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你自個兒玩
趙清漪不是幹不了郭延錦希望她做的事,只是她不樂意為他兜這種事。郭延錦不是笨人,但是趙清漪更不是蠢人。
他确實比那種面上當着正派大氣的男主人大家長**官,所有姬妾都巴望着他争寵的男人強,他是想要留住她,他樂意當荒唐刻薄惡人。
可是就算是這樣,她也沒有必要來當這個好人。
一個和善賢良的虛名對于普通女人來說重要的很,對她來說不過是雞肋。
因為中饋自古是當家太太的權力,他想給賬本,給她內院一切處置權,她就看透郭延錦想要留住她的陰謀。
郭延錦雖然是自己當惡人,可她卻不想擔着阖東宮上下的責任。就算她能開源節流,她能創造無數財富,她能賺的錢,為什麽她賺的錢要給郭延錦抛棄的女人使?
自古升米恩鬥米仇的,這可和統兵不一樣。統兵是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勇夫付出了值價的代價,養女人,又不能當奴婢使,她也不好女色,有什麽用。
她們是很命苦,但是這是時代的錯、社會的錯、她們父母的錯、郭延錦的錯、李氏的錯,跟她沒有半文錢的關系。
趙清漪想清楚這些事,一夜好眠,翌日起來,晨練、洗漱、早膳諸事不提。
早膳後,她便又換了男裝,先打發了鈴蘭、冷香、凝香去她在外買的小院去收拾幹淨,她要去小住。另一邊又叫了小太監去通知張無忌、李尋歡、王挽春三個娃,師父要帶他們出東宮去。
她打抱好了簡單的行禮,她的貴重錢財都在空間收着,負了行禮包,正要出門,劉德忠就帶了十幾個管事太監和嬷嬷過來拜見。
劉德忠還讓人帶着賬冊,一身男裝的趙清漪背着包,手中拿着紅色金絲镂花鑲寶石的唐劍出門來。
“奴才給良媛主子請安!”
面前跪倒一大片,趙清漪說:“起來。”
劉德忠再忍不住了,問道:“良媛主子,你這是幹什麽?”
趙清漪說:“東宮不是節儉改革變法嘛,我決定支持太子殿下的變法,我這院子封了,本就是東宮的奴才就調別處去,我自己帶的人我自己養。”
劉德忠目瞪口呆,跪了下來,說:“良媛主子,你不要吓奴才呀!太子殿下會打死奴才的。”
趙清漪說:“我走我的,關你什麽事兒?”
劉德忠也顧不得僭越,說:“良媛主子,恕奴才無禮,殿下是真的把你放在心尖兒上的,奴才跟了殿下十幾年了,從來就沒有見他這樣。您縱使有什麽不順心的,也可以好好說,犯不着就要走呀!這事若是鬧到皇上那去,殿下也難給良媛主子兜住呀!”
趙清漪說:“有什麽天塌下來的事,那也是我自己給鬧出來的,我頂我自己的事,我心甘情願也不冤枉。最多要頭一顆,要命一條,又能如何?”
劉德忠說:“良媛主子就不為娘家考慮一下嗎?”
趙清漪說:“各人有各人的緣法,我可管不了那麽多。”
趙清漪看到三個徒弟過來了,此時王挽春的情緒也安穩下來,又見男裝打扮,風流倜傥、俊美無雙的少年“趙季青”,王挽春的少女心又一陣酸楚。
“徒弟給師父請安!”
三個徒弟朝她揖手,趙清漪點了點頭,說:“你們跟我走。”
說着,她一馬當先走出自己的院子,沒有太監嬷嬷敢攔她,三只徒弟跟在她後頭。
劉德忠忙讓人去禀報郭延錦和侍衛統領周桢,所以趙清漪帶着徒弟們走在通往側門的甬道上時,一群的侍衛圍了過來。
不少是和她熟悉的人,趙清漪冷目一掃,他們也自知不敵,她繼續往前走去,終于一個侍衛上前說:“趙主子,您便是有什麽事,跟殿下說一聲再出門,屬下們也不是要攔你。”
趙清漪說:“劉德忠會轉告的,我沒有什麽事,就是不想在院裏住着。”
侍衛們很為難,身為太子良媛不在院子裏住着要去哪裏呢?
劉良娣、馮承微、張奉儀等妃妾正要去趙清漪院子串門,順便問問關于東宮削減俸例的事,正在這條甬道遇上,不禁驚呆了。
劉良娣道:“你們大膽,你們敢對趙良媛無禮?!”
衆侍衛、太監都半跪于地上,口稱不敢。
趙清漪也看看劉良娣她們,道:“你們來送我,我心領了。削減份例的事兒,還是自己想辦法,我也沒有法子。殿下變法之心已定,我也支持殿下變法,我出去住,開銷全是自己擔着,不用東宮內務出一分一毫,該能儉省下不少銀子。你們就自己保重。”
郭延錦今日沒有早朝,只有午朝,得報後匆匆趕來,他原來還等着劉德忠來回報趙良媛接手了東宮管家權的“好消息”的,沒有想到有小太監來報時,他微笑迎接的是她要“抛夫離去”的噩耗。
他飛快趕過來,見到的就是這樣大小太監、丫鬟嬷嬷、高低妃妾、東宮侍衛聚集的場面,只那男裝少年郎持劍抱胸,俊美的臉上帶着一抹慵懶的微笑。
因為這種漫不經心,更顯得他無與倫比的貴氣和風流倜傥,難怪少女王挽春不知她是女子,便把她放在心裏,知道她是女子才這麽失态。
郭延錦說的話不會假,如果相遇的方式不同,他是皇家儲君,可以讓理智告訴自己不要愛上她。可是因為她是趙良媛,他便一直安慰自己她是屬于他的,就像是沾了毒品後沒有極早發現斷了戒了,等發現這件事困難之極時已經遲了。
郭延錦走到趙清漪面前,說:“婉妍,你這是幹什麽,有話好好說嘛!”
趙清漪說:“你這裏我住得不舒坦,我自己住去。”
郭延錦說:“是誰沒侍候好你?劉德忠,是不是你?!”
劉德忠跪在郭延錦跟前,說:“奴才冤枉,奴才哪敢呀?”
趙清漪說:“不關別的人事,是我自己住的不舒坦,庭深深的,上街忒不方便。”
郭延錦想了想,說:“這東宮也不是孤建的,等孤有錢了,孤給你建一個方便的院子。”
趙清漪說:“不必等了,我自己去買個就行了,你有事兒,派人來說一聲就是。”
郭延錦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也顧不得平常時候,皇太子的體面了,又沖在場的妃妾、侍衛、太監、嬷嬷們喝道:“都退下!馬上退下!不然就打五十大板!”
衆人反應過來,人仰馬翻,作鳥獸散,連着三個小徒弟也先下去了,趙清漪再不爽也要顧及他一點儲君的顏面威儀。
郭延錦說:“婉妍,你不要騙我了,你輕功好,這離坊間也不遠,你要出去不會這麽不方便的。你是哪裏不滿意?”
趙清漪說:“你這兒住着麻煩,你都讓人抱賬冊過來了,我不想沾這事,煩得緊。”
郭延錦委屈,嚅嚅一時沒有開口,說:“婉妍,你不是來輔佐孤的嗎?孤也是沒有辦法。”
趙清漪說:“我是要輔佐你呀,但是照顧小老婆是你自己的責任,推給我幹嘛?我眼不見為淨。”
郭延錦說:“這……這……”
趙清漪說:“我又沒有睡過她們,你不要指望我負責她們的人生。你真沒有錢養,擔不起了,誰給你的,你自己送回去,但不能送給我!我是誰呀,我風流不羁,潇灑倜傥,喜歡我的黃花大閨男一打一打的,我還接手你不要妾幹什麽?我錢多還是閑的?”
郭延錦愣了半晌,這位滿腹詭計、深通帝王心術、顏好戲好的儲君居然在家事和愛情上被KO倒打滾。
趙清漪看着發愣的俊美男人,拍了拍他的肩,又抱胸看着天空慵懶一笑,說:“自古升米恩、鬥米仇,江湖救急不救窮,爛事管不過來的。無親無故的、不能為我所用、給我帶來足夠利益的人,你憑什麽覺得我會當菩薩呢?我有能力賺錢養人,我也給自己養面首,憑什麽給你養小妾,天真!自己約的炮自己打完,看開點。走了,不用送。有朝堂上的差事要商量,派人傳信給我。”
趙清漪持劍往門的方向走去,出了甬道,郭延錦看着她風流潇灑的背影,內牛成河。
她,夠狠!
趙清漪還是出東宮去暫住了,而郭延錦自己回到書房不讓任何人進來,坐在椅子上痛哭不止。他為什麽就這麽苦命!
父皇給他賜婚個李氏也就罷了,他愛的女人棄他如草芥。
他只是想有個夫妻恩愛的家,為什麽就這麽難?
是,她說的沒錯,她沒有義務照顧他的小妾,他只是想自己當這惡人,建立她的威信和賢名罷了。
她坐上太子妃之位也就穩穩當當的了。他不是要她給他養小妾,他只是因為想嫁,不,是因為他想娶她嘛!
為什麽要這麽對他?女人為何這麽無情無義呀!
抹淚,再抹淚……
不行,不能這麽算了,郭延錦擦到眼淚,目露精光。
郭延錦想着,最多就是不當這太子,父皇春秋正盛,他辦差能力不差,私事上胡鬧被人诟病一點也不見得就動搖根基了。
……
皇宮,禦書房。
郭永崎手中的茶杯啪一聲落在了桌子上,驚訝地說:“太子,你再說一遍!”
郭延錦說:“百姓艱辛,兒臣覺得自個兒院子裏太過奢靡了,反正她們也不能給兒臣生孩子,兒臣不要了。誰給兒臣的,兒臣都送回去,有些是父皇賜婚,有些是娘娘們送的,兒臣自己偶然收用的,沒有品級的都遣了。兒臣能省下好大筆銀子,打算捐給慈幼局。”
(注:中國古代其實就有官辦慈善機構了,兩宋時到達巅峰。)
郭永崎深呼吸,費了好大的勁才平定心緒,說:“你這混賬!你看看你現在還像一個儲君嗎?是詹事府哪個混蛋給你出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