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世俗和浪漫
這時兩人已經松開懷抱了,尴尬地整着自己的着裝,臉皮甚厚的趙妖精這時候都忍不住撫了撫自己的額發。
楊鵬牽了她的手,頂着尴尬,上前說:“外公,你怎麽這麽快就回國了?我也是剛聽媽說你要回國來,我以為要過些天。”
施永懷說:“你是不想我回來?”
“當然不是,非洲那邊環境條件不好,你在國內任教也是做貢獻。”
施永懷又看向趙清漪,楊鵬忙介紹說:“這是清漪,趙清漪,是我的……”
“女朋友?你都這個年紀了,我還能反對你戀愛不成,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楊鵬呵呵:“不是女朋友。”
“不是女朋友,你們剛才……”難道鵬鵬都會419了嗎?
楊鵬深吸口氣,說:“是我老婆。”
“什麽?”
趙清漪輕輕揮了揮手:“我是鵬鵬的老婆,我們今天領證了。”
“……”施永懷愕然。
趙清漪說:“外公好,初次見面,請多關照!”
……
趙清漪看着這個老公說小了一點的單位,也足有一百二十五個平方的房子,客廳有三十個平方,打通着餐廳,加一起就有約五十個平方了,然有一個廚房和大小三間房,一個公共衛生間,一個主卧衛生間。
三間房,主卧當然是楊鵬睡的,次卧是客房,平日沒有人住,還有一間十幾平米的小卧室當儲物室。
所以,老公是有多心大才說這當婚房小了一點,那他覺得哪樣的是合适的大小?
趙清漪坐在沙發上,施永懷坐在沙發椅上,在她觀察房子的後現代裝修時,施永懷也在看她,楊鵬給兩人煮了咖啡過來。
“外公,你中意的藍山。”
施永懷從楊鵬手中接過咖啡,說:“鵬鵬,都是你爸爸媽媽不好,一心工作,就不太管你。”
楊鵬說:“不會呀,他們每個星期都和我通電話。”
施永懷說:“結婚這麽大的事,你怎麽就不先帶人見見再說呢?”
楊鵬撫了撫額,化解一抹尴尬,他能說自己把持不住想吃了妖精嗎?雖然現代交往的男女多是同居的,但是他不想讓她覺得他是那種男人,也不想讓別人得了她去,那樣他會發狂的。
楊鵬說:“外公,我們結了就結了,我……我真的很喜歡清漪。”
趙清漪說:“外公,其實我也沒有和家人說。那些繁鎖的考慮和手續是消磨時間,我們結婚了開心在一起日子也要過去,只是花時間的方式不一樣而已,幹嘛不選擇讓自己開心的?”
施永懷呵呵:“所以,你們這叫潇灑對嗎?”
趙清漪撫掌道:“外公,您真是充滿着睿智!”
施永懷長長嘆了口氣,說:“你叫什麽?哪裏人?從事什麽職業?”
——家長通病。
趙清漪說:“趙清漪,趙錢孫李的趙,‘日晚厭遵渚,采蓮贈清漪’的清漪,名字是我村裏的賬房老師傅給起的,我是清字輩。老家在之江省X州市X陽縣X西鎮。我剛從江州大學農學院退學,所以暫時是自由職業者。”
施永懷目瞪口呆,活在社會上,吃五谷雜糧,哪個長輩不想兒女子孫長個條件好的對象?有時門當戶對是很有道理的,是有許多血的教訓的。
“自由職業者……失業呢?”
楊鵬說:“外公,也不要這麽說,在國外,家庭主婦也是職業,我們已經結婚了。”
施永懷深吸了一口氣,說:“那……你家裏是……農村戶口?”
趙清漪點頭:“是啊,我爸媽就是普通農民,我還有個妹妹在念大專。”
施永懷忽然覺得有點頭疼,撫了撫太陽xue,楊鵬其實也不清楚她家确切的經濟狀況,他是聽她說她挺窮的。但是他被妖精迷得神魂颠倒,哪裏還有精力考慮世俗的東西,況且趙妖精就算窮一點,他還養得起。
施永懷說:“鵬鵬呀,你這婚結得也太突然了。”
楊鵬說:“外公,我長大了,我養得起家。”
趙清漪自己穿越過女教授角色,遇上過寒門極品,還是抱着對世俗的人情的理解态度,不會說人家勢利眼。
她只是沒有遇上那種滿足了所有的浪漫主義幻想的、可以對着兒子找了一個這樣寒門失業女就歡天喜地将她當寶貝的人家罷了。角色對換,如果她找了一個無所是事的男人嫁,家人的臉色怕也是不太好。
楊鵬可以現在不注重這些,但是他的家人不能完全不想。
趙清漪說:“外公,那……你有什麽條件呢?”
施永懷為難地想了想,其它條件都是不能改變的,她家世不是她決定的,她的過去也已經過去了。
施永懷還是禮貌地說:“你退學了,那也得找個工作,年輕人不管現在條件如何,也不要坐吃山空,還是要有獨立的能力。”
楊鵬不想讓妖精受到心靈上的傷害:“外公,我會養家的。”
“你懂什麽?”
趙清漪掏出一張銀行卡放在桌上,說:“這是我的嫁妝,三千萬,夠不夠經濟獨立?”
楊鵬不禁愕然:“清漪,你哪來那麽多錢?”
施永懷也盯着趙清漪,說:“你爸是村主任?”(村主任:關我什麽事?施教授,咱們是不是得拉出小板凳,坐下來好好聊一聊?)
趙清漪說:“不是。我爸沒錢,這我賺的。”
楊鵬不禁吓了一跳,說:“清漪,你做什麽賺那麽多錢?” 三千萬對他家也不是小數目了。
趙清漪說:“我去年在澳城賭場贏了大約一千五六百萬,剩下的是這幾個月炒股賺的。”
“你去澳城賭錢!?”
趙清漪說:“就随便玩幾把。”
施永懷驚道:“你就靠賭發家嗎?”
趙清漪說:“人家不是靠賭成為豪門嗎?我玩幾把怎麽了?”
“賭錢、炒股能有這麽多錢?”
趙清漪直接拿出手機打開手機銀行拉出單子,遞給他:“這是我最大的個人賬戶財産情況,此外,我自己在江州有一處小型物業。”
施永懷并沒有去接她的手機來看,他還沒有遇上過這樣直接究其根本的人。世界上只有一種病,窮病,趙清漪覺得這句話也許很有道理。
兩個人結婚有什麽矛盾,究根到底還是財産問題。
婚姻可能跟愛情沒有什麽關系,但是跟財産一定有關系,法律上沒有限制愛不愛的問題,但是對任何婚姻關系裏的財産分配問題都有詳細的條款。
兩個人結婚,長輩若說什麽家世學歷能力都是浮于表面的,因為有這些東西,經濟生活能力才有保障。
趙清漪心裏并不太高興,雖然施永懷并不是那種過分的人,卻也掃了今天的興,所以她才這麽直接。
施永懷沉默半晌,說:“我也只是希望鵬鵬能幸福,請你理解,畢竟結婚的消息太突然了。”
趙清漪苦笑:“外公,我也想找個不管我是誰都一樣愛我的男人,但我理解你的考量。我保證不會讓你們家給我娘家扶貧的,我自己娘家的事我自己會解決。”
做人真的要看命,就像無數吊絲男一樣,忍不住會怪着父母不行——如果這種心理沒有當作是犯罪和傷害別人的借口,也應該抱着同情。因為理解,所以慈悲。
雖然也有一句話: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的努力程度還沒有資格将失敗歸因于家世。
但是同樣努力的人,寒門的人要背負着家世的負擔,而高門子弟的家人卻可以給他們錦上添花。
寒門,是她這輩子的記號,也造成了原主的悲劇:她被惡人毒害、被惡人破壞健康的身體、損毀了優勢的美貌、斷送了艱辛達到的學業高度,這是全方位的卦死了靠自己的活路,可是沒有任何人可以給她兜底,甚至沒有任何人能為她讨回公道,從而她自然而然陷入了末路。
高高在上輕飄飄帶着主動惡意毀滅一個努力的寒門之子的惡人,其惡行受到報應真的不值得任何同情。
楊鵬并不知道趙清漪這種忽然的感傷,他仍然覺得心中難受。他明知道外公問這些是為了他,但是他還是不開心。
他摟着妖精的肩膀,頓了頓才擠出一句:“對不起。”
趙清漪說:“我能走到今天,該見的都見過了,這點算什麽。寒門只說明,我比站在同樣高度的人都要起碼強一倍,沒有別的。”
施永懷不禁正眼看着這個女人,不禁生出一種差恥感,雖然這種羞恥感是建立在這個女人的坦然和她對自己經濟能力的自信承擔上面的,但是有這種羞恥感也已經是很難得了。
施永懷撫了撫膝蓋,說:“你們都是大人了,我也就是想要了解自己的外孫和什麽樣的女子結婚。”
趙清漪長長嘆了一口氣,說:“外公,你的問題都是合理的,我沒有異議。這些我本來在之後和你們見面也得說清楚的,只是現在我沒有準備。我就是想要追求一場奮不顧身的愛情,說結就結的婚。你把這個我現在不想處理的程序提前了,你把我浪漫邂逅的愛情弄得跟大齡剩女相親結婚一樣,沒意思。我的精神損失很大,你知道嗎?”
施永懷訝然:“那……那我是該道歉嗎?”
趙清漪嫌棄地睨了他一眼,說:“道歉有用還要鵬鵬幹嗎?”
施永懷說:“這事你也不能讓鵬鵬把我抓走?”
趙清漪伸出手,說:“紅包呀!你就算現在沒有紅包袋,咱們加個微信……”
施永懷一拍大腿:“我去買紅包袋!你們做飯。”
看着施永懷去買紅包袋,趙妖精還是掌握住了與他相處的主動權。自己都做不到的事,不苛求別人了。
因為苛求別人而不得,反讓自己難過,忘了過自己擁有的開心日子,不太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