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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馬球湊數者

趙清漪卸下身上的釵環珠玉,駕着一匹黑色高頭大馬,飛速在馬場奔跑,手中拿着一張一石半的弓,背上是一筒二十支羽箭。

她先是一個右手持弓、左手持箭,在馬距離約一百步外拉開弓放箭,嗖得一聲就正中靶心,六公主看看這個距離,自己是如何也射不到的,豔羨不已。

然後馬仍然在跑,她連珠三箭射出,另外幾個靶上也紛紛中箭。

忽然,那馬場門口人聲頂沸,郭永崎遠遠爽朗笑道:“好身手!”

原來他們皇家子弟在看戲時,也發現小孩們要麽溜走了,要麽就将要溜,郭永崎也坐了有一個時辰了,正得起來走走,便在龍子龍孫的簇擁下過來。他也沒有乘坐禦辇,而是聽從太醫的指點,每日多走走有助于通氣活血。

八皇子、幾個公主紛紛過來行禮,趙清漪也連忙下馬,都忍了這麽久的禮儀了,還是要再忍段日子,平靜的日子不多了。

“參見皇上、各位殿下!”

“平身。”

“謝皇上!”

郭永崎看看那匹高頭大馬,驚道:“那可是西域進貢的良駒,你好俊的騎射功夫。”

趙清漪想想,武則天在唐太宗面前出降馬的風頭,其實想必她為自己少年氣盛而後悔的,她往後并不得唐太宗多少喜愛。

不過,她又不和武則天一樣,打算在後宮呆一輩子。

“謝皇上誇獎!也不是我的騎術好,而是我告訴它,我可以帶它玩好玩的,它就跟我玩了。”

恭王郭延鐘道:“你能帶它玩什麽好玩的,你懂獸語嗎?”

趙清漪見皇帝也有意垂問,便回道:“我師父說,每一匹好馬都是寂寞而驕傲的,但是它們又很調皮,會有奔馳的欲望。讓它們玩又實施它們的才華,它們就我們好了。”

郭永崎撫了撫胡須,暗想着這話倒是淺顯又有深意,人何嘗不是如此。

四皇子郭延钰笑道:“太子倒是好福氣,納個良媛,還是個木蘭呢!”

郭延錦還是示弱,說:“女人而已,應以貞靜為佳。孤也常說她,可她又仗着父皇寬仁,孤竟是也管不住她了。”

郭永崎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倒是六皇子郭延鈞提議,今日天氣晴朗溫和,不如來打一場馬球。

馬球在前唐時風行三百年,唐朝二十二個皇帝中有十八個是球迷,其中唐玄宗還是馬球超級高手,曾率四人力戰吐蕃十人,來去如風,所向披靡。競技場上揚我國威,比現代的奧運冠軍早了一千多年。

郭永崎出生在天下一統,大周根基已定時,也是太平盛世的開端,作為皇家子弟,郭氏祖上精通騎射,自然也是這項貴族運動的愛好者。

本來他們六個成年皇子想要玩,正好每隊可分到三人,結果今天剛剛十六歲的八皇子郭延铠也要玩,而九皇子卻才十三歲,太小了。

正要找侍衛湊數,六公主說自己要上,郭永崎知六公主雖然比旁的公主身手要好得多,可是和哥哥們打馬球,還是太危險了。

郭永崎說:“趙氏,你會不會?”

趙清漪想想自己是有多少年沒有玩過正規一點的球賽了,最近的還是前前前世知青女兒的角色年輕時和體育界的朋友們玩過,但是那是現代,玩得還是多少不盡興的。

趙清漪心中大喜,嘴巴自然就甜了:“皇上,我會!您真是太有眼光了、太偉大了!”

郭永崎笑道:“這何須什麽眼光,你這樣的身手,就算不會,也極易學會。”

趙清漪賠笑:“皇上英明睿智,總是會舉一反三。”

于是,幾個皇子分隊,大皇子郭延鐘和太子郭延錦是兄長儲君,所以當了紅藍兩隊的隊長挑人,趙清漪是太子小老婆,當然是要跟他一隊的,倒不用被挑了。

郭延錦謙讓道:“皇兄先挑人。”

郭延鐘道:“太子還有個貼心人幫着,那我就不客氣了。”

郭延錦心中想着是貼心個鬼,面上卻笑道:“孤也只想活動活動,并不求勝,皇兄盡管先挑。”

于是,郭延鐘挑了四皇子、六皇子和七皇子,八皇子太小,力道自然要弱些,倒是中間就跳過了貌美如花的郭延铮,總覺得他像是被兄弟們嫌棄的一個似的,讓人看着,最為尴尬。

郭延铮城府太深,倒朝郭延錦拱了拱手,微笑道:“愚弟技藝疏賴,還望皇兄不要嫌棄。”

郭延錦溫和握着他的手,笑道:“五弟何出此言?想是大皇兄也知,你素來與孤最為默契,如此正好。眼見我們女的女、小的小,勝敗乃兵家常事,五弟也不用太挂心結果,盡力而為就是。”

這時皇帝已經入座了兩百來個太監迅速準備好的禦座觀賽臺,一應瓜果糕點都備好,細心服侍着。而宮裏的娘娘、太子妃、王妃們也棄了聽戲,過來湊熱鬧了。

總之,這時候,他們要上場的隊員們離皇帝遠。趙清漪在皇帝、妃子等長輩面前還能忍,只當自己到底是晚輩,她敬老是美德,拍點馬屁也沒啥,但是聽旺財說的話,真的很難忍。

趙清漪見郭延铮、郭延铠先行一步由太監服侍更衣去了,偷偷和旺財說:“殿下,我女的怎麽了?女的女、小的小,你發明的新詞?要不,我去問問恭王爺,我去他們隊裏,讓他換個王爺來助您?”

郭旺財心中暗惱,說:“你放肆!”

“我怕您委屈,這是忠心!”

“混賬!”混賬罵多了,她聽習慣了,威脅力為零。

兩人說了一會兒,郭延錦還是讓劉德忠分了兩個小太監來服侍趙清漪去更衣,最後她最上了小號的球衣,束了袖口、換上胡靴,女子的發髻也拆下束成了男子模樣束在頭頂,紮上了紅隊的發帶。

趙清漪跟着郭延錦去挑馬,她仍然選了那匹黑色的良駒,而郭延錦作為太子,自然也有多匹常騎的寶駒,他選了一匹白色大宛高馬,而郭延铮選的是一匹赤兔,郭延铠騎一匹骢馬。

郭延铮看着趙清漪受父皇縱容,以一介太子府姬妾身份和衆皇子打馬球,當真是極大的恩寵了,心頭更覺得自己的一筆賣身的生意虧出跳樓價來。

寒門難出貴子,但是有真本事的人,到了哪裏都可以破例。趙清漪受小公主和小皇子親近,又為皇帝表演過,長得舒爽,又一派“天真讨喜”的樣子,又沒有像欺負旺財一樣爬到皇帝頭上去,皇帝自然能想到她。

恭王妃看看太子妃,笑着說:“這位趙良媛可真受寵,您說是不是,太子妃?”

太子妃臉上端住表情,說:“只是打一場球而已,不是什麽大事。”

信王妃卻插口說:“太子妃,話也不是這麽說的,您看,幾位驸馬不也在宮裏嗎?便是人數不夠,找一位驸馬頂上去,也比東宮的一位良媛合适?”

誠王妃袁氏為人賢惠,覺得丈夫郭延铮非池中之物,丈夫行韬晦,所以現在的風向是幫着太子的,此時少不得插話相助太子妃,說:“六弟妹,合不合适也不是我們說了算的。趙良媛武藝出衆,便是父皇也有幾分賞識,父皇準了,便沒有不合适的。”

恭王妃和信王妃本也是女人家無聊,刺激一下太子妃。

恭王妃笑道:“五弟妹說的是,這是父皇給的恩寵,怎麽樣都合适。”

袁氏本要為太子妃回一句話,這時才發現只怕是沒有幫上忙,暗自後悔。

太子妃李氏心頭确實一點都沒有被安慰着。

她更升上前所未有的危機感,自己六年無一子半女,本來便是犯了七出之條,就算太子妃的位置暫時能保住,将來太子登基,皇後之位是輪不到她了。

現在趙良媛不但受太子的寵愛,父皇、娘娘、公主和小皇子們也是多欣賞她,倘若她産下太子的長子,自己怕是要給她騰位置了。

別的清貴世家沒有以妾為妻的,但是皇家不同,就算皇帝的第二任皇後武氏,進宮時本是惠妃,後來才被冊為皇後。天家的妾,還有品級,還天然就比別家同品級命婦尊貴,趙良媛本就受人喜愛,産子有功将來被立為皇後,她可要去哪裏?

在太子妃的心糾結時,紅隊、藍隊的球員們駕馭着馬出場,太子所率的紅隊,有兩個人身材比其他選手瘦小許多,正是十六歲的八皇子郭延铠和趙清漪。

四人對四人的比賽倒是清爽,若如盛唐時皇室貴族不分君臣、男女上百人同場競技的盛況,那倒讓人目不暇接了。因為人多了就不僅僅是技藝的問題,而是場上太擠了。

只有一個球,要是上百人上場,那麽多數人倒像是堵塞馬場似的,再高的技藝,能顯露的機會也不多。

所以本朝打馬球,每隊上場的選手一般不會超過十二人。

皇帝在臺上示意正式開場,這時由太子開球,他駕着馬,揮動球杆,一球打向目标球門的那個方向。

郭延鐘、郭延钰、郭延鈞、郭延铎都散開陣形來,郭延鐘一馬當先去截擊球,郭延鈞、郭延铎則小心防守拖滞着郭延錦這一隊的選手,郭延钰則準備着接應郭延鐘傳球。

只不過,郭延錦這一隊人也不是這麽好防守的,郭延錦、郭延铮此時倒沒有把這場勝負看得那麽重,但是年輕的郭延铠卻很癡迷這項運動,練了多少年,終于有機會和年長的哥哥們同場競技。

郭延铠沖過兩位兄長的防護,卻發現有人比他更快,一騎黑馬,上面坐着一個個頭要小許多的選手,與郭延鐘一起沖向那個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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