳致敬,蘇X自幹五裁判列昂諾夫上臺來宣布決鬥結果。這種結果,不用他宣布,大家也看得見。

列昂諾夫更像是相聲中的捧角。

現場的閃光燈和喧嘩聲連綿不絕,而林青雲拿着刀鞘上臺來,她接過那華美的刀鞘,橫刀劃過一刀潇灑的圓弧,利索地收入紅色的刀鞘之中。

青衣紅刀種花女俠,問天下誰是英雄。

我是英雄,怎會假?

倭方的親友團跑到臺上,跪倒在中村左一郎的身前。

“中村桑……”

“中村桑,為什麽,為什麽……”

都說倭人武士淡看死亡,動不動切腹,可是他們這一回,實在受了太多的委屈。

那十個武士陸續轉過頭來,看着趙清漪,目光充滿着仇恨,仇恨中卻多了一絲懼意。

齋藤新之助也臉含悲戚,可是又有一種松了口氣的感覺。在同門之情和愛情中間,人總是偏心的,在國家民族的榮譽前,愛情又不知何去何從。

他們都是與中村相熟的武士,明白中村的劍術絕對不參水,可是,卻沒有在趙清漪的橫刀的刀鋒下讨得一分便宜。

中村左一郎共有三處傷,最後一擊致命,而她沒有一處傷,事實勝于任何借口。

齋藤新之助走近,微鞠躬,倭人雖然恨趙清漪,但是沒有人指責齋藤新之助此舉有什麽不妥。他們靈魂上還是敬重強者的,這是基本禮節。

“趙桑的劍術比我想的還要高,我曾敗于你手,并不冤,希望有生之年,有機會向您讨教。”

趙清漪抱了抱拳:“我不想殺你,倭人中還有良知的不多,殺了你就更少了。”

齋藤新之助微微一笑:“我也不會想殺你,像趙桑這樣的女子,只有一個,你死了,這個世界可以期待的人和事又少了一項。”

趙清漪颔了颔首。

這時納爾遜上臺,還有種花家官方代表唐先生和倭方大使有吉明,記者們也都圍上來拍照。

有吉明臉色鐵青,這一步一步,就像是化出雙腿的美人魚,每一步像是踩在刀鋒上一樣痛苦。

趙清漪與三人握了手,唐先生與她本就認識,對她欣賞有加,自然熱情。

納爾遜也沉迷于她的財富、美麗和傳奇的魅力當中,與她擁抱。

可是有吉明只淡淡半鞠躬。

納爾遜将支票當衆交給了趙清漪,趙清漪接過支票,笑着用英文說說:“貴國的庚子賠款大部分用于種花家的現代教育,支持派遣留學生到貴國留學。不知道貴國是否可以擴大對種花家學子的招生呢?”

納爾遜不禁大奇:“趙女士的意思是?”

趙清漪笑道:“這是我個人的一點希望,我很仰慕貴國的人文制度與科學成果,一直希望有更多的種花家年輕學子可以到貴國留學。本次決鬥所得,我想成立助學金基,資助種花家的更多的優秀年輕學子留學美國。我希望貴國的高校可以包容種花家的學生對文明與知識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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