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經濟辯論
哈佛是一所綜合的人文學院,注重人的潛能的全面發展。
所以本科所開的課程都不會偏向技術的,比如同樣學計算機,它不會教大家怎麽成為PS的高手,但它可能培養出創造出比PS更牛逼的制圖軟件的人。
所以,趙清漪才選修拉丁語,這門課對她的兩個專業都能算學分,雖然不同樣,但在學術界很有用。
大學裏可不會教你細致的課本文章分析,因為很多選這門課的人都是有基礎的,那位羅德列克教授就在臺上用拉丁文授課。
趙清漪進學校後借着從前一點基礎、通曉那麽多印歐語種拼了命學習,拿了她那超越常人的記憶力和毅志力,現在只聽懂一半。只好一邊記着筆記,一邊拿着錄音筆,她在跑步、壓腿、上廁所、吃飯時可以再聽聽,查出來不懂的語段。
兩節課一個半小時過去,她趕往高數大教室,是安德森教授的課,報他的課的學生很多。教授計算機或者交叉學科方向的大一高數的教授有三名,但是他的課最多人上,趙清漪也是打聽了才報他的課的。
他雖然很嚴格,但更能和本科學生打成一片,并且很重視思維。
這節課凱莉也在,因為她之前兩節課的教室離這個教室更近,所以還給趙清漪占了個好位置。
趙清漪當她的語伴,經常糾正一些她的中文發音和詞語用法,給她改改小作文,她也投桃報李每次給她占位置。
一個金發碧眼的高大男生走過來,問:“嗨,這裏可以坐嗎?”
趙清漪淺笑點頭:“當然。”
“丹尼斯,丹尼斯-霍華德,來自英國。”
趙清漪笑着說:“Michelle-Zhao,趙清漪,來自種花。”
丹尼斯哦了一聲,笑着說:“認識你很高興,來自種花的漂亮女孩。”
“謝謝!”
“我對種花很感興趣,會一些漢字。”
趙清漪笑着用劍橋腔說:“是嗎?我也對英國很感興趣,所以我會英文,而且相當好。”
“……”
凱莉不禁哈哈大笑,丹尼斯說:“Michelle,你很有趣。”
如果這是一個灣言裏的情境,趙清漪誤認為自己是他的目的,霸總都是這樣的。
——【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興趣。】
幽默是打破陌生人之間堅冰的良藥,但是趙清漪卻感覺到一些無奈。
為什麽英文仍然稱霸世界,至少世界頂級的學者都用英文上課,就算學者去了種花任教,還是要用英文。
當種花人貸款全世界炒房時,西方世界的人文和科技發展到什麽程度了。将來全世界都會流行學中文沒有錯,但是學術界還是說英文,想要打破這個規矩,還有很長的路。
英文就像是殖民了印度,讓英文成為印度官方語言一樣,它殖民了學術界,人離開了,精神還在。
所以,就像她的男友是港島人,她不禁也會思辨地看待很多內地認為他們“崇洋媚外”的問題。那種自貶獻膝蓋卻沒有學好英文、為了錢颠倒是非的洋奴,當然是可笑的。但是其中也有因為最頂級的學術界是如此,如果學術界都說英文,那很容易衍生出英文就代表着更高級的文明這樣的價值觀。
趙清漪現在感受到了個人力量的渺小,在這種時代,她再秒天秒地秒空氣,她能讓地球人類文明最頂級的學術界全改說中文嗎?歷史的力量,值得敬畏,個人微不足道。
她還是要用微笑來掩飾心底的失落,然後忘記那種吊絲稱霸的想法。
丹尼斯又說:“其實,我認識你。我知道你是一名奧運冠軍和電影演員。”
大學裏奧運冠軍是不缺的,但是中學時就得冠軍的國際學生就不多了。
“是的,但那是過去。”
“我也是運動員。”
“怎麽項目?”
“馬術,呃,可惜我沒有進決賽。”
趙清漪不禁側目,這人有些背景呀,上哈佛的馬術運動員一定不是平民。
“我也喜歡騎馬,你的馬幾歲了?”
“八歲半。一匹很漂亮的金色純血馬,叫哈利。”
趙清漪哇了一聲,這時候教授來了,趙清漪也就結束了對話,沖他笑了笑。
等到十二點鐘下課,趙清漪也是又困又餓,丹尼爾還有另外一個來自瑞士的男生卡爾跟她們一起去吃午餐。
路上,趙清漪和丹尼爾說起馬術的訓練難題,丹尼爾更打開話匣子了,那來自瑞士的卡爾時不時插幾句話。
趙清漪說:“你現在人在美國,不能訓練,人和馬的協調性下降很多,所以你不參加近年的比賽了?”
“确實,我現在沒有時間,将來可以試試。你來美國讀書,也無法回賽場了,會遺憾嗎?”
“該做的都做了,不會遺憾。”
大家進了餐廳,趙清漪還遇上不少認識的人,不過這時候大家忙于吃午餐也只簡單地打個招呼。
午餐時,大部分學生沒有那麽講究,就是吃點三明治、沙拉,也有吃美式中餐快餐的,比如趙清漪一行人。
趙清漪也習慣了這種口味的中餐,比三明治讨她喜歡一點。
午飯後,她要回宿舍休息二十五分鐘,以便下午上課和活動更有精神,遇上薇薇安。
薇薇安說:“今天瓊斯教授講了二十一世紀經濟發展趨勢,談到了金磚國家和亞洲的經濟發展,我們四點鐘有讨論,你想來嗎?”
“四點鐘,在哪裏?”
“教室裏。”
……
趙清漪本來是要鍛煉的,但是有機會去看看是個機會,只有晚上多做幾個俯卧撐和仰卧起座了。
“種花在政府的支持下,以犧牲人權為代價,制造出大量廉價低質的商品向歐美國家傾銷,損害了歐美國家的利益,破壞了歐美國家的産業鏈。這也将造成大量的貿易不平衡,我并不覺得種花經濟的發展對文明世界有好處。”一個國際學生亨利帶着一種高盧雞的高傲信誓旦旦地說。
趙清漪一臉的狗血,薇薇安這是要看好戲嗎?說她想要為難她倒也不至于,可能相愛相殺。
趙清漪說:“享利,你知道什麽是最沒有人權的事嗎?我生長在種花,我十歲以前生活在最底層的種花農村,我十歲以後生活在種花最繁華的京城。可以說我經歷過種花底層階級、中産階級的生活。
對于底層階級的人民來說,先吃飽穿暖,才有力氣為人權奮鬥。在歐洲工業革命時期,歐美國家的工人就有現在的人權水平嗎?如果享利對種花工人存在人道主義的憐憫的話,我覺得種花工廠裏工人的人權進步的速度一定是快過歐洲的工業革命時期的,要知道幾十年前,種花都還是農業國,你能怪一個才三歲的孩子走路不穩嗎?
但是經濟的發展促進了民智的進步,從十年前到現在,各種職業的人民的工資翻了幾倍,比如我父親是公務員,從前一個月的工資大概只有200美元,而他現在的工資有大約1000美元,這還不包括福利性的收入和退休金。而工人的工資也翻了幾翻。
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現在無論是法律機制、政府和民間都在努力提高勞動者的工作環境。在我們種花人的做事風格裏,沒有時間指責或者抱怨人權沒有天生就處于最高水平。因為它是與經濟發展水平最相關的,要遵循社會發展階段規律的。我們還不如用寶貴的時間去促進它的跳躍性的改變,這需要智慧,而自文革之後,有跨越性的進步,所以我是樂觀的。”
在場的三十幾個對金磚國家新興市場和這個經濟課題感興趣的學生都不禁好奇的看着站起來發言,落落大方用流利标準的英語侃侃而談的美麗東方少女。
享利也不能說自己指責人權問題不是出于人道主義,于是說:“但是種花破壞了國際秩序。歐美的産業鏈受損,是因為你們的傾銷。”
趙清漪說:“我并不認同你的觀點。歐美國家自身本來就存在産業升級,很多利潤低的産業将要被更換和淘汰,這才轉移到新興投資市場。但是歐美仍然是知識産權集中的地區,新興市場存在大量的代加工,最大的利潤不是仍然在歐美國家手中?而種花出口大量的日用商品到美國,使美國的人民可以用更少的錢買到生活必須品,美國人民不是更受益了嗎?享利,你的觀點是因果颠倒的。并不是有種花出口到歐美的商品,才去毀掉歐美的一些産業,而是歐美國家本身就在進行産業升級才會将本國部分産業轉移到金磚國家,比如種花。而種花現在能生産出更廉價的商品出口,只是雙方共贏合作的結果。”
趙清漪現在才不談十幾年後,種花能把他們裝逼的東西都賣白菜價的事呢?其實歐美精英階層對種花是存在很多誤判的。
一個美國學生艾倫卻微微搖了搖頭,說:“我覺得種花的政府是很不穩定的因素,投資環境在金磚國家中是最惡劣的,這必将影響這個新興市場的潛力。”
艾倫關注的是市場這個問題,但是種花是價值觀與美國是不同的。
趙清漪笑道:“艾倫,恐怕你一點都不了解種花政府的政策。種花政府的核心路線是:以經濟建設為中心,堅持改革開放。這一點絕對穩定,比美國總統的政策穩定多了,因為種花是一黨執政,路線一以貫之。關于投資上的問題,我覺得還是落實上的問題更難,會中文、懂種花政策和法律的歐美企業家不太多,能預估種花十幾億人口市場需求的人也缺少。”
美國學生克裏斯說:“種花是國家壟斷的市場,就算在種花投資,也是一個不公平競争的市場,我覺得種花就算加入了WTO,但仍然是一個保守排外的市場,這令人非常不安。”
趙清漪聳聳肩,笑道:“假設種花就是一個國家壟斷的市場,假設克裏斯你要去種花和我們的國家争着挖金礦,那作為一個種花人,我可以告訴你,你一定競争不過我們的國家,國家也一定排斥你,挖礦人會撸起袖子來趕你。但是你可以去金礦山上賣肯德基給那些挖礦人呀!你還可以在挖礦人晚上休息的時候給他們放好萊塢的電影,或者賣邁克爾的專輯。如果你會跳邁克爾的舞蹈,你可以建一個邁克爾舞蹈培訓班,教挖礦人的孩子跳舞。你為什麽非要跟我們的國家争挖金礦呢?”
滿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學生們哈哈大笑,克裏斯也不禁莞爾。
而任課的瓊斯教授悄悄來了,在後面不禁問旁邊的學生安妮:“這位種花姑娘是誰?”
安妮笑道:“是薇薇安帶來的Michelle-Zhao,一位來自種花的學生,還是奧運體操冠軍和奧數冠軍,還拍過電影。主修生物醫學工程和計算機工程。”
瓊斯教授眼中閃過一道光,說:“種花來的本科生,非常出色,令人吃驚。”
瓊斯是知道薇薇安的,她的父親和瓊斯教授是朋友,瓊斯也曾在華爾街工作,很多經濟學的教授是會走出大學的。
有足夠好的英文,而有組織反駁的能力,她的思維都不會給她的辯手牽着走,反應這麽快,不失幽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