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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鬼崽子

趙清漪說:“你有本事活久一點看看,我是不是向着目标前進。”

趙力偉說:“做人不要太傲,剛則易折。”

趙清漪攤了攤雙手,笑道:“爺爺,你看我會‘剛’嗎?我是如此溫柔大度善良呢!”

老頭子好氣又好笑,說:“反正,我不許你再騙着你爸爸幹什麽蠢事!我告訴你,趙清漪,你姓趙!你爸爸再不對,沒有他就沒有你,你有再多的不甘心,為你媽媽打抱不平,倫理擺在你頭上,你也沒有辦法。你可以冷漠,但你不可以害他!你想害你爸爸,你只有重新投胎,不要這副身體。”

趙清漪看着魚塘中往水面吐泡泡的魚,趙力偉說:“你就從來沒有犯過錯嗎,你就沒有對不起的人嗎?人非聖賢,熟能無過,就算是偉大的人,有哪一個沒有犯過大錯小錯?因為自己的爸爸不是聖人,你糾纏在這事上,就是你要過的一生嗎?你就是讓你媽媽這樣名垂青史嗎?”

趙清漪說:“人非聖賢,熟能無過,是犯錯者自我安慰的話嗎?”

趙力偉說:“究竟是誰害死了你的媽媽?你覺得是你奶奶、是楚盈、是你爸爸,但你就沒有想過你媽媽自己也有很大的責任嗎?”

趙清漪冷笑說:“你是說受害人是最大的責任方嗎?你這三觀,我嘆為觀止。”

趙力偉說:“我調查過,你媽媽的死是意外。但是你媽媽失婚和無依無靠的結果,我想她自己也有責任吧。

她倔強,寧折不屈,你奶奶一刺激,她真能在鄉下一個人帶大你。但是做事為人如此不知變通,不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得到她想要的東西,反而只會苦自己,難道還是什麽好品質嗎?

她明明想要守住丈夫,可她當初一被打擊,心底就認輸了,就投降了,她的性格和自卑就沒有責任嗎?

如果她軟弱、她貧苦就是正義,那麽當年我們的國家那麽弱那麽苦,有誰給我們伸張正義,是誰把正義雙手奉上給祖國了嗎?

我當年打仗,面對着比我們強大、先進、富裕的侵略者,我和我的戰友們因為自己的國家貧窮、落後而屈服投降了嗎?我們不屈服、不投降,所以我們争出了一條自己的路。

你媽媽面對更強大富裕的張曼和楚盈就屈服了、逃避了,她也許還覺得是尊嚴,沒有攀附之心,可連自己正當的權益都放棄的人恰恰沒有尊嚴。所以,她辛苦了近十年,最後死于意外。領袖早就教誨我們,落後就要挨打。其實,國與人有何區別?”

趙清漪穿到這個角色,任務沒有說要報仇,也不是什麽大格局的任務,加上身份角色的年紀太小,她一直困于局中。

趙清漪怔怔看向趙力偉,卻轉開頭沒有說話。

趙力偉說:“我很高興,你小小年紀能說出‘楚盈有爸,你媽有你’這樣的話,你既有這樣的抱負、你有這樣的聰慧能力,我在時定會盡力成全你。但是你不要再為了你媽媽的死而對你爸爸耿耿于懷了。

人是趨利的,沒有人可以例外,強者正視它,弱者抱怨它。你媽媽沒有家世,才被張曼挑剔。那麽你怎麽不想想,我早年參加革命,經歷多少生死邊緣掙紮時,你的外公又為什麽不選擇我或者楚将軍一樣的路呢?

沒有人攔着你外公成為功臣,只是他自己的選擇,那你媽媽失敗的婚姻,你外公就沒有責任嗎?一個人的悲劇人生,究竟是誰的責任,本來就應該多維的分析。

自己的苦命只會怨別人,那不也是寬以待己,苛以待人嗎?這樣的人,将來成就有限。”

趙清漪沉默許久,終于說:“你放心,我不會害爸爸,也不插手書凡的人生選擇。爸爸和楚盈盈離婚了,我想媽媽應該可以安息了,她……應該不希望我和爸爸反目成仇。”

原主确實不希望和趙景反目成仇,不然她的任務不會是得到朋友、得到圈子,得到人的認可。她還想要比趙景的另兩個子女更優秀,何嘗不是因為被人陷害誤導的失敗人生和父親的失望而不甘心,她的眼中是有這個父親的。

對于趙景的大錯,田青青若是在世,她有立場去讨回徹底的公道,但作為擁有一半趙景的血的原主不能做徹底。渣父承認撫養了她,居然展現出想當個好爸爸的樣子,她之前只能想出讓他也品嘗一次被妻子背叛的痛苦這樣方法。

趙力偉嘆道:“你能明白這一點就好,馬克思主義哲學說事物都是有兩面的,沒有絕對的對與錯,你在這件事上一直鑽牛角,耗費的是你自己的人生。所以,凡事要有個度,你燃起複仇的火焰,不能想燒死敵人就把自己也燒死。”

趙清漪輕哼一聲說:“這些心靈雞湯,我可沒有多在乎,我真要害死一個人,絕對不會害到自己。只不過,我覺得你有一點說的對——弱不代表正義,也從來沒有成為正義。楚盈手段比我媽媽強,所以她得到了爸爸,我手段不下于她,她就輸給了我。風水輪流轉,蒼天饒過誰。也許爸爸的愛情背叛沒有得到最大的報應,是因有你的功德在庇護,而他的才華對這個國家和社會也做出了貢獻。可他也僅僅這一生,他的對與錯,來生如何也未可知。”

趙力偉笑道:“人哪來的來生呢,活好今生就不錯了。”

經理人站在女性的立場上雖然很想對渣男這種生物快意恩仇,但人活于世,只能站在怨女的格局裏是一種悲哀。她除了是女人之外,更是一個人。

原主都沒有想讓父親身敗名裂、痛苦一生,經理人也不要為此絞盡腦汁、別出心裁了。

趙清漪說:“你老年人寄情于來生不是挺好的嗎?”

趙頭子的那麽多小輩中只有她敢這麽怼,對于他的霸道脾氣,這女娃是一點都不怕。

“說起來,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經重新投胎了。”

“想要謝我就給錢呀。”

“……鬼崽子!”趙力偉忍不住說了一句湘南話,“你哪裏學來的那本事?”

趙清漪說:“書上看的,我也不知道成不成功,我看你不想活了,也壞不到哪裏去,死馬當活馬醫……”

“不孝的鬼崽子!”趙力偉實在忍不住,拐杖忍不住朝她屁股抽去,他就這麽抽趙景的。

但趙清什麽身手,一跳老遠的。老頭子抽小輩時,還是第一次有這樣敢溜的,本能轉動着輪椅要收拾她,趙清漪就呵呵了。

她态度就這樣,這老頭子到底有私心(誰都有私心),但她就不爽,就要DISS,難道她也要成為在他面前變鹌鹑的一個後輩?

他要不爽,他打不到她呀,可以去打兒子,誰叫他生下她的。

在老頭子幾次試圖抽人卻失敗後,他終于認清了現實,喘着氣作罷。

回去時,她沒收了他的拐杖才推他走,樓下見到趙景,就把他爸交給了他。

……

趙景就這樣過了第一個離婚後的年,家裏吵鬧是少了,但是失婚的男人也是有寂寞的。

趙清漪精谙人心,因為趙力偉也和他們過年,于是過年期間,趙景出門去和同事喝茶時,趙清漪和趙力偉談起這事。

讓他給爸爸介紹對象,無論胖的瘦的,找一個。這男人情感空窗期忍不住糊裏糊塗複婚的前例太多了。趙力偉介紹的小妖精,那可就不是她的錯的。

趙力偉火大,說:“我是做這種婆婆媽媽的事兒的人嗎?”

趙清漪說:“你那些老戰友、老部下家裏就沒有個離婚的?再不行,大齡剩女也行。”

趙書凡說:“為什麽要給爸爸重新找老婆?女人都很煩的!”

趙清漪說:“你小孩子不懂。”

趙書凡說:“我長大後就不要老婆,沒老婆會死嗎?”

瓜娃子直接被老頭子拍飛,然後老頭子點點頭,說:“你說的有道理,總算學會給爸爸考慮了。”

趙清漪說:“趁過年假期,你一個個老朋友問過去,有沒有合适的。你不是說爸爸一生就是被女人左右嗎?這一回,終于輪到您老上場了!”

“那你呢?”

“我可以做呀,但是你放心我的眼光嗎?”

趙力偉還是不太放心的,總覺得趙清漪身上有股子妖氣。

于是老頭子接下來幾天的電話費激增,各處打聽有沒有想要結婚的大齡女青年。

正月初三,趙書凡被楚盈盈接走小住幾天,楚盈盈也等于是踩了點了,以後肯定方便行動。

這讓趙清漪很不放心,她在開學前必須做一做鞏固“革命成果”的努力,不然她住校和比賽時,這渣父可是處于失控當中。

她要轉移男人的注意力。她可以不刻意讓渣父再娶個渣女,但絕不能讓楚盈盈逆襲,她靠實力心機婊了這麽久呀。

所以之後幾天的假期時,除了基本體能訓練之外,就是和老頭子參謀他打聽出來的幾個人選。

她又撺掇着老頭子積極進取探索,收集資料。

正月初七楚盈盈送孩子回來時見到趙景,還和他說了一會兒話,這時倒是神态平和了,趙清漪瞥到了。

晚上吃過飯,趙清漪拿了五張照片擺在趙景面前。

趙景詫異:“你是這是幹什麽?”

趙清漪狼外婆一樣笑着:“爸爸,別裝了。來吧,挑一個,見一面又不用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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