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引導陳諾
吃這一頓飯的時間,陳諾只想越慢越好,他可以靠近老師一些,可是最終也不能說出自己的心事。
他只有去留意她吃的每一道菜,她的飲食喜好,或者她額前一縷不安份的發絲,都讓她覺得有趣。
“趙清漪!”忽然有一男一女走到餐廳裏來,看到趙清漪那女人喊了她一句。
經理人與原主記憶融合,所以趙清漪還是很自然地打着招呼:“劉思憶、王宇……你們兩個怎麽會駕臨小店?”
這一對是趙清漪高中的同學,他們兩個青梅竹馬,在趙清漪上高中時就是情侶了。可惜一上高一,他們當情侶的不同班,反而趙清漪和王宇同班,還是同桌。
當時還引起了劉思憶的誤會,趙清漪只好指天發誓,并提議向學校申請換班,而王宇也苦苦哀求,劉思憶才知确實誤會了。
但是劉思憶還是常來找王宇,高一時為了向老師掩飾他們早戀的事情,還會表現出是來找趙清漪的,趙清漪也配合。
那個年代文理分班,趙清漪和劉思憶讀的是文科班,而王宇讀的是理科班,高二的時候,她又恰好和劉思憶同班。所以,趙清漪和他們都很熟悉,趙清漪的成績在當時學校裏名列前茅,他們對待學霸也多了一分尊重。
劉思憶說:“我們住在附近,今天不想做飯。”
趙清漪奇:“你們……難道已經結婚了?”
兩個又偎在一起,沖單身狗撒狗糧,王宇說:“領證了,還沒有擺宴,元旦呢。”
趙清漪忙笑道:“恭喜恭喜,郎才女貌!”
劉思憶看到站在趙清漪身旁的美少年,驚喜地說:“哇,清漪,這是你男朋友嘛,很帥呀!”
陳諾不禁對這個姐姐好感度蹭蹭上升,又有點羞澀地低下了頭。
趙清漪本來和劉思憶比較熟,苦笑道:“思憶,你眼睛真夠瘸的,人家未成年呢,我學生。”
當着小學老師的劉思憶無法想象“學生”這種生物是長得比老師還要高的,而陳諾現在穿了件黑色外套,沒有穿校服,稍稍掩飾了一下年齡。
王宇笑道:“高中畢業後都沒有聚過呢。”
趙清漪點點頭:“是,都剛進單位,太忙了。”
劉思憶說:“我們婚宴你要來哦,你有沒有空,給我當伴娘?”
趙清漪想了想:“元旦的話,應該會有空。”
一通寒暄後,劉思憶還是誇了一句:“你學生長得真帥。”
趙清漪呵呵,沒有回答,不知道用什麽立場答。不過,他們也顧忌可能他們師生有什麽事要聊,沒有拼桌,寒暄之後就走了。
趙清漪籲出一口氣,重新坐下來吃飯,這時候的陳諾卻有些心不在焉了。
過了好半晌,陳諾開口:“咪斯趙,那是你的高中同學?”
“對呀,有什麽問題嗎?”
陳諾眼中劃過一道光,說:“他們……高中就談戀愛了?”
“……”趙清漪這才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禁呵呵,“然後呢,你有什麽新奇的見解嗎?”
陳諾說:“他們早戀不是最終結婚了,這樣不是很幸福嗎?”
趙清漪想了想,又看了看坐在另一端的老同學,說:“先吃飯,這個問題,我待會跟你講。”
陳諾懷着希翼,這種少年的情感不是那麽好控制的,只要稍有曙光,它都會見縫插針。
吃飯後,趙清漪找服務員結了賬,又沖坐在另一端的老同學招呼後,才和學生一起出了飯店。
兩人慢步在都市的霓虹燈下,陳諾不一會兒又上了自行車緩緩騎着,沖着自己心目中的趙姐姐放着電。
“咪斯趙,我來載你,你上車。”
趙清漪心中暗罵:小妖精,當姐姐是誰,這樣發浪想勾引姐姐,姐姐有妖氣的時候,你不知道要排到哪裏去。只不過,要符合這個角色的人設而已。
趙清漪搖了搖頭,陳諾卻沒有放棄,說:“咪斯趙,我騎車很厲害的,不會摔到你。”
趙清漪說:“你下來,剛才不是還有問題沒有講完嗎?”
陳諾平常卻是很樂意聽她的話的,下了車來,沖她展露他美好的笑容。
趙清漪長長嘆了口氣,往前走着,這時沒有和他講英文。
“像你們這樣的青少年,說大道理,你們也不會聽。其實按身心發展規律來說,青少年本來就是性成熟的年紀,如果人只是動物,在這個階段,就是已經……”
“呃……發情?”
趙清漪聳聳肩,說:“這是你說的。”
“……好。”
趙清漪又說:“但是人不是動物,人有更高的追求,要完成更高的追求,只有克服自己的動物性。”
陳諾蹙眉:“愛情在你眼裏就是動物性?”
趙清漪說:“聖人雲: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其實這是人最原始最基本的需要,如果說它有一定的動物性,你能反對嗎?”
“……”
趙清漪又說:“青春期就是這樣子的,一半冰山一半火焰,青春期的這種身心需要提升的同時,你的學習和思維能力也提升了。對個體來說這就是一個劫,你選擇先沉淪于你那種身心的需要,你就無法盡最大的潛能開發你的學習和思維能力。這對社會來說,也是其中一個網,能夠優先開發自己的學習和思維能力的人将來可能得到更多的資源,而沉淪于那種身心需要的人更可能得到更少的資源,進一步來說,前者可能在人生路上從容不迫,而後者可能會越來越尴尬。當然,至于人的天生智力、家世又是另一個網了,且不提它,那麽放在你眼前的網,你想成為其中的魚嗎?”
陳諾不禁怔住了,這些道理,他聽得明白,可是他怎麽能不思念她呢?
陳諾少男心破碎了一地,說:“咪斯趙的同學不是挺好的嗎?”
趙清漪說:“那是因為他們家中有礦,何況,你怎麽知道他們就好了?”
“難道不好嗎?”
趙清漪反問:“他們父母不是教師,就是醫生,現在他們回鄉當着小學教師,有進步嗎?他們基于他們父母的基礎,門當戶對,然後一起在小學當了老師。但是我比他們窮,我上高中沒有心思談戀愛,我上的是北師大,他們上的是三本,我以更低的起點,達到比他們更高的位置。”
趙清漪的母親當年是在機關院裏管着後勤的事,但是她本身不是公務員,就算現在的事業編制也是後來才有的。她的父親只是一個小學教師。
陳諾說:“難道這些就這麽重要嗎?你的眼中名利比愛情重要?”
趙清漪輕笑:“少年,你不要自己當着市長的兒子卻擺出糞土名利的樣子,你享受的一切資源都是你的市長爸爸給你的。當你自己承擔自己的生活的時候,你如果寧願當乞丐,你可以說一句,你無視名利,當然,那時也沒有人在意你的話。愛情不是軟弱退縮的保護傘,而是強大起來的動力!如果你真的愛上了一個女同學,現在不要打擾她學習,而是讓時間來證明,你不是出于動物性,你經得起考驗!你一生的努力得到名利就是讓她幸福,保護她不會受到這個社會殘酷風雨的摧殘!這才是愛!而不是在她關鍵的時候拉着她和你一起沉淪于欲望和情緒,因為這樣的結果只是讓她降低生存能力,同時你自己也沒有什麽能力保護她,兩人都沒有路,只有末路!”
陳諾怔怔看着她,目光受傷、深情、委屈複雜難言,最終又閃過一絲倔強,說:“你不要看不起我,我會證明給你看的!”
趙清漪笑着拍拍他的肩,說:“那咪斯趙等着看,以後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我送個大紅包。”
陳諾不禁眼淚都流了出來,趙清漪溫言道:“男兒有淚不輕彈!其實我很期待我的學生中會出現比我更出色的人,能夠回來打我的臉,告訴我‘莫欺少年窮’。當然,你是市長的兒子,你不是金錢上的窮。”
陳諾委屈地說:“我有那麽差嗎?我也是全校前十名呀!”
趙清漪說:“我以前一直是全校前十名。”
“我一定會超越你的!”
趙清漪笑道:“那不太容易,因為也許過一兩年,等我賺夠了學費,會出國讀書。”
“你還要出國呀~~”少年覺得阻隔的海峽又寬了一些。
趙清漪說:“因為我和一個關系背景很強但水平并不會比我高的大學同學争取一個本校保研的名額輸了,我不服氣。我像你一樣呀,也想回母校打那些欺負我沒背景沒關系的人的臉。但是,我成年了要靠自己,我沒有錢,只有先當兩年老師,賺夠了錢再出國。這個是秘密,你不能說出去,只有我們兩人知道,好不好?”
趙清漪也不是說謊,剛畢業時,原主确實存在這樣的想法,但是一畢業,就有很多身不由己,家裏的父母時時催她談對象,她就算為了應付一下好心的大媽也要去一下。
身邊一茬茬的人戀愛結婚,又不斷有海歸女碩士、女博士找不到好工作好對象的新聞充斥在耳目,她也在想二十五歲出國讀研是不是太遲了。然後,就是出現陳諾這個意外的小妖精了。
現在要回歸正軌,不能再憂柔寡斷了,既然心中有夢想,不要前怕狼後怕虎的。
卻說少年對着那道太平洋一樣寬的海峽流淚,這時聽到有個兩人的秘密,終于有點安慰,嘤一聲點了點頭。
趙清漪滿意地點了點頭,笑着說:“咪斯趙相信你是個有出息的乖孩子,不哭。”
現在不能讓這年輕的癡情種完全絕望,不然她可能不好收拾。如果他忍不住向外界的人說出他的深情時,世人可不會管事實,眼裏就是女方不莊重勾引男人了。加上他的家世,別人更浮想連篇,一個個以道德聖人之姿給她鑒定為婊王。
這個世道對女人就這麽不公平,個人沒有辦法改變人心,所以有時候為了自保,女人少不得要聰明一點。最雙方利好的選擇就是先穩住他,讓他去努力學習。
但想如果男人真的努力去完成學業,開拓事業時,回首苦澀的初戀,多的是一些情懷,卻再也回不去了。
趙清漪拿出紙巾給少年擦擦淚痕,陳諾看着她溫柔清麗的模樣,那眉那眼不禁癡了,打定主意一定不能給她看扁。
趙清漪有點得意,終于安撫了這顆定時炸彈,他在高中時應該不會做向她表白、癡纏的事了。
原主自己是有錯的,但是罪不致死,而她死了之後,大約也造成了這個少年一輩子的心理陰影。從法律角度看,盡管是男方不斷的撩才造成的,但是原主才是成年人,她要負大部分責任,所以她生時害了他,她死後也造成他一輩子的痛苦。
正在這時,忽聽一聲呼喚:“陳諾!”
就見一個十六七歲的漂亮少女從街對面跑了過來,幸好這裏不是主幹道,車流也不多。
李靜美看着陳諾和一個年輕漂亮很有衣品的陌生女人在一起,本能生出敵意。
李靜美上前挽住陳諾的手臂說:“你是誰?陳諾是我男朋友。”
趙清漪一怔,陳諾甩開李靜美的手,兇猛地說:“誰是你男朋友?走開!”
李靜美不禁委屈:“陳諾,你怎麽這樣?”
趙清漪從原主記憶中出一些碎片,李靜美來過學校找住校的陳諾。在網上曝光之前,她還和同學們說過趙清漪勾引陳諾的事,但是當時沒有人相信,那時趙清漪也确實沒有和陳諾在一起。
或者冥冥之中自有緣分,她沒有到學校來,這時還是遇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