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蜀中歲月
時間如東流逝水又是一年。
趙家已經全都搬遷至和蜀省經營他們的整個産業,趙清漪冬天幾個月都是在電力廠工作,因為這方面的事是趙清洋他們暫時生疏的。
在今年過年時,她被查出懷有兩個月的身孕,她過了元霄,堅持要看着發電廠,司徒維也只好圍着老婆轉了。司徒維主要還是在經營貿易和運輸方面的生意,同時與官方、袍哥的交際工作也擔在他的身上,可是他基本每天會趕到廠裏老婆的宿舍。
到了三月,趙清洋已經可以完全擔起這方面的管理,趙清漪才鼓勵認識的農夫廣種土豆,與新糧廠簽訂合同。
這時候的土豆和番薯在國內已經廣泛普及,但是由于口感不能和大米、面粉相比。窮苦人家,可不是吃一兩頓,更不是有花式的烹饪方法,天天水蒸水煮土豆或番薯當主食絕對不是什麽美事。
但是出于他們對趙家的信任,有一百個家中有地的農戶家同意今天擴大種植這兩種作物。另外,趙清漪也雇傭了農場工人在她的七百畝田莊中安規劃種植。
用了一半的土地開春就種下土豆,而另一半請人挖出了桑基魚塘的生态種植。由于田壟上種的桑樹下還有空地,她又讓人種上大豆等作物。
趙清漪挺着大肚子,還要見見在農莊幾個對她很是信服的農民,他們剛剛忙宗元春耕,受到趙清漪的邀請,幾十裏的路也興沖沖趕來了。
他們雖然是農家人,但是前來拜訪也帶了點農家的梅幹菜、南瓜幹、地瓜幹之類的,有幾家能作陷阱打獵的人家還帶來了臘野豬肉和山鼠肉幹。
他們聚集在農莊大別墅的客廳裏,從來沒有見過這麽漂亮的洋房,還有新奇的擺設,既怕丢了臉面,可又壓不住好奇心。
“趙小姐到了!”忽然有一個農民先看到了在趙太太攙扶着下樓的趙清漪。
“趙小姐好!”
大家興沖沖地和趙清漪招呼,忽然有人機靈一點,笑着提醒:“現在應該叫司徒夫人了!”
大家也知道這些有講究的人家是這樣稱呼的,他們去年就見過趙小姐的未婚夫了,知道他姓司徒,也是大有身份之人。
其實趙清漪對于冠夫姓沒有很喜歡,但是也沒有不喜歡,女強也不需要太形式主義。如果她出于愛他,便不介意被冠夫姓。
撒切爾夫人是個鐵娘子,撒切爾便是她丈夫的姓氏,被冠了夫姓時,她就會成為菟絲花嗎?
趙清漪說:“大家好,不要客氣,都坐吧。”
客廳的沙發也不夠十幾個人坐了,但是可以坐準備的凳子上。
趙清漪自己在沙發上坐下來,趙太太現在到了鄉下地方,自然要和氣一些,創造人和的環境。
趙太太指揮兩個女傭給大家上了茶。
趙清漪與他們話了幾句家常,才拿出自己畫的油畫,正是她學過的農業知識中的“雄性不育系”水稻,這是雜交水稻研究培育的基礎。
“各位兄弟,有沒有見過這樣的野生稻秧?”
坐得近的農民兄弟一細看,一個農民兄弟說:“這稻秧怎麽看着和我們平日種的不太一樣。”
趙清漪說:“确實不一樣。這畫中的稻秧正開了花,你們看它的花蕊,是不是不一樣的?雄蕊……就是有花粉的蕊很小,但是這稻花中間的柱頭是很大的。”
一個年輕的農民好奇問道:“司徒夫人要找這樣的稻秧做什麽?這是什麽寶貝嗎?”
趙清漪說:“不瞞大家,我是想找來種在我的莊子裏。可是我手底下的人找不着,但是兄弟們在當地更見多識廣,也許見過。就算沒有見過,上山下田時如果偶然見到,我想麻煩兄弟們把它們好好地連圭帶根取來給我,我自有重謝。”
一個陳姓農民說:“就是一株稻苗的,司徒夫人想要,只要這一帶有,我們一定給你找到。還說什麽謝的,一株草而已,司徒夫人是仗義人,我們也不能不知禮數。”
趙清漪笑着仍用川話說:“我也是現在自己行動不方便,不然是要去各地自己找的。如果找到了對的稻苗,算是幫了我大忙的,當然要謝的。就是如果沒有找到對的,天下這麽多人,我卻沒法付辛苦費了。”
一個王姓農民說:“這道理我們怎麽能不懂呢,找着錯的也不能冒領。要是有人圖着這個來騙司徒夫人,我也是不答應的。”
趙清漪笑道:“那就多謝諸位了。請大家都仔細看看這畫,我還将這畫拍了些照片,大家一人拿着一張,我想請大家幫我到村子裏宣傳一下,更多的人能留心這事兒。找到了的人,你們可以帶他拿着東西來見我,你們和找着的人都有謝禮。”
趙清漪要是沒有給錢,請他們拿忙,他們也會幫一幫,但她一再說清楚會有謝禮,他們只有更高興。
等照片發到他們手上後,一個個都珍之重之。
趙清漪說完了正事,又稱現在家裏沒有男主人在,她身子又重,不好久留他們用飯了。
有廚房蒸好了肉包子,做了白糖糕,他們趕來辛苦一趟,讓一個帶了四個肉包子和一包白糖糕回去。
如此,也不用什麽誤工費,他們竟也心滿意足了,都覺得趙清漪知禮和藹。
送他們送院子時,還有一個農村小青年羨慕的看着趙清漪的別墅,問起這房子要攢多久的錢才能蓋得起來。
趙清漪笑道:“如果稅收不重,又能找到活計,一家人好好幹十年可以蓋了。如果你們有自用地,組織起來,自己燒磚,自己運沙,自己打基,節省成本,五年是可以蓋好的。我不收你們設計費。”
小青年說:“這房子是司徒夫人建的嗎?”
“是我畫的。好好幹,大家将來就都能住得起磚房的。”
趙清漪想着如果進行新農村建設,需要走那幾步,自己在農村種田,不但能培育出新種,還能留下四周村民致富的景象,她将來離開了,這些地方也有她的傳說。做了善事,有人真心景仰她的氣運就大。
送走了農民兄弟,趙太太扶着趙清漪回屋裏,嘆道:“真不知道怎麽說你,如今了也是快要當媽媽的人了,也不停消一些,可讓阿維怎麽放心?”
趙清漪說:“媽,這又不是讓我下田去,能出什麽事?你不知道農村的孕婦都還要給丈夫公婆做飯送飯甚至下田的,也一點事都沒有。”
趙太太說:“你就跟村婦比較嗎?”
趙太太也不全是看不起之類,但是每個人的生活方式不同,注定圈子不同,趙太太出身書香,是沒有怎麽接觸過農民。
趙清漪說:“我跟村婦比體力,我和女學者比學識,和名媛比交際能力,樣樣拿得出手,那才是好。”
趙太太說:“人哪有能事事親力親為的?”
“沒有辦法,我不幹,沒有人會幹這些。”
到了晚上,司徒維和趙仁趕回來了,司徒維還笑眯眯的拿着趙清瀾的信,這信夾在祖父托人給他帶回來的東西當中。
擁有洪門的人脈,只要不是戰争封鎖,托人帶信的事倒也方便。
趙太太就等不及了要看,趙仁卻是讓趙清漪念了。
趙清瀾現在就寫了一封長長的英文信,趙清漪還是要譯給父母聽。
趙清瀾自從去年去了美國,就去了那種私人創辦的學校裏突破語言關。小時候,趙清漪和趙清瀾也請過英文老師,但是趙清瀾原來的水平要在美國讀高中、上大學還些難。
平日裏有司徒太太對她周到的關照,但是趙清瀾還是很想念家人,再問起他們是否已經全部西遷了、大哥和姐姐的興民社發展的如何了。還有重點是姐姐和姐夫可是有寶寶了,又說聽司徒太太念起此事了。
晚飯後,司徒維扶着趙清漪回房休息,趙清漪還說起他不用這麽趕的,周末回來就好。
司徒維說:“你就在這裏一點都不會想我的嗎?我可會想你和孩子。”
趙清漪說:“不是怕你趕來趕去的辛苦嗎?”
司徒維說:“要不你随我去城裏住吧,農莊的事讓底下的人看着。”
趙清漪說:“以後可以讓他們看着,現在我不放心,我早上、中午、傍晚都在田間走走,既能鍛煉,又可以糾錯。”
司徒維長嘆了一口氣,說:“你是把自己當畜牲使嗎?”
“我也沒有辦法,現在忙一點,後面幾年可以節省力氣,等你的孩子一出世,你以為我會比現在輕松?”
司徒維又從包中取出了一張舊報紙,眼看着還不是當地的報紙。
“這是我從劉主席那裏得來的,是2月份時,大同會抗日先鋒軍的《東征宣言》。我有小道消息,聽說大同會已經奪回了一些日軍占領的地區。”
趙清漪說:“江先生一定要阻止大同會東征吧。”
司徒維說:“你怎麽知道?”
趙清漪說:“這下江先生尴尬了,他要是打擊大同會東征就失了大義。他們自己丢失大片國土,還不讓別人去和侵略者作戰收回國土,那麽海內外就有好戲看了。”
司徒維看她說得興災樂禍,不禁說:“你不覺得……大同會也确實有占地盤的心嗎?”
司徒維是幫派出身,他本來還想當海軍,軍事上的著作也讀過不少。
趙清漪說:“當然有,但是這是陽謀,可見論聰明江先生與他們還是差着許多。這不但是争地盤,也是争人心,江先生何時這樣硬氣地發表過這樣的宣言?”
司徒維嘆道:“可惜,他們是大同會……”
趙清漪說:“這時候還什麽黨派,況且孫夫他們都還是支持孫先生的新三民主義政策。”