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精神病
趙清漪回到家時已經十點鐘,家裏人都還沒有睡,正是那父子、父女三尬在客廳,趙安然嗚嗚哭得委屈,趙景和瓜娃子卻沉悶地坐在旁邊。
趙清漪腳步還是歡快的,這時候她對趙安然沒有一絲興趣,叫了一聲爸,就直接上樓了。
趙安然的啜泣聲就頓了頓,看着趙清漪,她那樣快樂得意,對比下自己是這樣悲慘失意。
趙安然想要沖上去撕爛她那張笑臉,趙清漪終于發現趙安然的如爬行動物的目光,燦然一笑,說:“不早了,你們也早點休息吧。”
趙安然被這抹笑刺激了,如被小三搶走了丈夫的妻子——在她眼裏是情況也差不多,她沖趙清漪沖了過去。就想如那些妻子打小三一樣。
她想刮花她的臉,撕她的頭發,扒光她的衣服游街。
趙清漪連忙跳開,趙安然又要撲上來,趙景拿着雞毛撣子往她大腿抽了兩下,趙安然哇哇大叫。
“為什麽?為什麽?!我不服!為什麽壞人沒有報應,為什麽你們都要相信她?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趙安然只覺全世界都在和她作對(躺槍的‘全世界’:你誰呀?),可是現在卻沒有機會遇上她的男主角。
趙清漪說:“爸,你忙你的,我去洗澡了。”
說着,那花樣少女特有的輕快腳步上樓去了,在沒有人看見的時候蔫壞地露出一抹笑容,心情愉悅着,然後回房進了浴室沖澡。
洗澡的時候,還是因為在十八歲初戀了而呵呵笑着,忽又想到原主這時候——當然還沒有高考,因為原主沒有跳級,是和趙安然同年級的。原主這時正混在普通高中裏,趙安然那些年一直過得順遂,人人都寵她如小公主,倒是中考發揮良好,進京大附中。
原來對付變态,只要自己過得比她們好,又清新綠茶她們在乎的男性們,就是她們最大的痛苦了。
一邊洗,一邊唱:
啦啦啦,啦啦啦~~~
洗刷刷,嗚嗚~~洗刷刷,嘎嘎~~~
拿了我的給我送回來~~吃了我的給我吐出來~~
閃閃紅星裏的記載,變成我的人生獨白~~~
……
翌日一早,趙清漪起來在健身房跑了一個小時的步,再沖了澡就帶了包出門了,新晉經濟适用男約了她吃早餐。
所以,趙家只有五人吃早餐,趙安然現在沒臉絕食抗議了,這之前招用過了,但結果是她受不住夜晚偷偷出來找吃的被趙景抓住現場。因為他們夫妻住在樓下主廚,外頭的腳步聲是有點感覺的,趙景還以為是小偷。
一家子在飯桌上沒有怎麽說話,倒是趙景吃完後平靜地和趙安然說:“吃快一點,吃完收拾東西,送你去你媽那。”
但是趙安然吃得極慢,所有人吃完了飯,她才放下碗,回房收拾東西也慢吞吞的,後來幹脆就睡下了。
趙景惱她,過來催她,她凄厲地說:“你有撫養我的義務!你抛棄我是違法的,我可以告你!”
趙景說:“那你去告吧,自己出律師費還是讓你媽出?”
趙安然:……
趙景又喊來瓜娃子給她收拾,瓜娃子心中也難受,心中又吐嘈着父親的愚蠢,他自己教不好女兒,連累到他。難道他有教養姐姐的義務?
瓜娃子拿出行禮箱,收拾着她的日常衣服,趙安然哭着去把自己的衣物扔得滿地都是,又用力地踩自己的衣服。
趙景前所未有的挫敗,他怎麽就生得出這樣的女兒來,他轉身懶得理會她,瓜娃子見父親都走了,知道怎麽勸都沒有用。
瓜娃子見識過張曼、趙晗、楚盈盈的類型,他結合利益自尊心之類的,真能把趙安然的心理狀态推論出六七分。
趙安然需要的是人人都圍着她、寵着她、以她為先,最好是湊上去給她墊腳,她就可以站在高處榮耀無比,她覺得那是天經地義。如果得不到,就是有人破壞了,害了她,奪了她的。
趙景揉着額頭在客廳沙發上坐下,馮媛給他沖了咖啡來,她不敢插手趙安然的事,不然就像是要謀害她一樣。
這時,她作為一個教育工作者,讀過心理學,低聲說:“這孩子的叛逆特別嚴重,你要不要考慮一下找個專業的人給她看看?”
瓜娃子也覺得有必要,連連點頭:“這個狀态真不是正常人。”
趙景想了想卻問道:“我還真不認識這方面的專家。”
馮媛說:“我有個朋友,也是留美回來的青少年教育專家,要不送他那裏去看看?”
趙安然在房門口,也剛好聽到了馮媛的話,憤然道:“你什麽意思?你是說我有病嗎?我沒病!你才有病!你搶別人老公,誰才有病?”
瓜娃子嘆為觀止,她的精神狀态只怕不知不覺已經比張曼還要嚴重了。
确實如此,張曼當年丈夫雖然出事,但她精致利己,人到中年會權衡多了,自私是一定的,但不會有公主病。
反觀趙安然可以說是不到十歲就受到大魔王的精神壓力,積壓再積壓,而且無從宣洩。大魔王越爬越高簡直不是人,父母離婚,心上人喜歡仇人,爸爸另娶、媽媽着魔、弟弟向着仇人,趙氏家族全都低看她,一個小公主心态和心胸狹窄的人不被逼出病來才奇怪。
心理上的疾病難用邏輯和道理來說明,她用恨來武裝保護自己,根本不想走出她那種自我保護的逃避的心理防護圈來面對殘酷的現實。
因為一走出來,她得面對着自己遠遠比不上人,不服也得服,或者她将完全被邊緣化的現實。
一兩年後,她成年了,獨立後,更将面對完全不一樣的人生,就算爸爸扶着她走,她最多也就是大學畢業考上公務員。她的能力尚且不算,楚家的政治資源不會大力用在她頭上,趙家第三代那麽多人,也不可能傾向她。二十年後當上處長已經是順利的了。
而趙清漪絕對不會僅是這樣。
馮媛面上老大沒趣,卻拿出教育工作者的善心和耐心說:
“趙安然,如果你不姓趙,我一個字都不必說。你罵我并不會傷害到我。你下學期才上高二,你改正回頭,你還能考上一所不錯的大學,有個前程。
你任性罵人,你以為是在和別人做鬥争嗎?但是我告訴你,別說漪漪了,連我都和你不在一個層次,你以為你當我們是敵人,我們就是你的敵人了?不是,是你得有本事爬到我們的世界才能和我們鬥,你沒有本事爬上來,就是你自己一個人發神經而已。
退一步講,你一個人發神經能發多久?等你成年了,你能靠發神經就有工資嗎?沒工資你靠什麽生活?你爸爸和你媽媽的遺産嗎?那得等到你六七十歲後,那你六七十歲之前靠什麽生活,八九十歲的老人養一個六七十歲的女兒嗎?你看看誰家是這樣的?
你爸爸和書凡一直在阻止你自毀人生,你還覺得他們不愛你而恨他們。你恨所有的人,還想他們繼續愛你嗎?不是,總有一天,你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別人有事忙,不會理你。
你不去看醫生,我有什麽損失呢?你愛去不去,你爸爸省錢給家裏買菜也好,他工資又不高,免得入不敷出要我養他。”
趙景聽到最後一句不禁轉過頭去看老婆,暗想:為什麽要加最後一句,前面教育話已經足夠了呀。
瓜娃子說:“馮阿姨沒有興趣害你,我也不會管你,我訓練和功課很多,爸爸工作也很忙,今天是星期六才在家的。現在你不去看醫生,那你到底要不要回媽媽那裏?”
趙安然只是哭泣,什麽都不說。
趙景長嘆一口氣,也絕望了,說:“收拾一下,我們去擊劍館,随她發瘋。”
大家都起身來了,趙安然看着他們去拿運動器械,而馮媛也去通知兒子周末出去活動了,自己孤獨地站在原地。
她心頭火起,走過去掀翻了沙發前的案幾,哐當一聲響,把收拾廚房的阿姨吓了一跳。對于阿姨來說,在趙家工作都都好,主人家給她工資很不錯,為人也敬重人,平常也能放假,就是趙安然太難搞了。她都是強忍不住吐嘈的,這是小時候被寵壞的孩子。
案幾上的東西乒呤乓啷落了滿地,沒有喝幹的茶水咖啡都灑在地毯上,趙景看到了趙安然倔強執拗,其實帶着害怕的樣子。
真是作孽呀!
“你再給我鬧!你有本事把這個家都砸了!我明天送你去青山!”
趙安然吓得回頭跑回了房裏,坐在了牆角,淚流不止。這個負心的宇宙!
趙景、馮姨和兩個男孩還是照常出門去了,趙景現在已經是對她束手無策了,看醫生她又不去,打又是犯法的,罵就更沒有用了,送楚盈盈那都不行。
趙景情緒不穩,所以馮媛來開車,瓜娃子還喃喃:“她不會真把家給砸了吧?我看她是真的有精神病了。”
陸海空說:“你們家族長輩有沒有精神病史的,這種病也有遺傳的。”
瓜娃子吓了一跳,他想到了母親那怨毒發瘋的樣子,還有張曼之前對蠢爸的瘋狂控制欲,難道是遺傳自她們?
他不會有這個基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